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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你在害怕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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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下午,D市迎来一场雨水,水汽里氤氲着充沛的灵力,这下子,四师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灵力飞行了,她直接扯着包小碗奔向卷发姑娘家。
卷发姑娘名叫陈惜,住在“老地方”烧烤摊不远的一处旧居民楼里。
雨水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和屋顶,清脆干净的拨弦声,缓缓汇入雨中,奏响了一曲晚夏初秋的雨水之歌。弦音铮铮中,涌动的灵力慢慢汇聚成光团,泛起银色的光芒在空中摇曳飞舞。
包小碗和四师妹飞进陈惜的琴房。琴房不大,最多十平米的样子,放了一家钢琴以外,还竖放着好几台古筝。陈惜端坐在琴凳上,闭着眼睛,沉醉地拨弦勾弦,越来越多的光团从她指尖飞出,飘在空中,飘在雨里。
四师妹捧着脸,“哇,这个姑娘已经达到了人筝合一的境界,要不是这里灵力匮乏,她说不定能成为音修呢。”
银色的光团从包小碗眼前飞过,她有点好奇,“这就是音乐之灵吗?”
四师妹嗯了一声,兴奋地拿出一个水晶盒子,盒子一打开,飘在空中的音乐之灵都朝着盒子飞去。
一个个银色光团,飘在空中很软的样子,包小碗对这种灵物好奇极了,忍不住伸出手指戳戳空中的光团,光团钻入她指尖,仿佛一股清凉的春风吹进丹田,让人心旷神怡,灵台清明,一切烦恼都尽数退去。
音乐之灵,有净化心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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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完音乐之灵,四师妹想在临行前再看一眼美少年顾彦,那样眼巴巴的表情,包小碗根本抵挡不住,领着人就往六中走。
六中刚刚放学,校门一拉开,学生们打着花花绿绿的伞蜂拥而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宽大运动服,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分辨不出谁是谁。
直到顾彦出现。
他从教学楼走出来,和形色匆匆的学生相比,脚步慢了许多,水汽朦胧,让他精致漂亮的脸上多了一种雾化的美感。他撑着伞往前走,身侧的学生们都不自觉停下脚步看过来,沦落为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
刚刚还是烟火人间,顾彦一出现,时间都变慢,一帧一帧,仿佛是漫画里的场景。
顾彦神情淡淡,像一只高贵的鹤,遗世独立地走在雨幕之中。宽大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也丝毫没有破坏他的冷劲。
包小碗看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顾彦的这一面。她印象里的顾彦,是爱笑爱闹的阳光少年,不是这个浑身散发冷气,恨不得冻死人的高冷酷哥。
这一刻,包小碗终于拨开滤镜,仔仔细细去看顾彦。金色的主角光环上有几处斑驳的灰色,那是残余的反派环力,让人心惊的是,灰色的地方还萦绕着浅浅淡淡的戾气。
顾彦,真的有心魔。
包小碗有些失神,再去看,主角光环上的斑驳灰色淡下去,她赶紧抬头,顾彦举着伞,和秦樾他们笑着闲聊,六只崽崽站在一起,画面十分赏心悦目。
他们说着话,并肩走出校园。秦樾他们几个要坐公交,和顾彦的方向相反,他们朝顾彦挥挥手,先走了。顾彦孤零零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金色光环上刚刚消去的灰色斑点慢慢爬上来,顾彦拉拉单肩背的书包,撑着伞往前走。那副样子,又孤单,又漂亮。
包小碗心中莫名一酸,“小盆,顾彦他的心魔……”
四师妹的魂早被勾走了,她拉拉包小碗的胳膊,“二师姐,美男子果然是和美男子一起玩的啊,比起一个顾彦,我更喜欢五个美少年啊,数量直接就取胜了!晚饭我不和你们吃了,我要去看美少年啦!等我顺利飞升天界,我再来看你哦~”
四师妹表情都变得荡漾起来,直接就朝秦樾他们飘去。
包小碗反手抓了个空,这一打断,那些心酸感触都跑了个干净,她低低抱怨一句“见色忘姐”,迈步朝顾彦走去,边走边喊,“酷崽!”
顾彦听到包小碗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回头一看,发现真的是包小碗在叫他,立马转身,嘚嘚嘚跑过来。
包小碗才走了几步,顾彦已经来到面前,还体贴地把伞挪到两人头顶。
顾彦的眼睛因为水汽氤氲,看不太真切,但是莫名染上一股又软又乖的气质。
包小碗不知怎的,想到了大师兄出现的那天,顾彦抱着腿孤零零地躲在公告栏下,又乖又可怜,后来扑在她肩头呜咽,说不要丢下他。
还有书店里,他抱着她哭却死不承认,最后小心翼翼又不情不愿地让她别丢下自己。
所以……四师妹出现的时候,顾彦根本不是因为嘴馋来买烧烤,而是怕她会丢下他,过来确认的吗?
包小碗灵光一闪,种种痕迹糅合在一起,突然有点明白顾彦的心魔了。他心生恐惧,害怕自己被丢下。
奇怪,她不是说过会陪他长大吗,怎么还这么没有安全感。
顾彦的眼睛亮若星辰,嘴角都是上扬的,“小碗姐姐!你怎么会来接我?”
包小碗回过神来,“这是你开学后第一次回家,我当然要来接你。如果不是来接你,我也看不到你的小表情了。”
顾彦疑惑。
包小碗回忆一下顾彦刚才孤零零看着秦樾他们离开的模样,撇着嘴,眉毛下压,眼巴巴地盯着前方。
顾彦迷茫。
包小碗瞅他一眼,自动配音,“队长他们丢下我走了,小碗姐姐也丢下我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好可怜,我好孤单,啊,连天空也为我哭……”
顾彦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包小碗的嘴,阻止她继续说那些伤春悲秋又羞耻爆棚的心理活动。他红着脸,横眉瞪着包小碗,“我根本没有这么想!就只是、就只是,额,下雨了心情不好而已,我才没有这么矫情!”
顾彦说得磕磕巴巴的,一看就是心虚。
包小碗肯定,她刚才编的那段话至少对了七七八八,不然顾彦不会是这个反应。她斜眼看顾彦,明晃晃告诉他,我都懂。
顾彦脸更红了,像戳破了的气球,再也装不出凶巴巴的样子,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梗着脖子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包小碗再也忍不住了,推开顾彦的手,一个人在原地笑了半分钟,顾彦被她笑得表情红了又绿,绿了又红,像打翻的颜料似的。
包小碗笑够了,拉住顾彦的胳膊,“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丢下你,在你上大学之前,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顾彦的脸一下子白了,晚风夹着水汽吹乱他细碎的刘海,雾茫茫,像一只失散的小鹿。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包小碗抓着胳膊的力道在收紧,“你说啊。”
顾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垂着脑袋低声开口,“大人说话,总是不算话。”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他举了一个例子,“下课了,老师说再讲两分钟就结束,实际上会一直讲到下一节课开始。”
包小碗:……
“所以你觉得我会骗你?那好吧,你把项链取下来。”
顾彦脑中一片空白,手上一松,举着的伞直接掉在地上,他无措地抓住项链上的向日葵,眼里里都是委屈和控诉,好像在看一个抢东西的坏人,“送出去的东西,不能收回去,你不能出尔反尔!我不会还给你的!”
他紧紧攥着项链,头也不回地跑了。
包小碗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等她想起去追,顾彦已经像兔子一样跑没影了。
包小碗捡起雨伞,一头雾水地回家。打开门,就看到玄关处湿漉漉的运动鞋和书包。
她心里突然一软,还以为顾彦会跑去其他地方呢,没想到,是跑回家里。
包小碗把伞放好,接了一杯热水,去顾彦的房间。卧室的门是虚掩的,一看就是故意留的门,她走进去,就看到顾彦顶着湿发趴在床上。
包小碗立刻丢个小法术,让他整个人恢复干爽,她在床边坐下,“你淋雨了,喝点热水。”
顾彦耳朵动了动,身子却没有动,“我是绝对不会把项链给你的。”
包小碗笑笑,“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收回项链的意思,我只是想在项链上加一点东西,让你更加信任我而已。”
顾彦偏头看她,他压在柔软的被褥上,帅气的脸蛋上无端多了几分稚气,“真的不是收回项链?”
包小碗揉揉他的脑袋,“真的。”
顾彦从床上坐起,依旧很怀疑,“真的?”
“真的。”
再三确定她不是收回项链,顾彦才解下项链,犹犹豫豫放在她手心。
包小碗戳破左手食指的指腹,就着鲜血在掌心画了一个复杂的法阵,烙印在向日葵上,“来,给我你的左手。”
顾彦听话地把手伸过去,包小碗捏住他的左手食指,指腹沁出一粒血珠,飞到烙印上,烙印闪过一道金光之后,消失在向日葵里。
这一刹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让顾彦内心一直在摇摆的惶恐,突然有了落地的土壤。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修仙界的小游戏,真心话法阵。法阵里面有你和我的血,如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撒了谎,你的手心就会长出向日葵,直到你说真心话,向日葵才会消失。当然,这个向日葵只有我们两个能看见。”
顾彦觉得很神奇。
包小碗打开他的手心,“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记得要说假话。”
“好。”
“你喜欢吃糖吗?”
“……喜欢。”
顾彦刚说完,手心微痒,只是一眨眼,就冒出一株摇头晃脑的向日葵,张着大脸盘子,嚣张地表示回答的人撒谎了。顾彦试着合拢手指,向日葵没有退缩,顽强地从指缝里钻出来,继续嚣张地张着大脸盘子。
顾彦眼睛一亮,“好好玩!”
“只有说真话,向日葵才会消失,心里默念都没有用的,必须要说出来。”
顾彦一脸稀奇地戳着向日葵,掌心的花左摇右摆,他笑弯了眼睛,念了一句:“我不喜欢吃糖。”
向日葵晃了晃,缩回掌心。
顾彦猛地抓过包小碗的手,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打开掌心,非常认真地询问:“在上大学之前,你会丢下我吗?”
包小碗微笑,“……会。”
顾彦紧张地盯着她的掌心,都不敢眨眼睛,他屏住呼吸,就看到向日葵摇头晃脑地长出来,一瞬间整张脸都亮起来。
“我不会丢下你的。”包小碗说完,才长出的向日葵缩回掌心,消失不见。
顾彦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包小碗配合着他,一会儿说真话一会儿说假话,掌心的花开了又谢,顾彦的心终于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