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22、一魄 莫原把执汐

　　莫原把执汐从神柱上放下来，为他治疗断尾的伤，带他离开了海底。执汐没有和他提起瓦那珠藏在了什么地方，他也没有问。
　　在执汐看到怨气之灵的那一刻，他才真的觉得自己可笑，明明都已经看过未来会发生什么，却依然跌进了这个坑里，连多一分的挣扎都没有。
　　怨气之灵是莫原倾魔族之力幻化出的一件毁天灭地的利器，没有人能抵御它。任何人，无论神魔，只要心底存着那么一点私心，那一点点不光明的东西，统统都会被它利用，无一例外。
　　“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执汐问莫原：“你杀了我全族，毁灭了神界，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我爱你。”莫原挥手指向幽冥无边无际的黑暗：“神族向来视我们魔族为肮脏污秽，永远不会愿意和我们平等的交流，我永远不可能有一个和你平等的身份去接近你，所以我只能毁灭神族，才能带你回来。”
　　“你不怕我恨你吗？”
　　“恨我，你也逃不出去。”
　　执汐怔怔的向后踉跄了几步，忽然笑了起来，他从没想过，他这样一个在神界几乎都排不上名号的小神，竟然也能惹出这等毁灭神界的事情，真是可笑，可悲。
　　原来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瓦那珠，什么怨气之灵，原来他唯一的仇人是莫原。
　　他被关进了幽冥中一个很像是人间房屋的小院中，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不远处陈如死水的冥河横在那里。莫原经常来看他，偶尔会带他泛舟在冥河上转一圈，对他不可谓不好，但他只想杀了他。
　　执汐开始修炼魔族的法术，他原本的法术消失殆尽，他若想杀了莫原，只能用魔族的法术。终于，他在幻化出第一把刀的时候，把它插进了莫原的胸口。
　　“你要杀我？”莫原垂头看着胸口上的刀：“你杀不了我的。”说话间，那把刀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而他的胸前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执汐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笑的极美，天地间一切的美景仿佛都在这一刻失了颜色。莫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容，一时竟怔住了。
　　“我便是杀不了你，也绝不会让你如愿。执汐就算是死，也绝不和你死在一处。”说着，他转身跳进了冥河里。
　　“阿汐！”莫原伸手想要抓住他，可却只有一缕衣摆从他指尖划过。他随即也跳了下去，冥河的水是死的，人在里面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如同也化成了一滩死水。
　　莫原拉住了执汐的手，揽住了他的腰，在他想要把执汐带上去的时候，死水中忽然一道白光乍亮，这光极亮，晃得人几乎什么也看不到。那是执汐手中一团极亮的白光在那一刻化成了一把短剑，他狠狠的把剑再次刺进了莫原的胸口。
　　这不是魔族的法术，也不是怨气化成的武器，而是执汐用尽自己的全部的修为将瓦那珠幻化而成的，莫原再无可逃。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前的刀，慢慢的放开了他，执汐眼中的画面定格在了莫原望向自己的那一双漆黑的眸子。
　　莫原周身散发出了一片白光，继而碎裂开来，化成了一片片如同玻璃碎片般的光影，忽闪着散落下去。四周的一切仿佛点燃了星星点点的火，无数个点一同燃烧起来，四周的空气如同着起火来的壁纸，顷刻间燃烧落下，天翻地覆，变换了场景。
　　死水在那一刻退去，周围冰冷的气息顷刻间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阿汐，你快醒醒！”杨沐眼前的世界从一片混沌渐渐变得清晰的时候，入眼便是地上一堆化成碎片的白光，如同碎裂的玻璃。
　　“魔君，我赢了。”一个人形的黑影站在他们面前，笑得猖狂肆意。
　　“莫原？”杨沐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是在九层塔顶，莫原站在他面前，这不都是执汐之前在瓦那珠里看到的未来吗，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执汐上神，不用怀疑了，你现在看到的一切才是真的，我只是用了一点点你们之间的不信任，给你做了一个小小的幻境，就让你顺利的帮我毁掉了你们的最后一张王牌，真是太感谢你了。”
　　“什么意思？”杨沐茫然的看着四周，脑中仿佛灌进了一团浆糊，时而空白而是又在疯狂的搅动：“到底是什么真的，什么是假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的最后一张王牌是当年执汐上神藏在这里的一魄，只要拿到瓦那珠，用这一魄将瓦那珠幻化成剑，那便是杀死我的最有效利器，不过托上神的福，你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能杀死我的武器了。”怨气之灵笑的狂妄，可他的话却在杨沐脑中嗡嗡作响。
　　“我……毁了我的一魄？”他感觉脑中如有千刀万刃刮过，将他的血肉生生搅成碎片。
　　“阿汐，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是因为你小时候在孤儿院的事，损伤了你的精神，你的精神中出现了一条缝隙，怨气之灵利用了你精神中的缝隙控制了你，你才会出现那些幻觉，才会做那些事。”莫原扶住他的肩，低声对他说；“如果说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要再多想了。”
　　“什么真的假的，什么对的错的，我怎么听不明白。”杨沐捂着自己的头不停地向后退，直到撞上了后面的墙：“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阿汐，是我啊，我是莫原。”莫原向他靠近了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不要和他在一起了。”怨气之灵向他伸出手：“和我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杨沐贴在墙上拼命地摇头，眼前这两个，他根本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见过了太多的假象，早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看着眼前的人向他靠近，他双手下意识的一挡，一颗荧光剔透的明珠便忽然浮现在他的身前。
　　“阿汐，小心！”看到瓦那珠现身出来的那一刻，怨气之灵一个飞身便要去夺，杨沐侧身一挡，竟将怨气之灵挡开了。
　　“你们不要过来！”杨沐把瓦那珠握在手里，警惕的看着他们。
　　“阿汐，怨气之灵是我们的敌人。”莫原伸手想要阻止他，可才一抬手，手臂却在那一刻消失了。
　　“魔君大人，你还能坚持多久，上神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你们不如把瓦那珠给我，我或许还会留你一命，让你和你的阿汐在一起。”怨气之灵说着，便向他们靠近。
　　“你不要过来！”杨沐向他喊着，怨气之灵却视若无睹，依旧向他慢慢靠近。杨沐已经退无可退，眼看着怨气之灵就要走到他面前，忽然一道极为霸道的力量，包裹在一团锋利无比的黑雾中打向了怨气之灵，从它心口处穿过，生生将它劈成了两半。
　　杨沐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下一秒莫原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你不要过来……”杨沐的话还没说完，拿着瓦那珠的手便被莫原握住了。
　　莫原探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唇。
　　杨沐感觉脑中有什么轰然炸开，无数的画面从他眼前闪过，那些真的假的画面忽然间化成了一个荡气回肠的、他和莫原之间真实发生过的一切。他忽然明白了，莫原从没害过他，可他却在怀疑他，或许他真的从来都没有彻底的相信过他。
　　这世间最坏的人大概就是他了，坏到让慕天辰在最后一刻还在提醒他，可他还是没能做到。
　　“我们无法毁灭它了。”莫原伸开手指与他十指交握，把瓦那珠包裹在他们手心中：“这一世我们输了，我们没办法毁灭它了。”
　　“莫原……”杨沐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却一下子穿了过去：“你这是……”
　　“没关系。”莫原垂眸向他微微一笑：“我们只能封印它了。”
　　这一世，是我错了，但愿我们还能一起转世，如果下一世我们还在一起，一定不会再让你在世间的污秽中苦苦挣扎，让你做三界中最纯净的神。下一世，我们一定能毁灭怨气之灵，一定会还这个世间一片清明。
　　莫原轻轻将将头抵在杨沐额头上，轻声说：“阿汐，再见……”只可惜这一世他们相见的时间太短，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说一句“爱他”。莫原的身体在渐渐的变得透明，化成了一片粉末，在空气中缓缓飘落，最终沉入杨沐心口。
　　“怨气之灵，你也没有赢！”杨沐转过身用瓦那珠面向怨气之灵，一道极亮得足以劈开天空的光骤然从瓦那珠中迸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怨气之灵。
　　白光渗入它的身体，笼罩在它身上的黑雾渐渐消失不见了。
　　“执汐，你们永生永世都无法奈我何！”伴随着它狂妄的笑声，黑影消失不见了。
　　而怨气之灵消失的那一刻，杨沐的也消失了。瓦那珠的白光渐弱，最终全然黯淡下去，“啪”的一声轻响落在地上，滚落到了墙角。
　　天亮了。
　　天边的黑洞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仿佛它根本不存在。阳光洒向了大地，也照进了九层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