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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嗨,一起跨年叭 ?哑舍?赤 ...

  •   医生那逼仄的小公寓今天有些热闹。
      已是晚上23:00,若换作平日往年,他兴许早就把自己裹进被窝,只露出个头和一条举着手机的胳膊。没有暖气的南方,百来平米的空间亮着的只有手机屏和镜片,热着的只有他的doge图案的棉被。而窗外亮得灼目热得发烫的烟花也不是为他发亮发热的——而这都还得以刚好轮到他休班为前提,窝在值班室到着外卖祝自己“新年快乐“也算是常事,偶尔还能收到隔壁妇产科护士们自制的小点心。

      总之,今年的跨年夜,是医生从来没有设想过的。

      早在一周前,陆子冈就专程飞到杭州来要他给他和胡亥腾个房间跨年,医生心说得嘞到时你俩自己去随便卿卿我我,我搬值班室去不做那柠樣味的电灯泡。
      而一天前,医生提着袋小笼包照例到哑舍蹭茶喝,老板淡淡道“今年去你家跨年”时他差点打碎了手中的七彩玲珑杯,差点冻死在老板的眼神中。

      于是,在浮戈那以一顿大排档作为交换,他换掉了本在12.31晚上的班。搞得全科室的人见到他就吼着“啥时吃喜糖”——不知哪位好事者过度推理并广而告之。

      不过,对比往日自己工作狂的状态这样为跨年而换班也的确值得同事吃惊一番。

      “啥时吃喜糖”,应该快了吧。

      这样想着,医生不禁“嘿嘿”便笑出来,身旁的老板闻声扭头,双眼中满是探询。
      黑发赤眸的男子在赤龙服外套了件玄色大衣,是医生特地选的“汉元素”。雪白毛领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原本冷冽的气质也被衬得温润了不少——实在是适合他。
      “啥时候吃喜糖。”医生嘴快,言罢又憨笑。
      老板闻言一愣,也漾起丝丝笑意,被墨发半掩的耳垂泛起粉红,在小区路灯的照耀下显得可爱得紧。

      ()

      楼道的声控灯幽微明灭,医生摸索出钥匙插.进钥匙孔,铁门却毫无征兆地从内弹开,蹦出了只被大红棉袄裹成球的汤远。
      “大叔大叔大叔你终于回来啦快给我康康!”蹦跶着就要去拽医生的购物袋。
      医生唠叨着“洗了手再吃”,把购物袋塞去,扬臂将老板揽进屋,反手把寒冷关在身后。
      “阿罗你们怎么这样慢。”道人懒懒地倚在沙发上,把瓜子壳磕地但是都是。
      陆子冈搭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看着身旁的胡亥笨拙地试图挽起长发。
      阳台、客厅、饭厅、厨房甚至所有的卧室的灯都明晃晃地开着,医生不知道自己这窄小陈旧的屋能这样使他心安、踏实。
      “唉你们怎么都不看电视的?”医生说着,帮老板脱下大衣,“听说江苏卫视有那个挺火的the9——汤远?你很喜欢的那个谁,许佳琪?不是也在里头嘛?”
      汤远拍拍脑袋,抱了一桶炸鸡跃到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
      胡亥见老板一脸忍俊不禁、医生直接叫眼镜架滑到了鼻梁,便狐疑地掏出陆子冈的手里点开相机,苍白的脸庞登时腾起红云。陆子冈觉得自家亥亥真是可可爱爱,正笑得直不起腰,却冷不防地被后者一巴掌抓住手,连拖带拽给送进了医生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他被扔到床上还来不及起来,胡亥便冷脸带上房门隔离开了客厅里四双看戏的眼睛,而这四双眼睛也分明从他看似冷峻的俊脸上捕捉到了三分得意。
      汤远慢悠悠地放大了电视音量,塞了满嘴鸡米花含糊道:“这下子冈哥哥就真的直不起腰喽。”
      这番十分不适合汤远小朋友年龄的虎狼之词惊得原本悠闲瘫着的道人都直起身来,打算义正辞严地说教一番,却瞥见医生刚拿出一袋新口味的浪味仙,忙拎着道袍下摆凑过去。
      汤远给医生竖了个大拇指,医生则递回去一个了然的眼神。
      原本以为躲过一劫的汤远小朋友继续看漂亮姐姐,只感到身.下沙发一沉,扭头看时,只见他亲爱的师兄目不斜视地端坐在身旁,同样是二郎腿,却给他跷出了庄矜的意味儿。
      “能不能告诉师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老板扭头很“亲切”地望着他。
      汤远打了个冷噤,求助似的朝医生投去目光,却接收到“我爱莫能助求求不要把我供出来”的信号。老板顺着汤远的目光循过去,循到医生疯狂暗示的目光,警告地眯起赤眸。
      开玩笑!好的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汤远这娃子才几岁!
      “我,我知道,啥……”汤远打算语焉不详地搪塞过去,“就大叔那个屋不放了一个跑步机嘛,他俩去跑步不就,不就累得直不起腰了嘛……”
      声音越来越小,感到室温突然降到了零下。
      医生看不下去了,正要前去负荆请罪,身后的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敲门声。
      开门看时,门外是两大包零食,声控灯还在微弱地闪。
      楼道里空无一人
      道人探出头张望,伸手扒拉阵袋子,惊喜雀跃:“都是我喜欢的!”随即扬手让零食稳稳地落在客厅的茶几上,和汤远两个摩拳擦掌。
      老板见状,无奈扶额,坐回医生身旁。
      “我总说跨年难得开心,就不要为难人家了。”医生忙不迭道。
      不知“人家”是指汤远,还是撒娇时的自称。
      “难得开心?”只觉得医生平日里也常乐呵呵的,虽然也经常遇到不那么顺遂的情况,这人也能活的像个坐拥千万信徒的如意神仙。
      “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医生撑着沙发往后仰,眼神取孩童般纯粹,“热到亥爷还会脸红,跟炉子关系真好。也想不到你师父回来,还顺带把小汤圆带来了。”
      老板笑着不说话,像在等对方说下去。
      “也……没想到你会提出一起跨年。”
      他侧面迎上老板那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笼住的目光,像披上了落在北方纯白无垢雪地上的金黄阳光。
      电视上的女主持人满脸喜气洋洋,身后簇着穿着花花绿绿的人群。
      “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让我们倒计时——”
      老板别过脸定定地盯住阳台外一方浓重墨色占据着的夜幕。
      “我也没想到。”一字一句,似在低喃。
      “十、九、八……”
      他见他垂下双眸、眼眸中有沉思着的鬼魅走在呓语。
      “七、六、五、四……”
      他见他抬头,再次,认真地凝视。
      “三、二……”
      短暂的瞬间因急促的心跳而被展长。
      他听见他说。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喜欢你。”
      窗外,有千花万树。

      “喜欢你”,说在新年第一天的第一秒,说给他一个人。在一片喧嚣中,只给他一个人听见。
      那一刻,他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上卿,不是一腔孤勇的常胜将军,不是在千百年间,他故意和光同尘、与世俗混同的任何人。
      只是他“他”,在心底偷偷储存起他所有音容笑貌的“他”。
      自他推开哑舍门的那一瞬间起——
      “他”不再被时间遗忘,不再在岁月中独行。
      “他”不再被众人遗忘,不再只留下史册中的只言片语。
      “他”不再被自己遗忘,不再刻意忽略春秋四季几朝几夕。
      漂泊的灵魂找到了灵器容身,野渡无人的孤舟寻到了良岸湾泊。

      医生想要落泪——他朝思暮想的人,在对他诉着衷情。
      启唇,却发不出声,干脆捧起对方泛着潮红的脸庞,闭眼,爱怜地吻去。
      医生的左手随着对方的脸颊下滑。
      老板感到,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被套上了一枚挟着体温的戒指。

      十米外。
      “子冈,你看。”
      胡亥将陆子冈牵到窗边。
      窗外,一片流光溢彩清楚地组成了“LZG”,在稍纵即逝的小型烟花中停滞了许久方才消失。
      大气而炫目的色彩惊艳地富有质感。
      陆子冈几乎不敢眨眼,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姓名,一这样一种形式出现在城市上空。
      “子冈,喜欢吗?”
      千年难见笑一回的胡亥可能笑地比前两千年加起来的还灿烂。
      “喜,喜欢……”
      “喜欢我吗?”
      陆子冈闻言,似是不相信这番话回来自面前这位冷傲的小公子,几近瞠目结舌地望着他,看得胡亥很不自在地用手指勾起自己的一缕雪丝绞啊绞。
      陆子冈直接扑到胡亥怀里。
      “很喜欢、非常喜欢、最喜欢了。”

      2021年1月1日,凌晨2:00。
      道人从床上爬起。
      两个小时前,离零点还差几分钟,他暗中观察出老板和医生之间有火花在升温,便忙抱起零食把汤远往房间赶。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他俩在房间欣赏着烟花扫荡完了所有的零食后满足入睡。可他现在突然想起,有一包他最爱的浪味仙被漏在茶几上了。
      不行不行,作为一个一丝不苟的吃货,怎么能把第一天的美食留在第二天,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不过现在似乎已经是第二天了……
      总之他蹑手蹑脚到客厅在黑暗中摸索到他心爱的浪味仙,急切地撕开包装,伸手一摸——咦?怎么有一块布?
      旋即,突如其来的眩晕。
      再睁眼时,道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天台,风大,但不冷。手中是条黄巾。
      身后,一个熟悉而近乎妖媚的声音响起。
      “师父,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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