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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三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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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职业经历果然是不行啊,封绫想,自己是第一次填表,犯错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显然这次犯得错不小,以至于一银元的贿赂都无法买通办事员。
说实话,她内心深处对获得内城资格这件事是持怀疑态度,但一直自我洗脑,自己凑够了买资格的钱,还多出不少,应该能顺利买到
一路上她都处于略微亢奋的状态,不仅是因为黑金基地内城生活水平更好。说实话,这些对她没有多大的吸引力,她已经习惯住在农场,小屋里的装潢家具不一定就比内城的差。
最主要的是内城守序安定,虽然原身一家都没有进过内城,但原身爸爸对内城了解不少,知道内城有相对完整的法律体系,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强化者都要严格遵守。
她想要的是人人知法守法的环境,仿佛回到前世一样
她也知道实际操作中不可能做到完全守法,有光照进来的地方必然会有阴影,但只要大致上做到就足够有吸引力了。
离开故乡的人总带些纪念品,或是特产,或是照片,又或者只是一把土,但她什么都没有…
唯一和前世有联系的就是农场空间,但农场和现实之间又是如此割裂,她迫切地希望现实中能找到一些故乡的影子,哪怕只是表象。
但现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了…
申请被拒,她虽有遗憾却没有过分沮丧,内城没有可耕种土地,不需要农民也是正常的,至于裁缝,可能是数量太多了吧,毕竟不是什么高技术水平的工作。
看来要先在外城发展事业,等获得稳定收入,证明自己可以通过合法的手段谋生再来申请。
至于发展什么事业,她心里早就有数,前几天刚学会制造腌制桶,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在此之前,她需要先租一间房子,虽然可以回农场休息,但她总需要一个安全的出入地点。
向酒店门口值守的花臂大哥打听清楚租房的注意事项,她听大哥指点去了外城房屋租赁中心。
花臂大哥说在外城常住需要登记个人信息,登记的地点也在外城房屋租赁中心,只有租下房子,有合适的住处,才能接受基地委托的长期或短期工作。
外城有保障的正规工作不多,基本上都是基地的委托,诸如修建城墙,清理街道等。花臂大哥的保安工作也是基地委托,新城酒店正是外城市政厅名下的财产。
如果没钱租房,就只能去住荒废的小区或者烂尾楼,这些地方也被称为贫民窟。
贫民窟是□□的地盘,住在那儿免不了卷入□□之间的争斗,或是加入帮/派冲锋流血,或是被当作欺压的对象,运气好的只交些保护费,运气不好的连命都没了。
临走前花臂大哥告诉她,有无合法的固定住址是划分外城居民等级的标准,有固定居所的是外城居民,没有的还不如臭水沟里的老鼠。
房屋租赁中心的人同样给了她一张表格,和市政厅的差不多,她在月收入一栏中填了“200块”,这是外城居民中等偏上的水平,租房意向则填了两居室,这是常见户型中最小的。
说起来奇怪,租房要求是稳定的月收入或一定的资产,这些只有找到较为长期的工作才有可能实现,而找到长期工作的要求是有固定住所,又必须先租房,这就形成一个悖论。
满足租房条件的人不需要租房,而需要租房的人基本都不满足条件。
不过租赁中心的填表登记只是例行公事,并没有什么人来核实情况,实际操作中只要掏得起钱就能租。
租赁中心的办事人员接过她的个人信息,扫过几眼后另取一张薄木板,用炭笔写下几个小区的名字,“金域蓝湾月租50,盛世华庭月租55,金鼎名胜月租65,佳梦花园月租80,看一次房三十,四个推荐先交四次看房钱,多退少补。”
她掏出钱袋子,数了一百二十个铜元给办事员,纠结要不要再给点贿赂。
但想到自己给市政厅工作人员贿赂也没办成事,租赁中心这边看起来已经办成了,没有必要再给钱,掏钱的手又缩回去。
“那边的都是中介,你随便找一个吧,”工作人员指了指角落里迎来送往的一群人。
“谢谢,”封绫礼貌道谢,随后拿着推荐表走向中介人员。
“姑娘看哪儿的房子啊,我在外城住八年了,哪儿我都熟,”一个慈眉善目的圆脸大婶笑着搭话。
“小姑娘,我可是老黑金人,在这儿住二十多年了,你找我,我能带你去看单子上没有的好房源,”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说。
她刚靠近就被中介人员团团围住,带人看房可是肥差,租赁中心会给钱,看房人还会另塞红包。
几个心急的已经开始拉扯她的衣袖,她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也不喜欢过于热情的服务人员,总让她有一种不买对不起别人的愧疚感。
挣扎中,她的余光瞥见墙角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脖子上挂着一片薄木板,上面同样是炭笔写着一行字:妈妈生病了,我替她做中介。
如果是前世遇到这样的小孩,她只会以为是诈骗,或是黑心家长把孩子当作道德绑架的工具,利用人们的同情心高价兜售商品。
但在这个世界,在黑金基地外城,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
她进外城不过一天,就在路边见过不下十个跪地乞讨的小孩,有男孩有女孩,无一例外瘦骨嶙峋,饿得眼睛都突出来了。
昨天晚上,酒店门口就有几个讨饭的孩子,她没有给钱怕被大人抢走,只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些玉米面饼和煮红薯给他们。
几个孩子争抢着往嘴里塞,像是几天没吃过饭。听守门的花臂大哥说,这些孩子都住在贫民窟,父母或是死于□□争斗,或是神秘失踪,没人管他们。
这些孩子白天在人多的地方乞讨,晚上就随便找个公园或桥洞睡觉,他们年龄小挖不了矿,所以没什么人盯着。
很多饭店都默许小孩在店门口乞讨,因为会吸引一些有恻隐之心的人进店给他们买吃食,这个世道有同情心的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小女孩长着一张讨巧的圆脸,皮肤被晒得黑黄,不过整体精神不错,衣服上缀着补丁,但整体干净,像是精心打理过的。
封绫想到了原身母女,这个小姑娘和妈妈应该也像她们一样相依为命吧。
能找到房屋中介的工作,说明小姑娘的妈妈也是有些本事有些关系的人,但现在身染重病,只能让年幼的女儿外出工作,或许和原身家一样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儿,她对小女孩的同情更甚,拨开围着她的中介走向角落里的小女孩,用尽量温和的语气笑着说:“你带我去这些地方吧。”
几个中介看她已经确定人员马上退开不再理睬,眼巴巴盯着过来的新人,中年大婶和老年大爷对视一眼,均是摇摇头。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我、别人都嫌我年龄小,不愿意让我带着看房,我已经三天没有赚到钱了,我妈妈…”小女孩流着泪说,又飞快地用衣袖抹干眼泪,挤出一个笑脸,“带人看房有十块钱的跑腿费,够我妈一天药钱了。”
“那你就带我去吧,”她把中心推荐名单交给小女孩。
“哎,姐姐你别看我小,我就是在这儿出生的,以前我妈带着我一起看房,所有小区我都熟。”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袖出门,又踮起脚小声说:“那些中介为了租赁中心给的回扣,会先带你去不好的房源,看过几间房后再去好的。我先带你去最合适的小区,看完后你还能回来退九十块的看房费。”
“那你看看推荐名单上哪个小区最好,如果真的能一次看到满意的房源,我就多给你十块钱跑腿费,”她道。
“这些都不好,”小女孩摇摇头,“中心推荐的房源都是不好租的小区,像是盛世华庭,位置不错,房子也才三十年,价格又便宜,如果你看过四个小区肯定会选这个。”
“但虎头帮的帮主和几个护法住在盛世华庭,整个小区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平时除了交房租还给虎头帮交保护费,加起来比佳梦花园还贵。”
“我听说□□主要在贫民窟发展,怎么正规小区也被他们掌控吗?”她问道,花臂大哥勉强算是吃市政厅皇粮的人,对外城底层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一个孩子。
十来岁的小姑娘,应该也不会撒谎。
“整个外城哪儿不是□□的?比如最大的刀剑帮就是管打猎的,只要出去猎杀变异兽就要给他们交保护费;还有葫芦帮,管着葡萄种植园;青鳞帮管捞鱼;大力帮管养猪;飞虫帮管种白菜…”小姑娘掰着指头细数外城各大帮派。
她听着只觉得幻灭,前世提起□□,只会想到走/私/军/火,偷/渡/人/口,贩/卖/毒/品,权/色/交/易,当街火/拼,最不符合画风的大概就是开奶茶店了。
可黑金基地的□□却是养猪种地捞鱼…也只有管打猎的刀剑帮和管挖矿的铁锤帮有点□□的样子。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外城绝大多数资源都被□□垄断,普通人甚至承包土地种白菜都要受到□□的挟制和敲诈,足以看出帮/派的猖獗。
外城的生意不好做啊,她想,不论做什么,都少不了和□□扯上关系。
“姐姐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我可以根据姐姐的需要,给姐姐推荐房源,”小女孩问道。
“我想做点小生意,卖吃的,你看在哪儿租房比较合适?”她问道。
“姐姐想开店吗?食品街上这类的店铺最多,位置也好,离新城酒店不远,那儿的房子就比较贵了,一个月房租至少要100块。而且最近虎头帮和黑蛇帮正在争食品街的归属权,那儿的商户要交两份保护费呢,”小女孩挎着脸道。
“不租店铺,有没有可以摆摊的地方,”她不打算长久呆在外城,只要证明自己的赚钱能力就可以购买内城资格,租店铺太麻烦,又容易掺和到帮派斗争中。
“那就是和平广场附近了,那儿人也多,还是市政厅的地盘,只要给市政厅交摊位费就能在那儿摆摊,”小女孩道。
“那就去和平广场附近看看吧,如果有合适的房子今天就能定下来,”和平广场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还能在市政厅留个记录,下次再申请更有说服力。
“好呀,和平广场旁边就是公园,公园里面还有三栋楼呢,也是对外出租的,租金便宜,还能看风景呢,”小女孩眯着眼说。
“那就去看看吧,”她道,她停车的地方就是和平广场旁边的公园,因为多年无人打理,植物野蛮生长,反而有几分野性之美。
“好啊,姐姐你跟我来吧,咱们早点看完,我也能早点回去看妈妈,”小女孩蹦跳着拉着她小跑向前,她也大步跟上。
十多分钟后,两人到达和平广场,果然有不少人摆摊,有卖玉米窝头、烤红薯、白菜的,也有卖衣服鞋子的。
“我记得你说过外城只有飞虫帮能种白菜,那些是飞虫帮的人吗?”她指着几个卖白菜的商贩问道。摆摊卖白菜的人有好几个,只是每个人摊位前的白菜都不多,每颗白菜都用湿布包着,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剥着卖。
“飞虫帮的白菜只供内城的,外城有很多人在家里的阳台上种白菜,每家种的不多,自己吃不完的就拿出来卖。专门有人上门收白菜,上个月我妈妈生病,就把去年秋天囤下的白菜都拿出来卖了,”提起病重的妈妈,小女孩的眼里又闪着泪光。
“我对和平广场很满意,一会儿看了房子,如果能顺利定下来,我给你三十块看房费,和租赁中心的推荐费一样多,以后有什么跑腿的活,我都找你,”她道。小姑娘人机灵,能说会道的,又对外城十分熟悉,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谢谢姐姐,你真是个好人,”小女孩喜笑颜开,拉着她走进广场旁的公园。
刚进公园就远远看见一栋灰绿色的高楼,目测有近二十层,就在湖边,现在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但夏天的景致应该不错。
拐过一道弯,就看见躺椅上睡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她眉头微蹙,公园环境是好,可有不少流浪汉。虽然□□的存在让大多数人不敢在外面过夜,但总有不怕死的或完全放弃什么都不顾的,这些人是不稳定因素。
虽然她不会真住在租来的房子里,但也不想担心自己一出来就撞上闯入家门的陌生人。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担忧,小姑娘回头笑着说:“姐姐你是在担心这些流浪汉吗?你放心吧,楼门平时都上着锁,只有租户才能拿到钥匙,还有房门钥匙双重保险,他们不要紧的。”
“嗯,先去看房子吧,”她点点头。
“姐姐这边走,湖上的桥断了,只能走假山那条路,”小女孩带着她走上小路。
看石头的痕迹这里原本应该是草坪,虽然还没有长草,根据土壤的硬度和其他细节可以看出,草坪上被硬生生踩出一条小道来。
假山上不少地方都被磨得光滑,看样子是常有人在这儿睡觉,她心里对这处房源的评价又下降一些。
小姑娘可能还是没经验,想表现自己,证明自己的能力,给她推荐相似地段最便宜的房源,却忽略了别的东西。
正分神想着,她的脚步忽然一顿。
山石遮挡住她的视线,但念力可以感应到半径约5米范围内忽然闯入几个人,还以不慢的速度向她靠近。
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她被人盯上了,或许是在进公园的时候,又或许是更早…
她念力感应的范围太小,已经没有太多反应的时间,要回农场吗?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她身边还有一个人,要么带着小姑娘一起进农场,要么就留她一个人应对这群来势汹汹的人,这两条路她都不想选。
她们已经爬到假山半中间,约十米高的位置,她看看地面,又扫过几块突出的山石,成为强化者后她的体质也有或多或少的改善,应该可以安全跳下去。
单手架起小女孩,小声道:“别出声,有坏人过来了,”边说边作势要往下跳。
“姐姐你要做什么?不去看房了吗?”小女孩大声问,好像故意让人听见似的。
“小点声,”她捂住小女孩的嘴纵身跃下,落在一处突出的石头上,但已经晚了。
几乎是小女孩出声的瞬间,又一道身影几乎是一闪而过,稳稳落在地面上,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你是故意的!”封绫的脑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她明白了,她全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从小女孩出现在房屋租赁中心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因为年龄小,容易激发人们的同情心,一旦有了感情倾向,就容易忽略一些不妥当的地方。
比如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清楚中介之间的潜规则,怎么会对外城的□□这么了解,是有人教她的,教她靠透露一些不重要的信息换取别人的信任。
如果是一个成年男人带她进流浪汉聚集的废弃公园,带她走怪石嶙峋的假山,她会当场拒绝并断定这个男人对她有恶意,想加害与她。
但换成小姑娘,她就会不自觉地帮忙找补,推荐公园的房子是因为没有带人看房的经验,对客户需求把握不准;经过假山是因为湖上的桥塌了只剩这一条路,这话是那个小姑娘说的,她没有任何怀疑就相信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们去看房吧,”小女孩笑着说,同样的笑容,此时却尤为刺眼,像是猎人在嘲弄落入陷阱的野兽。
“你!!”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入大脑,她一把将小女孩扔下去,现在可以回农场,但她不愿意再躲避。
被人欺负到头上来,骗到这种地步,难道还要退让吗,不杀这些人她没办法泄恨!
这些人当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围攻她的人里也只有一个强化者,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中年女人接住被抛下的小女孩,仰着头说:“识相的就自己下来,要是让他们几个动手,就要吃不少苦头了。”
仿佛是配合她的话,假山上传来一阵狞笑声。
“小妹妹生气了?别气啊,哥哥是来疼你的。”
“这么心善的好姑娘,又长的漂亮,不如你跟了我,不管你让多少人睡过,我都愿意娶你!”
“你想得美,这么年轻漂亮的就算被人睡烂了也能买一千块,你就配睡五块钱一次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男人的调笑声中,她踩着石头下山,走到中年女人面前。
“你识相就好,也别太担心,能出一千块买女人的都是有钱人,你过去说不定还能享福呢,”中年女人笑着说,冲着上面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下来。
“我就看不惯那些贞洁烈女,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和谁睡不是睡啊。”中年女人又说,“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帮你介绍个好人家,看你这样也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以前和几个人睡过?”
她上下扫射,盯着封绫腰腿部位仔细打量,“哎呀,你不会没和人睡过吧?那可就值钱了!”
见封绫不答话,她又说:“你最好实话实说,要是真没和人睡过,我就罩着你,保证你嫁人前不会被人睡,怎么样,够可以了吧。”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件事,”看几个男人从假山上走下来,进入她的念力范围内,她上前一步凑到中年女人身边说。
“什么?”中年女人笑着问,她很满意眼前人的配合。
“强化者的恢复能力那么强,搅碎心脏会死吗?”话说出口的同时,她的口袋里飞出一道银光,直接捅入中年女人的心窝。
刀身整个没入中年女人的身体,旋转着撕裂心脏,又从背部飞出,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身。
几个走来的年轻男人只看见一片血色,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被一道银光贯穿喉咙,捂着脖子痛苦地倒地。
这样的伤口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颈部动脉破裂,不过一分钟就会失血而死,倒是中年女人身为强化者,心脏几乎被整个撕碎,竟然还能勉强跑动。
尖刀飞回她手中,重新杀向中年女人,捅入她的喉咙,绕颈旋切一周,中年女人嘶吼着捂着心脏和脖子倒下。
不论是双肩包还是斧头、镰刀等工具都太显眼,来黑金基地前她就在准备趁手也好隐藏的武器,自从找到水果刀后她一直在磨刀,刀刃和刀背都被磨得十分锋利。
还要谢谢这些人挑的好地方,发生的一切都被假山挡住,也省得她费心遮掩。
想害她的人都死了,除了一个…
她动手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就跑开了,虽然没有分神去看,她的念力还是感应到小女孩的逃跑方向,正是身后的假山。
她向着同样的方向追赶,还是这座假山,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已经倒转。
小女孩想借助假山的崎岖路线和山石遮挡躲过她的追踪,但一切努力在念力面前都是徒劳的,很快念力就捕捉到一个小小的人影。
她抄近路追上,把半身是血的小女孩堵在山石凹陷处。
“求求你,放过我吧,是他们逼我的…”小女孩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哭着求饶,她的头磕在坚硬的石头上,很快就磕得血肉模糊,血顺着脸颊流下,和刚才中年女人溅在她身上的血混在一起。
“我是在贫民窟长大的,从小就没有爸爸,后来我妈妈也死了,黑蝎帮的人就逼我去租房中心,假装中介引年轻姑娘过来。我不做他们就打我,还说要把我卖到最脏的窑子里,我…我实在是太害怕了,”见封绫没有马上动手,小女孩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的全部经历都交代出来。
为了取信封绫,她挽起自己的袖口和裤腿,幼小的身体上遍布伤疤,刀伤,烫伤,密密麻麻一块好皮都看不见,可以想象她曾经遭受过怎样的折磨。
看到小女孩身上的伤口,她的怒意消散一些但仍未平息,“你害怕被打,害怕被卖到窑子里,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同情你的好心人,她们会不会被打,她们会不会被卖到窑子里?”
“我…我真的害怕,我害怕…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小女孩泣不成声,继续磕头求饶。
锋利的水果刀悬停在她手边,看着小女孩单薄的身子,听着她稚嫩的求饶声,封绫仿佛被钉在原地,没有动手,也没有离开。
她还是个孩子
她的表现如此早熟,一定害过不少人
她也是被逼迫的,并非自愿
被她骗的人才无辜,因为一时的怜悯搭上自己的一生
她说会改正,不会再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她满口谎话,谁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那些被她害的好心人也没有第二次人生
两种生意在封绫脑中争执着,僵持着,都无法说服对方。
她双手紧握成拳,牙关咬紧,水果刀的刀身不断颤抖着,想不顾一切冲上去,又被另一股力量束缚不得动弹。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尖刀直冲着小女孩的后劲而去,却又拐了个弯刺入旁边的土壤,她下不了手…
即便知道她是一个恶魔,即便知道她害过人,即便自己已经杀过不少人了,但依然没办法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手。
但凡她年龄大一些,只要年满十四岁,看起来是少年模样封绫都不会有丝毫犹豫,像是十六岁的陈越。
但她还是个孩子,尽管早已没了孩子的童真,但是看着那么稚嫩的脸,她就是下不去手。
前世她在网上看过不满十四岁未成年人杀人案,也想不论多大年龄故意杀人就该偿命,对法律规定十四岁一下不判死刑的规定十分不满。
但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对一个孩子挥起屠刀是多困难的事情。
仿佛爱护幼崽已经刻进DNA,成了人的本能,也是人的底线,那些伤害孩子的人,都已经不算是人了…
她越是痛快地杀人,就越担心自己迷失在愤怒与仇恨中,担心自己失去做人的底线,担心自己即便有一天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早已不配做人。
“你走吧,我会在外城住很久,不要让我发现第二次,否则…”良久,她说出这句话,仿佛耗尽全身的力气,她收起水果刀无力地靠在石头上。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小女孩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又磕了几个头,起身飞快地离开。
她闭着眼不想看小恶魔喜悦的面孔,那笑中满是受害者的血泪,直到念力感应范围内再无别人,她才睁开眼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对不起,我没有帮你们报仇,没有让所有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她对着面前的空气说,“我做不到,我不能这样…”
几具尸体还在假山下躺着,迟早会被人发现,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这里被他们当作犯罪场所,想来死过的人应该不少,湖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具沉尸,这次死的是他们,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外城是危险的,混乱的,无秩序的,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又有多少人失踪,这儿只是多死了几个,除了他们身边的人,没有人会在意。
死的是强化者又怎么样,原身爸爸为保护基地,在兽潮中战死,换来的不过是一枚价值二十铜元的勋章,死一个□□的强化者能有什么水花?
至于会不会有人顺着小女孩这条线找上她,戳穿她强化者的身份,是否会采取报复行动,她都不想去管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现在只想回农场休息,天塌下来也要等明天再说。
……
一觉过后她收拾好心情,再次来到房屋租赁中心找中介,昨天对她很热情的中年大婶和老大爷今天见了她像是活见鬼似的,连凑都不敢往她身边凑。
“你带我看房吧,”她走向中年大婶,笑着说,从他们的态度就能看出,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我…”中年大婶吞吞吐吐,想要拒绝但又不敢。
“我带你去吧,”一个年轻男人见中年大婶没有答应,凑上来想要截胡。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让她带我去看房,”她拉着中年大婶的胳膊,半强迫地把她拉出租房中心。
“我要租和平广场附近的房子,你带我去看看,”和平广场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比食品街更适合现在的她。
“好,好的…”中年大婶擦擦额头的冷汗,昨天她见这个姑娘跟着那人离开,就知道姑娘怕是完了。
黑蝎帮贿赂了房屋租赁中心的主管,得到默许可以在这儿拐人,已经拐走不少年轻姑娘了。
这些事对他们这样消息灵通的人不是秘密,但也没人敢去提醒,谁会愿意为无关的人得罪□□呢?
哪知还没到晚上,道上就传来消息,黑蝎帮的副帮主竟然死了,尸体是在和平公园发现的,一起死掉的还有跟随副帮主的几个弟兄。全都是致命伤,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地被人杀死。
算算时间就知道是谁动的手,一个小姑娘竟然这么厉害,再次在租房中心这个姑娘,她最担心的就是被迁怒。
中年大婶畏惧强者,也担心自己的小命,全程屈膝讨好,生怕被问责。
封绫是一个很讲理的人,大婶没有告知她的义务,叫她来是想打听些别的。很快看好房,定下广场旁边的和睦家园小区,最小的两居室一月租金60。
她关上房门,问中年大婶:“你早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对吗?”
“老婆子我实在害怕啊,我孙子才刚出生…”大婶哭嚎着跪下求饶。
“起来,我问你点事,答得好就放你走,”她不耐烦道。
“您问您问,您这可算是问对人了,就算我不知道,也能帮您打听道,”中年大婶麻利起身,讨好着笑道。
“那些人是谁?他们知不知道是我动的手?准备怎么对付我?”她问道,有些事情必须收尾,知己知彼才能做好打算。
“他们是黑蝎帮的,您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中心见过您的人不少,保不齐哪个会画画呢。但是您放心,黑蝎帮已经没了,应该没人会报复您,”中年女人谄媚道。
“黑蝎帮?没了?怎么回事?”她已经做好被寻仇的准备,怎么仇人忽然消失了?
“昨天死的那个是黑蝎帮的副帮主,是帮主的亲姐姐,姐弟两个都是强化者,但弟弟本事一般,不如姐姐。平时姐弟两个联手才能压住手底下的三大护法,当姐姐的一死,弟弟也就跟着遭了殃。”
说到这儿,中年大婶压低声音,凑近又道:“听说那个帮主睡了护法的女人,还不止一个,以前姐姐在护法不敢怎么样。现在姐姐没了,那肯定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听说啊,他是被带倒刺的铁链绑了,吊起来活活放血死的。”
“帮主死了以后,三大护法都想接任帮主,但谁都不服谁,就打了起来,又打死一个。”
“最后还是虎头帮的帮主过去调停,那两个护法就带着剩下的兄弟进了虎头帮,现在黑蝎帮已经没了,谁会替死了的副帮主报仇啊?”
原来仇人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她想,心情稍微轻松了些,调笑道:“你知道的不少啊,还真看不出来。”
“我们也是有组织的,您什么时候需要打听消息尽管来找我,我每天都在房屋租赁中心,”中年大婶见这尊大神露出笑脸,心才彻底落到肚子里。
“你平时不带人看房吗?你要是不在我怎么联系你?”她又问。
“不是还有老李头么,我和他至少有一个在那儿,不过以后打听消息,就…”中年大婶搓了搓手。
“我知道,会给钱的,对了,昨天带我看房那个小姑娘呢?也是黑蝎帮的吗?现在在虎头帮?”如果是这样,她还想委托这个组织帮忙盯着些,要是那个小姑娘做坏事,自己就真的要动手了。
“您说她啊,她才不是什么小姑娘,她是侏儒症,八年前我第一次见着她,她就长那样儿,现在还那样儿,”中年大婶道。
什么?侏儒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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