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水依心

19、第十九章

　　生活还得继续，即便我伤心自己的无知，年会还是到来。四月初的时候，因为公司请了风险投资基金的人员来参加，特地举办晚宴。
　　公司给我们的邮件里，住五星级酒店，晚宴要求男士西装女士礼服。我觉得很是高大上，出发前，虽没有舍得去买晚礼服，但特意挑两条裙子，发给老乡姐姐参考。选了一条白加黑无袖到膝短裙，黑色蕾丝镂空，露出腰和一点背。
　　当天下午还在开会，开完会，我特意回房间洗头发，换上裙子，化妆，戴起美美的长耳环。被同事笑说不冷么？座位上有大衣。
　　总觉得自己就是个美美的小公主，认为自己特别漂亮。
　　第二天的区域会议上，却被经理打破了。
　　老板发奖品，特意点到我，他说我特别不容易，他认为应该给我一个。当他说到我刚进公司的窘境，我心中有数，连忙起身九十度鞠躬说：“谢谢您！”本以为能打断他的话语，但他还是继续说，那年，自然流的奖金公司临时推到年底发放，我在组会上很生气，说我作了计划要买东西，还是我老板借了三千五奖金给我。
　　随后的会议，没有听进去。就像被扒了皮一样，把自己的不堪晒到太阳下。明明前一晚，我还美美哒，认为自己光艳照人。
　　我在白纸的正反两面上，写下密密麻麻的“人生”二字。
　　我逃不了，没有其他的出路。一月的时候本来老板说优胜劣汰，可是一月进货很多，老板又来请我吃三百多的剁椒鱼头，还送我一管纯进口的手霜。刚进公司那会儿，吃十八元的盖浇饭。面试碰壁，再联想起进这家公司前的几家公司，所以就决定不再跳槽。
　　生活的本质是什么？挣钱糊口。吃饭、睡觉、穿衣，讨生活而已。
　　鸡汤文里：我拼尽全力以为自己能过得很好，至少比大部分的普通人好，最后才发现拼尽全力还是过的那些普通人的生活。人生中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一个人面对无尽的孤独，一个人面对失败的过去，一地鸡毛的现在，以及不可知的未来，我们终将穿越幽寂的黑暗，实现自我蜕变和成长。
　　我戒不掉的手机，忍不住的幻想，是否是找不到努力与前进的方向，需要用这些来充实生活？明明三月的时候已经报名成功公共英语五级，五月就要考试了，为何不能认真安静看书？为何心里却依旧按奈不住想象自己能通过考试？
　　考试前一周，我休年假，备考。我慢慢调节自己，每天听英语，看四六级单词书。周六考试，周四周五终于做到看书八个小时，是很久没有地专心致志。才发现，是可以全力以赴的，看吧，我可以。
　　但是，自己才发现，即便最后一天，我看那些陪伴自己十来年的四六级词汇书，也能发现，“哦，原来这个单词在这本书里有啊？”
　　我以前抄单词、看书时，是不是在敷衍时间？仅仅是每日拿起书，就能证明在努力了么？不是应该用心学习，掌握知识么？
　　结局很惨淡。上午笔试，我的听力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写作文时出现在脑海里的单词太少，用词真的简单。唯有阅读好一些，也只是苦笑着安慰自己，相对比好一点而已。
　　下午口试，两两对话，和我同组的女生比我大一岁。我们在教室外，我直喊好紧张好紧张。她说有什么可紧张的？问我是不是还在上学？我给她看身份证，我真的不小了。旁边还有男博士，体验考试。
　　我和小姐姐对话时，我基本上听不懂，她又快又稳，接不上。只是最后一个话题的时候，相互讨论结婚么？我表达结婚可以有孩子，她换简单的词汇，放慢速度，听出来她说有些人结婚后选择丁克，才能接着：“I respect their decision。”
　　口试大约十五分钟，出门，当真懂得我不会通过考试。
　　其实考试前一个月，我做梦，梦见教室外，我与男生聊天，他说他是南市工业大学。我考试前联想起这个梦，我大学也在同一所城市，还特意准备南市的一些风土人情。口试前，真的有一幕场景和梦里一样。教室外，我还暗自窃喜，以为一切会顺利。
　　我明白，我不会通过，并且分数很低。
　　在回家的公交车站里，想哭，哭不出来。才明悟，千想万念，不如有实际能力。幻想再多，祈求再多，都没用，而是要实际掌握。
　　因为考前发朋友圈，被发小问候考得怎样。一边回复微信，一边有公交来就上车，我上错公交车。结果它到足球场就停下，幸好这是终点站，离我上车的地方四站，没有把带到更远的北方去。下车，重新搜索地图，总会有车能带我回家。
　　低迷许久，痛苦许久，反思许久。我前面抄单词时听单词时是否真的用心？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会这样子？
　　我连稍后一周报考公共英语四级的勇气都没有。
　　明明报五级时，先登录系统，等九点开始那一刻瞬间抢到。等四级报考时，慢悠悠的，九点那一刻，密码还错误。等找好密码，已经是十分钟后，各个考场要么只有口试、要么只有笔试。我不想上午在这里下午在那里考试。等啊等，还占了一个口试的位置，以为有人如我一样，不确定。第二天，依旧没有笔试位置出现，就放弃了。
　　我是从来没有想去考三级。
　　一念之间，总觉得四级可能考不过，万一三级也过不了，是不是太丢人了？三级与大学英语四级相当，当年我可是一次就低空飞过。万一考不过，我该怎样面对内心？
　　可我有这种想法，我又能如何面对自己？是承认自己真的不可以吧？还是问自己敢么？敢再次让自己去闯、去撞，去头破血流地走出一条路么？敢再试试么？
　　明明是自己不想做一个只会抱着手机的人，想成为有学问的智者。
　　明明自己已经可以不打蜘蛛纸牌了，可为何还是不肯前进？
　　这一年来，我帮客户写资料，写得很好。每个月大概花三四个小时，一点点错都不要出。我每当写的时候，懂，必须写好，客户才能与我关系好，我的销量才能稳定或者增加。所以，兢兢战战、细心严谨。即便身体再不舒服，内心再暴躁，都能很稳很稳地写着。
　　我知，这是我生存的技能。
　　看吧，我能做到静心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