《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9、问询 柳媛看着坐

　　柳媛看着坐在她面前的杨沐，几乎每次见到他都会听到他喋喋不休的讲这段时间他又出现了什么样的幻觉，真的是丰富多彩，五花八门，恐怕连幻想小说家都写不出他那么丰富的情节。她也想了无数办法治疗他，却一直没什么效果。不过像今天这样，坐在这一句话不说，还是第一次见。
　　她抬眼问站在杨沐身后的两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柳医生，我们今天过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程海铭说：“是关于你的同学陈熙雯和于露萱的。”
　　柳媛在听到这两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慌，但很快就微微皱眉，悄然被厌恶取代了。
　　“如果你们不是来看病的，我希望那你们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后面还有病人等着呢，如果没事的话，请你们先离开。”柳媛说着已经站起身，手按在桌子上，下一刻就要叫保安了。
　　“警察。”程海铭上前一步掏出证件摆在柳媛面前，语气严肃：“我们怀疑这件事与一桩凶杀案有关，希望你协助调查。”
　　“凶杀案？”柳媛一怔，手从桌子上滑了下去。
　　程海铭在杨沐的惊诧的目光中淡然的收起了证件，继续语气严肃的说：“我们查过了，这是你今天的最后一个号。可以的话，我们出去聊。”
　　医院外不远处有一家咖啡馆，非常安静，也比较私密，很适合谈论事情。
　　柳媛像是觉得冷似的，双手握着杯子，捂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问：“你们刚才说凶杀案，是谁死了？”
　　“这个我们暂时不能说。”程海铭向她笑了一下：“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他其实很有亲和力，似乎只要他想，和任何人只要说上两句就都能称朋论友，何况他还长了一张很能讨女孩喜欢的脸。
　　“你们上学的时候，一个寝室的女生关系都很好吧？”程海铭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
　　“还好吧。”柳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才恍觉刚才太过紧张，忘了放糖。才把杯子放下，方糖的碟子就递了过来。
　　柳媛抬起头看了一眼程海铭，夹起了一块方糖。
　　“那于露萱跳楼的原因，你一定知道吧？”柳媛手中还没放进咖啡里的方糖掉进了咖啡杯，激起的咖啡溅在了她的浅色衣服上，顿时洇成了一团。
　　“她，她是因为，因为家里的事，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柳媛垂下头，抓起旁边的纸巾胡乱的擦着自己的衣服。
　　“原来是家里的原因。”程海铭故意重复了一句，又问：“你们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老师啊？”
　　“所有老师都是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我们都很尊敬他们。”
　　“都是年长的老教授吗，就没有那种年轻有为，风度翩翩，面容俊朗，特别吸引学生，尤其是女生，凡是他的课都座无虚席那种？”
　　柳媛被逗笑了：“警官说的这种都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现实生活中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她笑了几声，就在杨沐觉得程海铭可能要再转话题的时候，柳媛忽然说：“不过我上学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很受欢迎的老师。他大概四十岁上下吧，也不算是太帅啦，但确实很受女生欢迎。经常有些女生，即使不是她的必修课也会过来蹭课。”
　　“是哪位老师这么厉害？”
　　“就是许教授啊，许立杰教授。”
　　“这样啊，我正好有个朋友要考你们学校的研究生，倒是可以推荐他考这位许教授的研究生了。”
　　“这恐怕考不了了。”柳媛方才说起许教授时神采飞扬的样子暗了几分：“我还在读博士的时候，许教授就不在学校任教了。”
　　“那是去哪里另谋高就了？”
　　柳媛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说：“听说是失踪了。”
　　程海铭转过头与慕天辰和杨沐相视一眼，大概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许立杰很有可能就是那具骨架。
　　柳媛显然不愿意提起于露萱的事，但说起许立杰的事却没什么遮掩。这就能说明于露萱的死和她是有关系的，她最少也是个知情者。但是对于陈熙雯和许立杰的事却一概不知，否则她说起许立杰的时候不会是这种反应。既然连她都不知道，那么这件事在学校里除了当事人之外，应该没有什么人知道。甚至可以说，除了何三强和陈熙雯，可能都没有人知道许立杰死了。
　　“这个人你见过吗？”程海铭拿出了一张素描画像放在柳媛面前。那是慕天辰根据杨沐的描述画的，只是杨沐本身也没记清那个宿管阿姨的样子，画出来的画最多只有八九分像。
　　“有点眼熟。”柳媛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这不是我上学时候住的那栋楼的宿管吗。”
　　“就是那栋废弃的女生宿舍楼？”
　　“是啊。”柳媛看那画像很像是电视剧里警察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画出来的犯罪嫌疑人画像，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她犯什么事了吗？”
　　“只是有目击者看到她出现在你们学校里，具体和本案有没有关系，还不确定。”
　　“她出现在学校里？她不是早就走了吗？”柳媛说：“学校决定废弃那栋楼的时候她就走了，都说她是被开除了，因为偷学生的东西。”
　　柳媛低头喝了一口已经有点凉了的咖啡，仿佛这件事勾起了她的兴趣：“宿管手里有所有寝室的钥匙，那栋楼里有没有监控。她只要在每天查房的时候注意记一下学生的上课时间，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寝室没人的时候打开她们的房门进去拿东西。其实我们学校的学生里，很多人家里是很有钱的，比如我们寝室的于……”柳媛像是被卡住了一般，那个名字只说了一个字就闭口不言了。
　　“于露萱家里很有钱？”杨沐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听别人说的。”柳媛借喝咖啡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不是程海铭问的。
　　程海铭在她握紧杯子的手指上扫过一眼，转移了话题：“何三强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柳媛回答的很快：“他好像比我低两届还是三届来着。”
　　“看来你对这个学弟印象很深啊。”
　　“不止我印象深刻，很多人都知道他，虽然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好，而且他都死了那么久了，我实在不该评论他什么。但他就是个变态！”
　　“他怎么变态了？”
　　柳媛向周围看了一圈，向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说：“我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当年喜欢我们宿舍的陈熙雯，他也不是正大光明的喜欢，就是鬼鬼祟祟的跟着，去哪都跟着，还偷拍。我们和她一个寝室，待在一起的时间是最多的，也连带着被他拍了不少。最后他不就是偷偷潜进我们寝室的时候，哮喘病发作死了吗。”
　　“何三强死在了你们寝室里？”杨沐惊诧道：“就是那间317寝室？”
　　“是啊，当时是白依依第一个发现的，我也看见了。”柳媛看着杨沐，想起他也是同校的学生：“你认识他？他死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入学吧。”
　　杨沐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她：“他真的有哮喘？”
　　“应该是吧，反正警察说他是哮喘发作死的。不过……”柳媛微微皱眉，声音更低了几分：“我听有人说他当时不像一般的哮喘病人那样随身带着药。”说完她抬眼颇有深意的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程海铭眼珠转了转：“这个白依依现在怎么样了？”
　　“她早就不在了。”柳媛神色暗了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悲伤：“她当年博士还没读完就出国了，但很快就又回到了国内。据说她刚到国外就病了，已经治不了了，她回国之后没多久就走了。”
　　柳媛说完这些基本上已经把她知道的事情都说了，程海铭又问了几句，也没再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干脆结束了这段“询问”。
　　说话的时候，程海铭的亲和力让柳媛有点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警察”，离开的时候才再次想起来这件事，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多，谢绝了程海铭热情的客套，匆匆忙忙的走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程海铭的视线中，他一直保持着的温和有礼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拍了拍自己笑得有点僵的脸，伸手毫不顾忌的拿过慕天辰面前的那杯咖啡灌了一口，顿时被其中过于甜腻的味道呛得差点喷出来。他侧头向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慕天辰，总觉得他的目光中有那么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想要回瞪过去，顿了顿还是把那口咖啡生生咽了下去，默默地把杯子放回慕天辰面前。
　　“何三强竟然真的在三年前死于哮喘病发作。”杨沐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垂着头自言自语了一句，程海铭就接着他的话说：“是啊，而且还是这个一直都没有提到过的白依依发现的。”他清了清嗓子：“又多了一个人，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