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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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罗趁着夜色回到神社，直接爬树翻窗进二楼。然后利落地换衣服，把卫衣和腰包塞进床板缝中，再往床上一倒，栽进被子里。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好困。”恶罗蹭了蹭枕头，脸上的口罩被她揉成一团随意扔进垃圾桶中。
思维宫殿里天野拿着笔和本子，正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说道：[等等再睡，揉一下小腿和小臂，不然明天会很酸痛的。]
她们共享身体，在对方使用身体时另一方就会回归到脑海中人格空间里。但天野的空间更像是思维宫殿，里面储存着浩如烟海的记忆。
恶罗双手张开，躺在床上懒洋洋道：“哈？不要，麻烦死了。”
天野思考了一下，刚想说话，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咚咚——
[可能是奶奶。]
话语落下，恶罗脸上露出惊恐，她迅速从被窝里爬起，理了理头发双腿合拢端正坐好，姿态娴静。
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恶罗清了清嗓：“请进。”
门应声打开，露出天野奶奶布满皱褶的脸。
老人温声道：“小樱你回来了啊，我在楼下听到你房间里有脚步，就上来看看。”
目前这间神社宿舍里只住着她们和天野奶奶还有古川早浅。奶奶和早浅姐住在一楼，二楼只有一间卧室供‘她们’居住，其他用于堆放神社各种杂物。
不过哪怕是和她们最亲近的奶奶和早浅姐都不知道，这幅熟悉的少女身体里，一直住着两个不同的人格。
她勾了勾嘴角，露出独属于天野樱的温和笑容：“恩，我刚刚回来，不想打扰奶奶和早浅姐，就悄悄上楼了。”
褪去华丽的宫司服的白发老人眯眼笑着，和与其他关爱孙女的普通老人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她周身带着一丝常年浸染神学才拥有的独特气质，那是仿佛能容纳一切的包容与宽厚。
“你这孩子贴心过头了，我和早浅才没那么早睡，”天野奶奶冲她挤了挤眼睛，故作活泼的表情让她看上去年轻了许多，“今天小樱也累了吧，奶奶就不烦你了，早浅应该放好热水了，一会儿去泡泡澡再睡吧。”
“好的，谢谢奶奶和早浅姐。”少女乖乖地点了点头，望着老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孺慕。
奶奶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小心地问道：“嗯...小樱今天和同学玩的开心吗？”
“恩！”少女眼睛一亮，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今天和同学渡过的快乐时光。
像是被她眉眼间的快乐感染，老人也高兴了起来，感叹道：“太好了，当时捡到小樱你的时候身上什么身份信息都没有，也没有身份的记忆，奶奶来还想把你送去普通学校。”
“可你这孩子却在雄英笔试报名那天坚定的说要报考，当时可是吓了早浅她一跳呢。”
“不过现在看来能入学雄英真是太好了，能让小樱交上朋友，奶奶也就放心了。”
恶罗一怔，老人目光中浓厚的关心和欣慰之情，意外的让她胸口有些发涨。
恶罗目光认真的说：“谢谢您。”
“其实我才是，能遇见奶奶和早浅姐，被奶奶收养成为一家人，我是最最感谢的！”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被紧紧注视着的老人害羞地抚了抚脸颊，眼神和蔼温柔：“是是，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所以也别担心晚归会打扰到我们，能听见你回来的声音我们才能放心呀。”
奶奶弯了弯眼睛，转身替她合上门，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她下去泡澡，别让水凉了。
恶罗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在天野的提示下才草草拿起换洗衣物，冲到楼下浴室里泡澡。
直到坐进浴缸里，被温暖的水流包围，恶罗还有些愣怔着回不过神。
她们想进雄英的动机是不良的。无论是她还是天野从复活开始所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替主人格报仇这个愿望为中心，进行深思熟虑的算计结果。
其实她们都知道，作为孤女被收养，之前没有任何有效身份信息的天野樱能报考雄英，并且成功被入取，都是身为奶奶和早浅姐动用了常年在神社积累的人脉和信誉换来的。
奶奶和早浅姐对她们几乎是没有任何保留的信任，此刻恶罗无法得知天野是怎么想的，但这般无条件的疼爱，让她的心中都抑制不住的感到了些许沉重。
那是陌生到了极点的情绪，是她们翻遍了主人格曾经的记忆也无法找到的，最酸涩却也最温暖的珍贵宝藏。
雾气氤氲的浴室里，身材纤细、肌肤苍白的少女环抱着双腿坐在浴缸中。
恶罗将下巴搁在水面上，纯净的眸子在水汽的蒸腾下一片朦胧，仿若自言自语般轻声问道：“天野，你说这样的感情是真实的吗？”
许久，她心底的那个声音轻轻的回复她说：
[抱歉恶罗，我不知道。]
“是嘛，”恶罗垂眸注视着浴缸水面波纹轻荡的少女模糊倒影，呢喃道：“我也不知道。”
“看来我们都找不到答案。”
“如果樱还活着，我好想知道她此时的感受啊。”
那个自卑又敏感，仿佛被世界给抛弃的主人格，在知道有人是爱着她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天野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缱绻地注视着本子上的文字。
[可我们永远都无法知道了。]
*
土曜日午后，静冈浅间神社充满了热闹与生机。
正值春意最浓的四月中旬，因为供奉着的浅间大神又名木花开耶姬，是名山神、樱花神，神社内种植的大片樱花树的盛开，吸引了许多游客和附近居民前来观赏参拜。
这是神社除了七五三节和新年初诣外最为热闹的几周，一直维持到樱花的花期彻底过去，神社才会恢复到往常的安静祥和。
作为被神社宫司收养的孙女，生活在神社的天野也难免被几位平日关系要好的巫女，拉着换上白衣绯袴，充当一名助勤巫女。
好在平常身为祢宜的古川早浅会教她一些神社巫女基本的常识和礼仪，哪怕临时被拉到授予处作为静组的巫女，天野也能够游刃有余的应对客人。
“那个、巫女小姐，我想要一份御守。”
身前的亮光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天野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抬头望进一双与她眸色相近的蔚蓝色眼眸里，微微愣住。
她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您好，请问您需要哪一种的御守？”
八木俊典咂了咂舌，低头看着授予处摆在桌上的各种御守和御朱印，快要消瘦成骷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想起修善寺治与对他的嘱咐，八木俊典挠了挠头，对着长相格外年轻秀丽的巫女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身体健康...之类的吧？”
天野点了点头，弯腰从抽屉内找出一份写着‘健康’淡蓝色的精致御守，再问过这位参拜客没有特别中意的绳结后，挑选出一根同色系的细绳，手指灵巧编织起来。
年轻的巫女食指翻飞，专心注视着手中的御守结，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水墨画。
八木俊典默默地看着她敛眸编御守结。在这期间，他意外地发现这位长相年轻的巫女，似乎本身是短发，只是作为巫女时将短发的束在脑后，用3D打印纸捆成一个简单的单结将长假发尾与真发衔接，垂在身后。
不过这位巫女少女束起长发的模样也挺好看的，容貌迤逦、气质温婉，简直宛如前几个世纪日本提倡的大和抚子那般...
等等，他一个中年大叔在对着个青春少女瞎想些什么！英雄失格啊！！
八木俊典狠狠搓了一把脸，唤回飘远的思绪，深深凹陷的眼窝里爆发出一股渗人的蓝光，吓得身后想来买御守的客人都一时不敢靠近。
很快天野完成了编织，她将御守结穿进御守上系好，双手捧着御守送到八木俊典面前。
她微微一笑，注视着那个过分消瘦的金发男人，轻声道：“这是神明的授予，希望您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祝福一位经常受伤的英雄无病无灾吗..
八木俊典下意识笑了笑，回应这位对他发出善意目光的巫女，双手接过她捧着的御守，感谢道：“谢谢巫女小姐。”
天野看着他眨了眨眼，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隐约笑意，八木俊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改口道：“啊不是，是感谢神明大人！”
“但也感谢巫女小姐替神明授予我这份御守。”
金色的短发乱糟糟搭在脑后，身材和容貌从别的意义上来说过于显眼的参拜客朝天野呲了呲牙，笑容爽朗。他瘦削的脸上只剩下两排大白牙和一双幽深的温柔眼睛格外吸引视线。
天野抿起唇角，替八木俊典找完买御守的钱后目送他远去，对心底恶罗的吐槽置若罔闻。
[这种瘦竹竿大人，我一个能打二十个。]
[还不如上午那个臭脸的榴莲头看上去抗揍。]
瘦竹竿？榴莲头？
天野眨了眨眼，想起上午那位黑着脸和母亲一起来返还坏掉的御守的少年，嘴角勾起的完美弧度微微一颤。
然后又眸光微转，对着下一位上前的参拜客，继续露出完美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