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独处 ...

  •   封年躺在床上卷过苏寒叠的平整的被子,把自己蒙住,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后者被堂而皇之的占领了床榻,只得揉揉眉心,继续在床上打坐。

      腰眼突然被小小的戳了一下,苏寒一手撑在身后,低头看着她,“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我陪着睡?”
      封年点头,然后从被子中伸出双臂,丝质的睡衣向下滑,露出她柔软洗白的手臂。她抱住了他的腰身,把脑袋埋了进去。黑发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水波的光泽,柔柔的散开。

      那截月光打落树影,在她发上轻轻晃动,看的苏寒心里突然痒了一下。他换了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上了她的发丝,先是将发尾在指尖绕了绕,看着它们水流一样的散开滑落,然后抚上了她的发顶,沿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的抚摸。随着他的动作,发丝间露出了她的一截脖颈,他将她的头发拢住,伸手触摸到了那里,拇指沿着少女细腻的皮肤肌理向上,最后摸到了她的耳垂。

      封年轻轻动了动,最后还是随他去了。她正忙着集中吸收苏寒体内的魔气。一开始,只要肌肤相贴,她就可以无意识的吸收魔气。这种行为容易被人发现,有被一举打为魔族修真卧底的危险。她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吸收与释放魔气的数量,说不上得心应手,也算小有成就。
      她可以远距离操控少量魔气,只是吸收大量魔气依然需要接触和注意力。好消息就是她不需要肌肤想贴了。

      她还没到释放神识那步,遑论内窥苏寒,只是她能模糊的感觉道他的体内充斥的大量的魔气,他的灵气好像在岩石中生长的小草,艰难的在其中运转。其中另有一股让封年十分不舒服的力量压抑着魔气,在他体内构成了一个艰难的平衡。
      封年为了不被他发现,少量多次的吸收他体内的魔气。维持着这个姿势,苏寒身体的热量隔着一层布料传了过来,他的衣服身上带着清冷的熏香味道,她嗅着这个味道,慢慢睡了过去。

      苏寒在她睡着后,试着拽了拽她的手臂,没想到她抱得很紧,最后便由她去了。
      第二天,封年醒来后,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伸手摸了摸床边,已经凉了。她坐起来,魔气入体,浑身暖洋洋的。

      今天没有人送她去上学,封年洗漱穿戴完毕,索性在大家长的放纵下快乐的逃课。她走到自己往常抓乌龟玩的池塘边,亭子里已经大剌剌的坐了一个人。
      他大腿岔开,靠着亭子栏杆,一手拿着话本,一手招着桌上糕点,控制它们飞到自己嘴巴里。虽然身上穿着白衣,他却丝毫没有白衣浊世佳公子的样子,活像个混混打晕了公子并偷穿他的衣服。

      一看就不好惹。
      封年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个大嗓门,“诶!诶我说,那边那个小妞,给爷添壶茶。”
      封年走的更快了。

      但是她只觉得自己的领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气拽着向后飞去!
      封年:……!!
      她的身体不由自己控制,领子又被揪住了,有些呼吸困难。她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突然那股力气卸掉,她掉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她捂住脖子轻轻咳了两下,头上传来一个冷声,“找死。”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了一个相当大的落水声。封年抬头看到苏寒,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褪去往常的嘲讽表情,整个人显得异常冷漠。

      他抱着她走进凉亭,这才把她放下。

      一只湿漉漉的手突然扒住凉亭栏杆,白衣少年顶着荷叶爬上来了,他无所谓的摘掉头顶的叶片,一个清洁术法过去,浑身再次干干净净,“干嘛这么生气,本大爷就是想喝一口茶。”
      苏寒淡淡道,“还没喝够,我可以再送你下去。”
      “别别别,”杨独摆手,“我这次是来找你喝酒的,不是来找你打架的。”他变出三坛酒放到桌上,“马上就是驱傩式了,我不能上场,你也不能上场,难兄难弟一起走。”

      苏寒看他开封了一坛酒,“你看着很高兴?”
      “那可不,”杨独摇头晃脑的拿出两个酒碗,又看了封年一眼,再拿出一个碗,“小姑娘,喝酒不?”

      “她不喝。”苏寒替她答了,但是封年闻到那股酒味,清甜凌冽,她体内存在感不强的灵根轻轻摇摆了小叶子,同样十分喜爱这股味道,于是她扯了扯苏寒的袖子。后者沉默了一下,“三碗。”

      杨独看着他们互动,他也正是准备娶妻的年纪,虽然各家小姐都避开他走,但这不妨碍他已经成长到了春心萌动的百岁少年阶段。于是他大剌剌打量了一下封年,心直口快道,“这哪家的小姐啊,我居然都没印象。”

      “让你有印象那还得了。”
      苏寒抬手,酒自坛中流泻而出,倒入碗中,封年的酒跟他们相比只有浅浅的底。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的抿着。杨独一口闷了,苏寒一手抬着碗,一手用袖子遮着,喝了一口。
      “啧啧,”杨独笑他,“假规矩。”
      苏寒将碗放在桌上,嘲讽道,“比你真糙强。”
      杨独哈哈大笑,“你还真是奇怪,去哪儿都要端着苏家少爷的面子,又从来不给苏家面子。”

      封年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他们交流。苏寒虽然没有给那个白衣少年好脸色,但也算有问有答得招待了他。她自认酒量不错,哪知道第二杯喝了一半,就有些昏昏欲睡。苏寒摸了摸她得发顶,让她枕着自己得大腿小憩。

      杨独说来找他喝酒,真就只是喝酒,顺便天南海北得聊天。酒坛空了一半,他这才双眼迷离了起来。一边打酒嗝一边发呆。
      苏寒心知他酒量差,偏偏他每次难过都要到他这来喝酒,喝高了嘴巴好像没锁得宝库,吧嗒吧嗒就把自己得秘密倒出来。
      苏寒已经完成了‘相当不耐’到‘万分无奈’到‘由他撒泼’的心态转变。

      傻逼发疯由他去。

      这次杨独倒是默然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轻声说,“我不甘心……”然后他头一歪,‘嗵’的一声,把脑门扣在桌上。
      苏寒又慢慢喝了一口灵酒。
      明明不甘心,却只在喝酒后才抱怨这么一句……
      你的骨气,也只到这种地步了。

      封年从苏寒的膝头醒来,他坐在软榻上,慢慢翻看玉牌,他认真专注的时候会不自觉的轻轻抿着唇,垂着睫毛,盖住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
      她没有喝醉醒来的宿醉感,撑着他的膝盖坐起来后,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酒嗝。灵气溢出,他们躺着的软榻本是木质,被刀削塑性,油漆刷面,此时却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顺着木质纹理生出无数树枝,瞬间抽芽开花。

      封年赶忙捂住嘴,一脸问号。

      苏寒挥手,多余的枝桠掉落,恢复了软榻本来的模样,花朵瞬间枯萎。然后他接着拿起玉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以后不必去学堂了,自己看书,若有疑问过来问我。”
      封年点头。

      书房在隔壁,玉牌被红线悬挂着,她要看的东西,苏寒会提前帮她找好,放在桌上。里面大多是梳理灵力以及简单的木系术法。并没有她想看的大陆历史和风土人情。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杨独又来了,他趁着苏寒不在的时候,带着封年出去逛街。
      苏寒并不限制她的行动以及自由,只是封年担心自己力量不够,惹到麻烦,所以从来都乖乖宅着。既然有人带着,看着也算可靠,她便同他一起出去了。
      杨独的云车被类似狮子的灵兽拉着,火红的鬃毛好像燃烧的火焰。

      他带她来到了天上城城内,四大家住的远离这些‘普通修士’在的地方,但是城镇中人员往来、交易管理,土地广阔,俨然一个小国家。
      他在车内指指自己,“我叫杨独,你叫什么。”他毫不掩饰的看着封年,但是他眼神清澈,神色坦然,并不会令人不快。
      封年拿出玉牌让他看,上面写着:我叫封年。

      杨独直言直语,“你是哑巴?”他挠挠头,“不应该啊,苏寒没有帮你治吗?”他好像一个铁憨憨,伸手就要摸她的脖子,封年侧头避开了。
      杨独也没有纠结这件事,直接带她到了一家大楼内,“这里都是卖些女儿家玩意儿的,随便挑,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封年被他这种光明正大搞墙角的举动惊呆,她本以为两人出来会是逛街吃饭,他再旁敲侧击从她这里问话,她在反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下现状,哪想到这些统统都没有!
      她观察了一下,发现杨独单纯的就是认为送礼物是表达友好!而已!

      震惊,他居然活到现在都没被打死,憨的纯天然。
      尤其是他还催到,“快点啊,你怎么不挑?看不起我是不是?”
      封年只好浏览了一圈,选了一件最便宜的棉衣,过季打折低价出售的那种。

      出去后,苏家的马车停在杨独马车旁边,一个侍从下来对他说,“有劳杨家少爷了,仪式在即,想必杨少爷事务繁多,接下来让小人送封姑娘回去吧。”

      封年一眼就认出这并不是苏寒的车,哪知道杨独大大咧咧的说道,“行,那你带她先回吧。”
      封年:……
      妈耶这是什么猪队友。

      但是事已至此,她还是跟着侍从坐上马车。踏进车厢,她发现这座云车比苏寒的更大更舒适,也更奢华更简洁。外面完全看不出大小,内部已经接近她的半个卧室了。
      苏垣斜靠在软榻上,用白色绑带束着长发,他手上拿着书卷,不时地翻页。看她进来,冲她招招手。

      封年没动。
      苏垣开口道,“过来。”
      她的双手双脚不受控制的向他走去,在他身前软软的跪下。
      封年:……
      我艹艹艹!

      虽然内心刷屏了MMP,但是封年面上依然平静又不动声色。
      苏垣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庞,他微微一笑,好像十里春风吹乱了桃花,“你叫封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封年不由自主的掏出玉牌递给他,上面写道:我是在大年初一被养父母捡到的。

      苏垣轻笑道,“原来如此。”顿了顿,他道,“我叫苏垣,”然后他五指伸入她的发丝中,指腹贴着她的头皮,慢慢解开了她的发带,然后摸了摸她的脖子,轻轻收紧,“真想听听你乖乖叫我一声,不过做哥哥的,到底不好对弟弟的物品指手画脚。”
      他捏着她的下巴抬起,笑道,“嗯,顺眼多了。笑一个。”

      封年咬紧牙关,眼神中出现一股怒气,她拼尽全力向旁边侧了侧脸,避开他的手。
      苏垣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怀里,“我不好吗?这么避着我?”

      他抱着封年的腰身,手掌心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则沿着她的手腕,隔着薄薄一层衣衫,轻轻抚摸过她的小臂,手肘,单薄的肩膀,最后抚摸上了她的脸,“每次我看见你,都会想起我第一次看到你,你从竹林里走出来,身上一半阴影一半阳光,神情冷冰冰的。”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就像你现在这样,带着股浑不在意的傲气。
      无论是面对指责她的侍女,还是学堂同僚,亦或是……他自己。

      只是没想到,这个从眼神到表情都目空一切的少女,会停下来,动作温柔的埋了一朵花。
      他觉得有趣,分开花枝看向她,少女很快便认出他了,只是依然是那副表情,好像在旁人眼中出身尊贵、前途无量的他,在她眼中,与旁人并无不同。
      让他既新鲜,又舒服。

      只是在他表达欣赏,赏了她一枝花后,她拒绝了他。
      是她不知道摘一朵花代表他的喜爱和承诺吗?还是她没有意识到,他随手施舍可以抵过她无数时光的努力。

      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猜到了,也许不在乎。
      她微微扬着下巴,带着骄傲拒绝了。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显出少女的年轻与无畏。
      苏垣一直记得她当时的神情,多年平静的血液,第一次感到沸腾。这感觉让他陌生,也让他兴奋。

      现在,他慢慢摸着她的骨头,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双十年华未至。

      封年趁着他分神的一刻,操纵魔气攻入他的体内!本想控制他的声音,让他放自己回去,没想到她的魔气融入后,好像水入油锅,骤然沸腾!
      但她自己也被烫到了,苏垣控制术失效的时候,她赶忙后退,切断了二人之间的魔气连接。

      苏垣捂住额头,喘息了一下,咬牙切齿道,“苏、寒!你居然真敢……”
      马车被剧烈的冲撞了一下,车外侍从惨叫一声,自车上坠落,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撩起竹帘,苏寒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大哥可是在叫我吗?”
      他破天荒的居然面上带笑,“大哥的神色看着可不算好。”

      苏垣沉着脸,他的眼睛不时泛红又恢复,“你什么时候……对我种下的魔气。”

      苏寒轻笑道,“时间不长,大概也就在半年前吧。可惜被大哥你发现了,”他很是遗憾的摇头,“我本来准备让你在驱傩仪式上入魔的,现在的观众这么少,真是不够看。”

      苏垣冷笑,“能力不及,只能靠微末伎俩取胜,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悲。”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动起手来,寒冰一时封住车厢,而雷火闪过却将寒冰溶解。封年缩在狭小的车厢角落。苏寒不敌苏垣,慢慢被逼出了车厢。

      她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搞得喘不过气,在原地深深呼吸了几下,这才扶着车厢壁慢慢走了出去,天空中二人打的难解难分。天马深通灵性,没有人指路,自己也哒哒哒的向着苏家方向跑去。

      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甲乙丙丁的影子,苏寒是自己过来的。
      封年看向天上,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突然,红衣被打落,好象一团火焰自天空坠落。猝不及防间,就这么发生了。
      她愣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直到苏垣悬空站在天上,扶额看向她。
      封年被他的目光所注视,生生打了个寒战,她强迫自己不要抖,硬气的回望他一眼,随后毅然决然的也跳了下去。

      苏垣自然不会由着她胡来,只是他身体内魔气再次翻腾起来,他不得不用灵力压下,只这一晃神间,封年同苏寒一起,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云海间。

      封年白天才喝了灵酒,无意识间催生软榻开花时,摸到了一点点灵气运用的敲门,她试着朝苏寒的方向伸手,一枝树杈自她袖口凭空长出,缠住了苏寒,也将她带来过去。

      苏寒的身体发烫,整个人晕了过去。封年努力着控制树枝去够山壁,几次都扑空了。她能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快速流失,灵根所在的丹田开始发疼。但是二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害怕起来,终于坚持不住,伏在苏寒的肩头,不愿去想最后的结果。

      她的发顶被轻轻摸了摸,“哭什、么……”
      封年抬头,看见他们已经接近地面了,她都能看见地上的绿草如因。坠地最后一刻,巨大的水浪滔天而起,把他们高高的扬起,水浪褪去,苏寒抱住她的肩膀,用自己的背部朝着地面,他撞断了几棵树枝,最后落到地面上。

      封年被她护着,除了心理害怕外便没有问题了。她稳住心神,从苏寒的怀里起身,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后者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她四下看了看,绿树参天,溪水潺潺,一派自然美丽的森林景象。此处灵气充足,她就地打坐,开始恢复灵气。等她的灵气充满,苏寒依然紧闭双眼。

      封年抱着他,吸收了点他体内的魔气。她能察觉到他现在情况不大对,体内魔气紊乱,灵气流近乎枯竭。
      怕是被苏垣下了狠手,受了重伤。
      她现在吸取魔力后,只能存在自己体内,让天魔珠再一点点吸收,因此每天吸收有限。到了极限后,苏寒情况不见好转,她便试着梳理他的魔气。魔气平缓了些,不再在他体内暴动,但是接着他却发起了低烧。

      封年:……
      心好累。
      为什么修真的半个仙人身体会如此脆皮啊。

      但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调动灵力,用几棵大树的枝桠在半空中交叉,回忆着她蹩脚的织毛衣技术,然后织出了一个四面漏风的房子。灵力不足了,继续打坐回复,然后用树枝织出了一个看着就很危险的楼梯,连通着地上和房子。

      准备就绪,她拖着苏寒的腋下,指挥树枝拖着苏寒的双脚,赶在入夜前,哼哧哼哧的把人搬到房子内。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