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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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清瑶丢下的司空南星一上午都十分烦躁。
他自己这边的这头猪一直摇头晃脑，宛如发酒疯般。但凡他稍微像靠近些看看情况，那猪就直把那臭烘烘冒着热气的鼻子向他身上杵来。他被逼无奈飞起身来，站在那猪的背上。
由于之前约定过，比试时为了防止作弊，除了让药僮取药递进来外，比试者不得索取其他东西。司空南星只得将发带摘下来，妄图捆住那猪的猪蹄。
他刚蹲下身一伸手，那猪就将头扭过来想往他身上凑。无奈再怎么伸也碰不到自己背上的人，只能拧着头转圈圈。
司空南星被它颠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正探下身伸手的时候被那猪抓住了机会，一鼻子就顶在了他的头顶。
司空南星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但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只得忍着恶心飞快地将那猪的蹄子绑在一起，勒了又勒，还打了好几个死结，这才灰头土脸地蹲下来开始研究。
司空沁听他叫了一声心里烦躁，又大声骂起司空南星来。
司空南星本就十分郁闷，那味道又隔着帘子透了些过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起来。他有些委屈地说：“师姐，我真不知道你那猪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只让它脸色铁青的。”
“前辈，司空南星把药调错了，您该直接判他输。”司空沁向监督的老者提议道。
那老者都快没法呼吸了，这场面怎能叫斗毒，这简直就是逗猪。他恨恨地剜了司空南星一眼，仿佛在问他怎么弄了个这么恶心的毒药出来。
但是他既然能让司空沁和司空南星都信服，自然是十分公正的，此刻只得说道：“虽有些出格，但并未违规，直接判输不行。你二人还是赶紧，赶紧把那猪治好。”
司空沁只觉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头上吐下泻，自顾自脸色铁青的猪，要怎么让人诊治，只得绝望地喊道：“司空南星，你到底放了什么啊，苍天啊！”
“我真的没有，师姐。”司空南星十分无辜地又重复了一遍。
“闭嘴吧你！”司空沁揪着帘子，咬牙切齿地吼道。
这时，贺兰瑾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他嘴上捂着五张五颜六色的帕子，一看就是临时从别人那借过来的。
他走到那裁判的老者面前，递上一张纸，说明了清瑶承认在师父的药里偷偷加了巴豆，只需按寻常止泻方子就可以治好云云。
那老者实在被那味道和声音弄得有些恶心，又觉得这巴豆本来就是节外生枝，便告诉司空沁先将巴豆解了即可。
没想到司空沁更生气了，怒发冲冠地质问司空南星：“你是故意整我吗，太卑劣了！”
“咳咳，阿沁，这字条上说是南星的徒儿承认是自己下的巴豆。”老者说道。
没想到司空沁的思路格外清奇，“司空南星，你居然让个那么点大的小女孩顶包，太太太太太卑劣了！”
司空南星正要反唇，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徒儿许久未出现了。他忙跟老者请求道：“前辈，烦请帮忙问问师侄，我那女徒儿去了哪里？”
那老者直想翻白眼，没好气地问了贺兰瑾一声。
那贺兰瑾转身跑入屋内，不一会儿又递上了一张纸。
“南星，这上面说你徒儿与人打起来了，这会儿恐怕在官府。”那老者有气无力地说道，下定决心明年再也不来做这劳什子的裁判了。
“什么？”司空南星此刻头发散乱，一张精致的脸十分扭曲，“不比了不比了，我认输，我要去找小荷花。”
这句话直如平地炸雷般，听得所有人都一愣，这就……认输了？
“不行。”司空沁紧接着说道：“这算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赢不了你？”
司空南星焦急地说道：“师姐，我那徒儿身份……不大一般，如果出事就是大事，我真的得去找她。”
“既如此，还是算平吧，反正我也没想过今年会有什么结果。”司空沁想了想开口道，“我也实在没法靠近这头……额，脸色铁青的猪。”
于是两人都把目光移到那裁判的老者身上。虽说有些草率，但老者一想到要在这种地方待三日就冷汗涔涔，当即同意今年还是平局。
“谢谢师姐。”司空南星低声说道，面上看不出表情。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耍手段。”司空沁不屑道，“赢就要光明正大的赢，可不要嗟来之食。”
回到屋内，司空南星歉意地对她笑笑，又问了贺兰瑾几句，便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那边清瑶不知道自己将比试搞得一团糟，还坐在马车里托着腮，一边将朝云撕好的馍丢进嘴里，一边感慨着：“子曰，嗝，逝者如斯夫~”
“少主，刚刚涵公子问您，为什么要在掌门做好的药里面加巴豆，您怎么回答的？”朝云十分好奇地问道。
“我以为他们的毒要下在对方身上呢。”清瑶颇有些遗憾地说道：“本来想师伯要是老跑茅坑，就可以浪费掉不少时间。没想到最后下在了猪身上，这才导致场面有些不可控制。”
朝云激灵灵地哆嗦了一下，想了一下那位如花似玉的司空姑娘捂着肚子往茅坑跑就觉得眼睛里辣辣的。
“不过我没想到这巴豆这么厉害，那头猪的反应这么大，啧啧啧。”清瑶又往嘴里塞了块馍。
朝云不得不佩服自家少主强大的控制力，连她都觉得恶心，少主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吃下东西。
“不知道师父赢了没有，要不我们买些好吃的就回去吧。”清瑶提议道。
清瑶扒在窗棂上一会儿，觉得有些颠，便坐回凳子上，只让朝云掀开帘子看着，嘱咐别错过了什么好吃的。
朝云不错眼地盯着那些酒楼和摊子，力求不放过招牌上的每一个字，忽然觉得眼前红色一闪。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没错啊，大红衣裳加上一张俊脸，是掌门没错了。只是这脸色……有些青白。
她担忧得看了一下半眯着眼的自家少主，决定自己先下车跟掌门打个招呼。
司空南星正在各个酒楼上蹿下跳地找，忽然感觉有人拉自己的衣角，不耐烦地拧着眉回头瞪了一眼。却不料胖丫鬟一张大饼脸怯怯地望着他，顿时心一定，而后又提着她的衣领火冒三丈地问道：“臭丫头呢？”
朝云快被他吓哭了，磕磕巴巴地说，“在在，在马车里……”
一旁路人发出了不赞成的“啧啧”声，想着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没教养。
司空南星不理会他们，大步流星地踏上马车，掀开帘子看到个全须全尾的徒儿，才算是放下了心。
“师父？”清瑶感觉马车被重重踩了一下，惊讶地睁开眼睛，“师父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还给师父买了好多好吃的，快趁热吃，我都尝过的。”
“你还有心情吃？”司空南星哭笑不得地望着一脸懵懂的徒儿，十分火气被去了三四分。
“怎，怎么了师父？”清瑶莫名其妙地眨眨眼，突然一把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问道：“难，难道师父，输了？”
说罢又拍拍自己的脸颊摇了摇头，蹙着眉说道：“不应该啊，我看师伯躲得那么远。就算我让涵哥哥告诉她那是巴豆，她也不会靠近那头猪吧。”
“还提巴豆？”司空南星本来消了一半的火气又嗖地蹿了上来，“谁让你加巴豆的，嗯？自作主张。还有，师父一会儿不看着你，你就跑出来闹下这么大的事，还差点被人打了，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你父皇送你出来其实是想把我弄死的？”
“师父，”清瑶先祭出屡试不爽的装哭大招，小嘴一扁眼眶就红了，“我是想帮你赢。”
“那我问你，想赢就可以不择手段吗？”司空南星硬下心肠不理会她泫然欲泣的脸，“如果师姐不择手段，早就赢了我。今日我出来找你时，是认输了的，是师姐提意平局。”
“师父，我只是加了点巴豆，”清瑶委屈地抹抹眼睛，“没有不择手段的。”
“没有不择手段？”司空南星生气地说，“光那味道我就受不了，别说师姐一直在那边。没有不择手段你为什么溜了？”
“我是看涵哥哥受不了了，才带他出来逛的。”清瑶知道师父此刻真的生气了，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辩解道。
“你还挺热心~”司空南星语带讽刺，“一口一个哥哥叫得还挺亲热，那你那好哥哥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自己先回去了？”
“是我让他先回去的，毕竟他是陈国人。”清瑶嘟了嘟嘴，小声嘀咕道：“师父也不用说人家，师父一见到师伯，哪里还记得我？”
司空南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么厉害，官府都摆平得服服帖帖，我在那磨了半晌，人家硬是半个字都没说，只告诉我你已经回去了。公主殿下，为师的从药铺到府衙，又回药铺，再来这街上，一双腿都要跑断，差点把家底都输得精光。你还在这怨天怨地？”
“师父真是舍本逐末。”清瑶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师父收我做徒儿本就是为了这比试，如今却要直接认输，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你是芝麻？”司空南星对她的想法感到震惊，“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一定会尽快赢。”清瑶抬起头望着司空南星的眸子，一脸坚定，“然后再出来找人。”
“很正确，”司空南星眼含深意地望着她，“但我若那样做，你不会觉得寒心吗？”
“不会。”清瑶不假思索地摇摇头，“师父知道我的身份，又有暗卫跟着，去哪儿都不会有什么危险，更何况是在这繁华的大城里。”
司空南星叹了口气：“你可知关心则乱四字？”
“知道，”清瑶点点头，“我虽然十分讨厌做选择。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理性，权衡利弊，才不至于将来后悔。”
司空南星沉默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嘻嘻哈哈的小姑娘是个真正尊贵无比的皇家公主，若是个男儿一定能成一番大事业。
见师父沉默着不说话，清瑶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过她对无关紧要的事情一向秉承着“想不清楚就不去想”的宗旨，抱住师父的手臂一阵撒娇，“师父我错了，下次一定不偷偷下巴豆了。”
“那你要下什么？”司空南星没意识到自己又被带偏了，拧着眉头脱口而出道，“医者手中握着性命，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怎可以如此任性妄为？”
“师父我不敢了，以后我什么都不下了。”清瑶见司空南星语气软和了不少，忙趁热打铁道：“师父，我今日脚崴了。”
司空南星瞪了她一眼，还是不情不愿地问道：“脚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第36章 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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