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大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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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可能这辈子也没有过这样的成就感，往日那憋屈的怂样换上了一副小人得志的作派：
“哎，欧阳莘啊，有茶吗？我这跑的口干石燥，你们这店不行啊，连个水果点心都没有，我这是自己人没什么，这要是客人来谈大单子可不行啊。”
“哦，有。”欧阳莘起身给李军泡了一杯红茶，又把昨晚刘芳琪买的冬枣洗洗，摆放在了李军的面前，就又坐了下来，期待着下文。
“这个铝合金厂啊，有一千五百人，可是个大厂哦，我舅舅的表叔家儿媳妇的妯娌的堂哥家的儿子在里面做厂长。”李军一本正经地说了起来。
“这关系可真够远的哦，居然也能给你找到？”坐在旁边电动缝纫机上做衣服的陆婷婷停下了机器，忍不住笑了。
“这个亲戚关系跟我家是有点远，我也是托了一圈子人情关系，才找到的呢，这中间我可没少花钱！哎，欧阳莘，你可得给我报销，不能让我贴这个钱啊！”
李军不高兴地瞥了一眼陆婷婷，投过去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
“哦，那你是辛苦了，这工作服定的是什么式样的？多少钱一套，什么时候交货？合同我看看？”
这说了半天还没有说到正题呢，欧阳莘有些着急，三千套工作服确实是个不小的数字，就算一套五十块钱，三千套也得十几万呐！
欧阳莘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趁着李军吃枣子的空挡，连忙问了起来。
“切！你效果图还没出呢，怎么能签合同？”李军将嘴里的枣核吐到了地上，嘲笑道：“一听这话，就知道你们没有做过厂里的订单。”
“……是没做过……我们这平时做的都是私人定做的衣服。”欧阳莘呐呐地笑道，有些不好意思，“那到底怎么说？
“我就知道你着急！”李军又塞了一颗枣子进了嘴里嚼着，慢悠悠地吐出了核子，才接口又说到，“你们设计几套工作服的样子，我拿去给他们看，他们要是选中了，就定下来。”
“还没定啊……”欧阳莘有些失望，看李军这兴冲冲的模样，她还以为定妥了呢。
“这样子有了，定还不快？不就是选个样子嘛，都是我家亲戚，有什么，你今晚画好，我明天就能把合同签好。”
李军奇怪地看了欧阳莘一眼，连连摇头：“你们是真不懂怎么做大单！”
“是没做过……”看着李军不可一世的作派，欧阳莘心里敲起了小鼓，自己是没跟单位合作过，流程还真不懂，那还是多问问比较好，别到时候闹笑话。
欧阳莘被怼红了脸，赶紧又问道：“那我要按照每套多少价格标准设计衣服，用什么面料？他们由原来工作服吗？我参考一下。”
“他们有原来的工作服，不过我倒是没带过来，都是蓝色的，什么布料我就不清楚了。”李军楞了一下，随即又大咧咧地将手臂一挥，
“哎，你管他原来的工作服干嘛，这不是都要重做了吗？你就按新的设计，什么式样啊，面料啊，颜色啊，和原来的不一样，才是新的嘛。”
“哦……”没有做过工厂订单，欧阳莘也不知道李军说的到底对不对，总之多问不是坏处吧，于是又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那他这工作服每套的价格标准是多少啊？”
“不是说了嘛，按你自己的来，你看多少合适就按多少设计！”李军不耐烦地又咬了一口枣子，“照你这样问东问西，做事磨磨蹭蹭，到手的业务都飞了。”
“呸呸呸，我童言无忌！”
李军连朝地上吐了三口，嘴里没吃完的枣子连核一起吐在了地上，连连拍拍自己的嘴巴，才又接着说道：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赶紧的，把设计图画出来，要是赶得上，最好把样品也做出来，我明天一早就拿过去，签合同！
然后等你把衣服一做完，验收交工，然后我们就等着拿钱，我哥说了，保证在一年内把账结清，绝不拖账！
哎，我说话呢，莘莘，你听到没？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没用的，效率！效率最重要！唉，跟你说话真累，果然是女人，做事拖拖拉拉的。”
李军周边的地上，枣核被吐得到处都是，连着刚刚吐出来的嚼了半碎的枣泥混着口水耷在地上。
欧阳莘一阵厌恶，说起来，她还是有点小洁癖的人，这一下子的满地狼藉还是真是恶心到了。
“你说做完拿钱？！”欧阳莘忽然笑了，觉得面前的李军不停地往嘴里塞枣子的的手臂就像个不停摇臂的招财猫，张大了嘴，等人把钱给他塞进去。
“是啊！衣服不做完，你拿什么钱？你帮哪家做衣服，不都是做好了再付钱的？”李军像是听到了特别奇怪的话，简直了，这也要问。
“我们小本生意，布钱都是先付的，工钱也都是要收一部分预付金的。”李志刚刚刚谈完一笔订单，送走了客人，转身过来接住了话头。
“是啊，我们要收预付金的！”她虽然没做过厂里的订单，不过工厂拖欠工程款的事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欧阳莘双手一摊，摇摇头，“这个我们可垫不起。”
“你们开这么大店，雇了这么多人，三千套工作服都垫不起，那你们开什么店啊？那我以后怎么帮你们接生意？”
李军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欧阳莘：“你这不是搞笑的吧？是怕我哥赖账还是怕我结到账不给你们？
算了，算了，你要是不相信，就这样，我的业务费呢，也不用先结，等你账收到了再给我也不迟，你只要先把我打点关系的五千块钱先结了就行。
唉，这都是朋友，我还能计较什么？谁让你跟我家何春芹是闺蜜呢。哎，我也真是闲的，看你一个女人带一个孩子，才想帮帮你，我又不是真找不到事做！”
昨日刚买的一袋枣子，已经被李军吃得差不多了，估计他也是吃饱了，李军打了个响嗝，将面前装枣子的塑料袋往旁边推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的四四方方的纸，摊了开来。
“这都是我找关系花的钱，我舅：四条烟，三百六十八元；我舅叔爹：两箱酒，一千二百八十元；我舅叔爹家的儿媳妇，也就是我婶呐，两套高级时装，一千六，哎，这两套高级时装，还是我找人打折买的呢，这找人打折的人情就不算了啊，我舅叔爹家儿媳妇的堂哥……”
“框次，框次……”李军的单子还没有念完，陆婷婷踩着缝纫机，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起来，电动缝纫机才起来本来就有声音，再加上她这嘴里不停地“框次，框次”，李军的声音被压了下去，压根听不见了。
“哎，你干什么呢，没听见人家谈正事啊？”李军厌烦地朝着陆婷婷吼了起来。
那边，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李志军也嗤嗤笑了起来，冲着陆婷婷扮着鬼脸：“严肃点，不就是框吃嘛。”
“哎呦，对不住了，我这缝纫机好像有毛病了，怎么老是框吃框吃的呢，是不是它也要框点吃的？哎，莘莘姐，有机油吗？我给它抹点……”
陆婷婷停下了缝纫机，嬉皮笑脸地答道。
“哦，明白，油还是要少上点，这是新机器，不该吃油的啊。”欧阳莘被陆婷婷逗得也笑了出来。
“哎，李军，你也不用读下去了，你这个业务呢，我们小店也没法做。你也知道，我一个单身女人带一个孩子，没那么大本钱，做不起这么大的生意，你看哪家能做，就介绍到哪家做，我祝你找个好人家。”
欧阳莘哪里不明白陆婷婷和李志刚的意思，这不就是在说李军是来框吃的嘛？这业务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先要五千块钱的业务费，真当我这里是钱多到没处用吗？
“今天店里少了个人，我这衣服还赶着做了给人家，就对不住了，你到这边来坐，把缝纫机让给我。”
欧阳莘真起身来，又转身招呼李志刚，“志刚，你把地上的枣核扫一下，这满地都是枣核，太不卫生了，客人来了不好看。”
“好嘞！”李志刚拎着扫帚出来了，看见李军坐在缝纫机跟前，还是不愿意起身，将扫帚在他的脚边顿着，“麻烦您老起个身，我把这垃圾扫出去。”
“哎，欧阳莘，这到手的业务你都不做？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谈下来的！
你就是不做这个业务，那我之前送的这些礼，也是为了帮你接业务才花的钱啊，你也得先给我啊，总不能叫我贴钱吧？”
扫帚在双脚边顿来顿去，扫帚的尼龙毛也在脚上扫来扫去，李军无奈地站起身来，将缝纫机的位置让了出来。
不是我瞧不起你，你有五千块钱贴嘛？当初何春芹到医院生孩子三千块钱还是找我借的，至今还没还呢！欧阳莘默默心里鄙视着。
“这话不好这么说的啊，你要真是帮我接业务，你要先做个方案来给我看，我要先看你这业务报价怎样利润怎样，值不值得做，我才能考虑要不要去谈这笔业务。”
欧阳莘在缝纫机跟前坐了下来，嘴里一边说着话，手里将衣服铺开，开始忙碌起来：“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找我要五千块，你说你跑业务花了钱，我叫你去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大单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