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进妖村前 与悬镜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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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悬镜众人的乐观不同，云无终三人神色凝重。
他们几个，被悬镜坑的次数实在太多。
“妖村提前开启，只怕危机重重。”左善无抄手而立，大刀抱在手上。
云无终长叹一口气，挠头，“我们必须得去，我们四个穷的叮当响，难道还有其他路可走？免费的妖村不去刷经验攒能量，难道要等悬镜发布坑死人不偿命的任务？”
仲若施点头，“悬镜的任务不比妖村简单。说起来都是赌，只不过按照我们最近的运气算，悬镜的任务是十成十遇上大妖，妖村怎么着，也比悬镜任务榜来得强。”
晏乘风同意，这个妖村，她要收走，必须走一趟。
四人一路前往望荒城的路上抓紧修炼不提。左善无要么抱刀感悟，要么把刀擦的油光发亮。云无终埋头苦读阵书，往他的莲花吊坠里增加不知多少法阵，保管无论出现任何意外，都能随时启用。仲若施没日没夜的画符，她的符衣都厚重了几分，大太阳天，看着怪热的。
四人组唯一不修炼的只有晏乘风。
收妖而已，她不需要练，天生就会。
何况他们一路跟着商旅走，抽出一柄全是骷髅头的鞭子甩啊甩，甩的满地骷髅，委实骇人了点。
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捉妖师，去望荒城的路只有一条，与黑石城那次一样，说是蜂拥而至绝不过分。
晏乘风他们跟随的商队的主人名叫老骆，他说自己叫骆驼，手下一队骆驼兄弟，他们全是骆驼。
旁人听着，哈哈笑过，只说他起了个怪名字。
晏乘风能看到，风沙漫过双脚时，老骆的影子里，也有一双骆驼大脚趾。
老骆驼带着一群小骆驼在沙漠中谋生，穿梭在凡人集市里，学着像人一样生活。
并不是所有妖怪都走歪路，想要剥人皮、饮人血。还有很多与人亲善的妖怪，努力的一点点融入人类的世界中，藏起他们各模各样的手脚和尾巴，活的，当真和人一样。
晏乘风一直觉得，他们也是人，只是和常人长的不太一样。能像人一样思考，都该以人对待。
或许望荒城的人也知道有一只年长的、和蔼的骆驼在和他们打交道，只是心照不宣的，接受了他。
老骆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扛起货物来，一个顶三个。
他的嗓音温温柔柔的，和粗犷的外表全然不同，“每隔四年，望荒城就会热闹一回，你们这些外乡人啊，扎堆进来。说要到城外黄沙出寻宝的，说要见什么奇观的，说要找药材的，都有。”
晏乘风笑问，“他们可找到了？”
老骆“害”了一声，笑道，“我老骆在望荒城住了三十多年，从来没在城外找到什么宝贝，奇观就更别提了，沙尘暴倒是有一些，能把人卷死。药材没有，毒蛇挺多，藏在沙子里，一个不好踩一脚，一命呜呼。”
“而且总是出去的人多，回来的人少。和望荒城的百姓一样，信了城外的邪，想要出去谋条生路，最后一去不返。”
“我看你们四个，也是去城外的吧？”老骆乐呵呵的随口一问。
晏乘风知道，他在打探他们的底细。
凡人不知道城外是什么，妖怪，知道城外是妖村。
“是啊，我们听说城外有药材，去挖点药材。”晏乘风回答。是啊，我们也是捉妖师。
老骆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并不介意。他这辈子不知拉了多少趟捉妖师，从未露出过马脚。
他叹了口气，温和的语气中带了些许劝阻的意味。
“城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索命的鬼，阎王在那里单独开了一家阎罗殿，专门收一群做发财梦的人。”
你们这些捉妖师啊，何必一趟趟去妖村送死？不是所有捉妖师，都能从妖村活下来。
何必要做捉妖师呢？老老实实当个凡人多好。
妖怪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人。
你们已经做了人，好好珍惜，一辈子柴米油盐过完，多好的日子啊。
比如他，拉拉车，送送货，没事喝点小酒，和酒铺里的老板娘打趣几句不痛不痒的荤话。
若还是无聊，坐在门口，看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娘子们，也很快乐呀。
云无终半躺在货上，阳光刺的他半眯起眼，“老骆，你不懂。一个人只要发过一次横财，这辈子，就躲不掉投机倒把的命了。”
晏乘风接了句，“你错了，应该说，只要看到别人发过一次横财，这辈子做梦，都会梦到自己是那个人。”
世上赌徒无数，妖村，比赌坊概率高得多。
无本万利，损耗，不过一条贱命而已。
老骆将他们送到与他相熟的客栈，就此离开。
云无终顺嘴夸了句老板娘，“老板娘，你是个实在人，看我们是老骆送来的，房钱一文不涨，我们承你这个情。”
老板娘打算盘的手一愣，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云无终的意思，捂嘴直乐，“你这个外乡人，莫不是第一次来？”
云无终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来笑话。
老板娘说，“我听说江南的城池，人一旦多了，不管打尖还是住店，价钱都要往上涨一波。可这里是望荒城，和你们江南富庶地不一样。外头来的人再多，来的，有一个算一个的穷鬼。穷鬼走到哪儿都穷，大街哪里不能睡，非得来店里睡？望荒城别的不说，只论每条街，那可是十足十的宽敞，并排跑二三十匹马都不在话下。”
“我可不敢涨价，万一你们跑到别的客栈去，岂不是平白损失了几个客人？”
“你是说，他们都住大街上？”云无终音量拔刀，不可思议。
老板娘说道，“对呀，你们不也是去城外挖宝的吗？望荒城每隔四年，就会来一波外乡人寻宝。咱城里人都知道，寻宝的大多是穷鬼。早年他们还惦记着涨价，后来看他们和乞丐睡一起，我们就再不涨价了。”
“别操心涨价的事，望荒城家家户户地盘都大，你看我这个客栈，睡几百号人都不成问题。你来的人再多，也比不上城内客栈的房间多。好好耍吧，你们几个外乡人。咱们这儿，牛羊肉量大管饱还便宜。对你们这些东边来的人来说，我们城里日子不错的。”
云无终一脸震惊，回到了房间，还沉浸在捉妖师和乞丐睡一窝的震撼里无法自拔。
末了，不可思议道，“闹了半天，我们在捉妖师里，居然还算富裕的？”
仲若施没好气，“不然呢？”
晏乘风汗颜，不敢接话。
参娃在簪子里笑的到处打滚，“乘风，你就属于穷的让云无终震撼的捉妖师那一列啊哈哈哈……”
这么多年，她每每出行，确实回回和乞丐抢窝棚。
晏乘风板了板脸，正襟危坐，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模样。
悬镜公布了妖村开启的位置。此次为最大范围开启，望荒城外全覆盖。捉妖师们可以通过任意途径直入妖村。
开启时间为一个月整。一个月内，可在妖村自由出入。若过了期限，只能等下次妖村开启再出来。
大家牢牢记住一个月期限，没有人会想等到四年后下次开启再离开。这不是等死，根本是找死。
妖怪居住的地界，进了个凡人，简直是行走的口粮。
悬镜城的帖子刷了一条又一条，热热闹闹。
有讨论望荒城当地风情的：
“家人们，谁懂啊，望荒城的大街真好睡。”
“同意。拜山城每到夜里就下暴雨，不归城有海水涨潮，睡外头得被淹死。明镜城更别提了，大街上多走两圈，都够把人活活冻死。”
“此地风沙虽大，美人却多。”
有讨论妖村开启时间地点的：
“开启一个月，时间这么短？”
“短？口气这么大，五十两，我打赌你三天内就得跑出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新人以为妖村开启时间越长越好吧。”
“难道不是在妖村待的越久，机会越多？”
“噗，老子没被妖怪打死，差点被你笑死。”
“道友，你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
“你们这些新人呐，当妖村是什么地方？里头群妖荟萃，四年一开，回回妖王都不是同一个，这还不能说明问题？里头跟养蛊似的，本来妖怪杀来杀去，杀到剩下的，能有几个善茬？你真的里头都是些纯良的小妖，只等着你进去切瓜砍菜，提升荡妖牌等级？”
“确实有人能在妖村苟着升级，不过这等天命之子，终究是少数。大可不必认为自己能有如此幸运。与其做这种梦，不如祈祷祈祷，千万别落地到哪个大妖面前，不然到时候，跑都来不及。”
“光见着回来的捉妖师多风光，没见着回来的人少了一大半。”
“悬镜城这回到处开入口，生怕我们找不到入村途径的样子，整的老子浑身发毛。别是搞什么献祭仪式，和黑石城一样吧？”
“不至于，四大妖村，哪怕是悬镜城的高阶捉妖师进入，也够喝一壶。他们手没那么长，伸不进去。”
“有没有组团的？人多好办事。”
“你到底是新人还是老人？别是老人冒充新人来串号的吧？谁会在没进村之前就组团？”
“没进村之前不组团，难道要等进了村子后再组团？”
“除非是和你出生入死多次的伙伴，不然不要在进入妖村之前组团。妖村需要容错率，这时候组团，十有八九是打算用你的命测试规则。”
“大家都是捉妖师，自己什么德行没点数？一个个平日里自私利己，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狗样子，去妖村也敢相信别人？笑死老子了，这年头，居然还有把陌生人当大善人的人啊？”
还有分享妖村生存技巧的，其实不乏前辈对后辈的忠告：
“不知这次妖王是哪个，各位谨记，不要打破规则。妖村是妖王规则的绝对领域，破坏规则必死无疑。”
“进去先探索这代妖王的规矩，规矩没摸清楚前，别轻举妄动。”
“除了自己的同伴，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妖村，是妖怪的世界。人为了活下去，心肠歹毒的程度总是超乎想象。”
“有时候，连同伴都不能信任。谁被背刺过很多次我不说。”
“短期合作，长期提防，全员恶人。”
“别看现在在悬镜里讨论的一团和气，进了妖村，谁还不是个大恶人？”
“楼上几个说的也太夸张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也别真把自己搞成孤家寡人。进了妖村，信息交流是很有必要的。一个人摸索不出妖村太多规则，互相交换情报，才是苟下去的正确方式。”
“我先声明，巨婴勿扰。想要交换情报，得拿情报来换。别给我扯都是捉妖师，互相帮助那一套。说的难听点，老子拿你喂妖，给自己争取点杀妖的时间，都不算过分。”
“如果你是满级大佬，自信一个人能杀穿全场不带怕的，大可仗剑独行。”
“越到后期，妖王的规则越发完整，越会针对人族。想要刷经验，更新荡妖牌，前期抓紧时间。别忘记所有捉妖师都是你的竞争对手，毕竟妖村里头，小妖怪比大妖怪难找。谁都想杀小妖怪刷经验。”
好不容易挨到妖村开启那日，经过悬镜城数日讨论，大家被前辈们各种“忠告”折腾的心惊胆战，看人的眼神中，常带三分警惕。
晏乘风一行四人随机选择了一个位置进入，和他们落到同一位置的，零零散散还有十来个人。
真够不幸的。
“一个位置降落十几人，倒是符合悬镜里前辈们说的，进妖村后，多找几个队友，用他们的命，测试妖村规则的情况。这和在外头组队齐齐进入有什么区别？”一男子抱怨。
他身边同伴呵斥他，“闭嘴！你想要得罪所有人吗？！”
这种情况下，得罪所有人可不是好主意。活人测规则，一旦十几人都选择用他这个讨厌鬼的命去测，难道他还能抵抗？
说话的男子被带到角落里，极力避免别人的注意。
又一女子打量四周，合掌拍手道，“看来我们还算幸运，来到一处安全的位置。”
此地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风吹绿浪，令人心旷神怡。
仲若施挪到晏乘风身边，“乘风，妖村怎么不吓人啊？”
和想象的不大一样，还以为会见到某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面。
云无终道，“妖怪也是生灵，谁能喜欢住在尸横遍野的地方？好多动物也爱干净的，妖怪多是动物修炼，保留了一定的习惯。”
是啊，谁都喜欢把自己的家打理的一干二净，妖怪也不例外。
不过，这种情况，只存在于那些没有生存危机的妖怪中。
比如陆离界，它里面的大妖都干净，整个世界被打理的很漂亮。虽然空荡荡，但井井有条。充其量，算是个比较寂寞的人间。
但这里，绝不会如此。
妖村四年一开，里头的妖怪都知道，它们每逢四年，就要被外头闯进来的捉妖师屠戮一次。如此，怎可能会将环境收拾的一尘不染？
何况在妖村大门紧闭的四年中，他们内部还要争斗妖王的位置。
每天打生打死的妖怪，绝不会有空操心它们的居住条件是否糟糕。
这种妖怪，住在尸山血海里才是正常。杀了同类，直接吞噬，吞噬完睡在尸身上，准备下一场战斗，才是他们的日常。
“障眼法。”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诸幻皆消，荡尽妖蒙。”
下一瞬，幻境消失，真实的妖村，展露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的头顶，在此刻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浑身鸡皮疙瘩乍起，惊悚万分。
所谓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进妖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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