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14、第二层 莫原在杨沐

　　莫原在杨沐倒下去的那一刻伸手拉住了他，随着他一起跌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程海铭和慕天辰也随之追了过去，那扇原本已经消失的门在他们全部进入的那一刻竟然渐渐的复原成了最初的模样。
　　在门完全复原的那一刻，他们也终于落到了底。木质的地板虽硬，可摔上去却并不会感到疼痛。慕天辰被程海铭护在怀里一点事情也没有，落地的那一刻就翻身起来，阖目细细探查了一遍周围的情况，发觉周围并无异样，与人间任何一个普通的房间没有任何区别。他觉得有些奇怪，抬眼疑惑的望向了程海铭，正要问，就被他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住了。他顺着程海铭抬眼看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呆坐在书架边的杨沐。
　　“这一层……”程海铭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他们得自己过。”
　　杨沐心中仍旧乱作一团，他们现在是在瓦纳珠里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太大，他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一直都知道？”杨沐问：“我们即使封印了怨气之灵也仍旧不得安宁是因为我们和它依然在同一个世界里。”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横梁，苦笑了一声：“我们两个在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我们即使毁灭了怨气之灵也只能生活在这里？”
　　“不，阿汐，我们可以离开。”莫原握住他的手：“只要我们毁灭怨气之灵。”
　　杨沐垂下头看着他，眉间微颦一双眼睛紧紧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像隔着一层怎么也看不透的迷雾，在竭尽全力的琢磨着藏在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我？”杨沐甩开他的手问：“所有的事情都让我自己去发现，去找答案。如果我找不到，你们是不是就打算永远都不让我知道？我现在都已经和你们走到了这里，前面的路应该已经不长了，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你们也让我死个明白！”
　　“我们用魂魄开启瓦纳珠，将怨气之灵封印在里面，我们也随之一起被封印进去。但如你所知，不论怎样强大的封印都会有失效的那一天，封印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彻底毁灭怨气之灵。”莫原转过去在杨沐身边坐下，缓缓道：“但神魔大战之后，魔族完全覆灭，神族只留下了几位几乎泯然众人的老神。不会再有人能对抗得了怨气之灵，因此他们倾尽全力，将带有我们力量的辰溟烛化出人形，送进瓦纳珠内，辅助我们毁灭怨气之灵。天上的黑洞便是瓦纳珠通向外面世界通道，由辰溟烛镇守。”
　　莫原说完，见杨沐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接着讲：“毁灭怨气之灵，瓦纳珠的封印便不复存在，我们身上的封印也会随之消失，我们便可以回到真实世界。这一切不是死局，我们会活下去的。”他再次握住杨沐的手：“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们担心这些事会影响到你，等到我们把这件事解决，这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所以你们是怕我不会和你们到这里来？”杨沐转过头看着他：“一直以来，我都在被你们推着走，在不知不觉间沿着你们设定好的路线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可以走别的路。”
　　“阿汐……”
　　“我希望你这一次说的是真的。”杨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果这一切真的都像你说的那样的话，我会按照你们定好的路线继续走下去。如果我们真的能回到真实世界，到那个时候再处理我们的事情。”杨沐说话时，手无意识的向后一挥，就把书柜上的一本书打了下来。
　　书落在地上，封面正向着上面，“幽冥史”三个大字明晃晃的映入了他们的视线中。
　　杨沐垂头盯着书名看了看，把书捡起来，转身正要放回书架上，无意间翻开了最后一页。他本以为看到的会是关于莫原昏君的评价，却没想到那一页却变成了空白。他诧异的向前翻了几页，原本写满了字的书页，此时都变成了白纸。
　　他不停地向前翻着，直到翻到了有字的一页，他只粗粗一看，顿时怔住了。
　　那一页写着，魔君得知海神族圣物瓦纳珠归于执汐掌管，便令魔族四位王子想法子接近执汐，从而得到瓦纳珠，并许诺谁最终得到瓦纳珠，便将皇位传给谁。
　　一道惊雷霎时自他脑中劈下，他的手抖了一下，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阿汐，你怎么了？”莫原刚才就见他不对，看他身形晃了晃就要摔倒，忙上前接住他。
　　杨沐怔怔的垂下头看向了地上的书，莫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俯身就要去捡，才要动，杨沐却更快的俯身捡了起来。
　　不对！杨沐想，如果这一切真的像书上写的那样，莫原是为了瓦纳珠才故意接近执汐的，那他之后没必要做那些事，而且瓦纳珠从头至尾都在执汐手里。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甩开脑中那些叫嚣着声讨莫原的念头，把那本书放回了原处。
　　怨气之灵会阻止他们走上顶层，他曾经想过二层的藏书会做什么，现在看来，这应该就是它的方法，通过做出一些假的内容，来让他们互相怀疑，自相残杀。
　　他不能让怨气之灵得逞，他们之间的恩怨他们会自己解决，但不是用这种方法。
　　“幽冥史？”莫原看到了杨沐放回去的那本书，也意识到了不对，正要伸手去拿，却被杨沐按住了。
　　“我们去三层吧。”他握着莫原的手从书架上拿下来：“不用管这些了。”
　　莫原虽然奇怪他在那本书里看到了什么，却也没再试着去拿，他端详着杨沐的神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杨沐却不想让他看，他垂下头就向楼梯走去。这一层的楼梯上没有门，杨沐走过去直接踏上木质楼梯，向楼上走去了。
　　在走上第九节楼梯的时候，一直隐隐压抑在心底的一层阴郁消失了。这印证了杨沐的猜测，九层塔中开启每一层门的关键是他。按照他之前所见，他的魂魄才是最终封印怨气之灵的关键。第一层要让他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九层塔里的真相，他知道了所以第一扇门消失了。第二层是要他怀疑莫原，让他们自相残杀，但他从开始就克制自己不去怀疑莫原，也根本没有产生自相残杀的局面，所以这扇门根本就无法形成。
　　那么第三层的目的是什么呢？
　　还没走进三层，就有色彩斑斓的光从上面洒下来，那里原本是存放幽冥深处一些奇特玩意的，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走进三层的那一刻，杨沐就呆在了原地。
　　原本摆得错落有致的无数发光物体，变成了一排排陈列架上同样型号的玻璃瓶，里面放着的各色光团。那整齐到冰冷的玻璃瓶如同楚明远公司那些秘密的仓库里存放的东西，令人感觉到了一阵从内心蔓延出来的恐惧。
　　杨沐走进去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每个玻璃瓶上都带着标签，果然像仓库里的一样，写着人身上每个器官的名字。但与仓库里不同的是，每个标签上都标着一个沐字。
　　他再向里面走，装着亲情的瓶子里是空的，友情已经凋零，爱情的颜色很淡，已经涣散开了。再向里面，是“凉”、“舒梓念”、“程海铭”、“慕天辰”，最后一个是“莫原”。
　　“这什么意思？”他指着那些玻璃瓶回身看向站在门外的三个人：“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摆在这里，是想让我做什么？”按照前两层的经验，杨沐无端的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毁灭，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毁灭。
　　“阿汐，你先别动。”莫原轻轻的走进去，小心的从他身侧越过去，走到了房间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小架子，上面只摆了一个瓶子，瓶子里的光团比房间里的任何一个都要明亮，上面没有标签。
　　杨沐走过去，试探着触摸那个玻璃瓶。在他的手触到瓶子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光团动了动，向他的手贴了过去，一种淡淡的暖意隔着瓶子渗进他的手指。
　　一个奇怪的念头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不能打破那些玻璃瓶！
　　“这和楚明远公司里藏着的那些不一样啊。”程海铭随手拿起了一个看了看：“好像不是真的。这如果真的是上神的，那上神身上的又是什么？”
　　“沐？”慕天辰探身过去，伸手在玻璃屏上的标签上划了一下，感觉了一下那个清晰的沐字。
　　“这是杨沐的，不是上神的？”程海铭恍然大悟似的说：“这些都是上神这一世的肉身有关，如果这些都没有了，上神和君上也就没有肉身了！”
　　杨沐已经去看了楼梯前的门，一丝一毫要打开的痕迹都没有。他转身对程海铭说：“溟，你先把那个瓶子放下。”
　　程海铭随口应了，才把手中的瓶子放回去，那个架子忽然的剧烈颤抖了一下，刚放好瓶子顿时滑出架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