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影 - 飞影x藏马 黄泉x藏马 ALL藏》皎杰

9、第 9 章

　　愚者森林还是和藏马记忆中的一样。
　　高大的树木耸入云霄，万年古藤缠绕其间，千万年也不曾变换的景致，在藏马看来，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
　　植物操作系的藏马，一向对植物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在魔界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在愚者森林这里待着，一待就是一整天。
　　第一次遇到黑夜鸟，也是在这片森林里。
　　那天还未成年的藏马从族人中偷跑出来，难得一见外面景致的藏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尤其是看到参天古树，藏马觉得心里尤其安心，不自觉地就在树下睡着了。
　　张开眼时天已见晚，刚想起身就感觉到对面射过不一样的视线，警觉地看了过去，手慢慢摸上地上已干枯的树枝，注入妖力。
　　没想到对面的视线突然消失了，紧接着跳出一个人，黑色衣服，黑色长发，背后的黑色羽翼张开，扑闪扑闪的。
　　藏马愣愣地看着前方的人，除了黑色还是黑色，再不自觉地看看自己，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显然对面的人在藏马的视线下也发现了同样的事情，来回打量着藏马。
　　“你是……银狐？”声音比较稚嫩，和自己一样是未成年妖怪。
　　“你是……乌鸦？”
　　一个暴栗打在藏马脑袋上，藏马疼得连忙用手覆盖上，怨恨地看着突然打他的乌鸦。
　　“我叫黑夜鸟。”黑夜鸟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哦……”藏马搭拉着狐狸耳朵，嘴巴嘟了嘟。乌鸦就乌鸦嘛，还黑夜鸟，乌鸦不也是黑夜里飞的鸟嘛。
　　“喂，你。”
　　藏马连忙坐直了身子，生怕一个不注意，对方又一个暴栗落在自己头上。
　　“叫什么名字？”
　　“藏……藏马。”
　　“为什么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只有你一个妖怪？”
　　他想做什么？藏马警觉地向后缩了缩。难道想谋财害命？以前就听母亲说过，外面的妖怪很坏。
　　“决定了，带你回去。”
　　“我不。”就说没好事，要是他把他带回去洗拔了吃了怎么办。听说妖狐的肉比很多妖怪的肉好吃。
　　“你有拒绝的权利吗？”黑夜鸟直起身子，昭显着自己比他强壮，他想拒绝或者想跑，门都没有。
　　藏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只得讪讪地说，“跟你去哪里？”
　　“我家。”
　　藏马又向后缩了缩，“不会吃了我吧。”
　　“吃？”黑夜鸟愣了，他看上去有那么野蛮吗？不过如果是那种吃的话……黑夜鸟看着藏马吞了吞口水，惊得藏马又往后退了几退。
　　“放心，没人吃你。”
　　不信任地看看。
　　“就算真要吃你，你也跑不掉。”
　　嘟咙着嘴，藏马从地上爬起，拍拍屁股下的灰，拍干净后不忘用毛绒绒的尾巴扫扫，在黑夜鸟看来，这个小小的动作尤其可爱，真想将他那条尾巴围在自己的脖子上。
　　藏马又看出了黑夜鸟的企图，连忙用手护住自己的尾巴。
　　这只狐狸警觉性还强。黑夜鸟心里感慨。

　　黑夜鸟的房子在愚者森林更深处，藏马惊讶地向四周看看，像是不解为什么会只有一个房子在这里。
　　“我们和你们妖狐族的群居不一样，我们快成年时就要出去自己住。”
　　“哦……”藏马表面语气很无辜地应着，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跑掉。
　　“别想逃跑，我要你留这里的。”
　　不跑才怪。
　　“喂。”
　　“什……什么。”正在四处张望的藏马被一叫，立即一副乖宝宝形象。
　　“不用那么怕我吧，我不会真的吃了你。”
　　“……”等吃了才后悔就来不及了。
　　“你一个未成年的妖怪，怎么会在外面。”
　　藏马嘟嘴，“被赶出来了呗。”母亲说过，对坏人不能说真话。
　　“那正好，我一个人寂寞，你留下了陪我。”
　　“哦。”
　　“同意了就不准反悔。”
　　“哦。”他可没同意，他只是哦了几声。
　　“以后你睡这里。”黑夜鸟指向全屋子唯一一张床。
　　“你睡地板？”
　　一个暴栗，藏马无辜地摸着自己的头，事实证明他应该和刚才一样，回答一声“哦”就是。
　　“我也睡床。”
　　“哦。”
　　“晚上吃什么？”
　　“和你一样。”回答一定要保守。
　　“那去把这个剥了。”
　　一条野兔呈弧线飞出，稳稳落到藏马怀里，挣扎着抬起头，红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藏马。
　　藏马突然觉得自己和它很像，忙将它护在怀里，说，“我吃素。”
　　“我吃荤。”又是一眼，黑夜鸟就看穿了藏马的想法。曾经听前辈说，妖狐的话不能信，因为你分辨不出哪句真哪句假。现在看来，颇有几分危言耸听之感。这只银狐是爱说谎，可惜说谎的技术拙劣得可以，有吃素的妖怪吗？
　　“你也吃素吧，好吃。”藏马不忘伸出他肉红的舌头，舔舔嘴唇，表示他在回味吃素的美好味道。
　　可惜的是黑夜鸟不上当，上前一步抢过藏马怀里的兔子，兔子拼命挣扎，发出惨惨的叫声，叫得藏马一阵揪心。
　　就在藏马以为那只兔子要惨遭毒手时，黑夜鸟一个使劲，将兔子从窗户扔了出去，丢下一句，“你去做饭，我睡觉。”
　　“哦……”藏马搭拉着耳朵和尾巴，弱弱地朝厨房走去。路过窗户时还不忘往窗外看上一眼。

　　就这样藏马在黑夜鸟家度过了一周厨师生活。期间藏马不是没逃跑过，可惜总是还没跑出愚者森林就被黑夜鸟拎小鸡似的拎了回来。
　　每每这时，藏马就会被罚面壁和打扫卫生。
　　直到有一天，黑夜鸟受了很重的伤回来。
　　那时候藏马正在做饭和思索逃跑的方法。听到很重的敲门声，就去开门，打开门黑夜鸟立即倒在了藏马的怀里，浓重的血腥味顿时蔓延到整个不大的屋子里。
　　黑夜鸟已经没有了知觉，仿佛刚才的敲门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这是藏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血，仅仅是将黑夜鸟从门口挪到床上，就染红了他洁白的衣服和头发。
　　黑夜鸟的呼吸很弱，像随时会消失。
　　现在是他唯一能逃走的机会，藏马想。
　　脚刚要离开床边，就听到黑夜鸟弱弱的喃喃声，藏马这才发现，黑夜鸟就像是知道他要离开，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不放开。
　　藏马只得重新蹲回床边，那时的他还不会植物治疗，只能很无聊地把头凑进，想听听黑夜鸟喃喃地说的什么。
　　不听还没什么，一听藏马觉得他真的走不了了。
　　黑夜鸟说，“藏马……不要走……我一个人好寂寞。”
　　寂寞……很多年前，藏马听他的母亲说过，很多年后，在没有了黑夜鸟和黄泉的那五百年里，他感受到了寂寞。
　　所以藏马没有走，他安静地坐在黑夜鸟的床边，时不时看窗外一层不变的黑。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鸟醒了过来，吃力的向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那抹白，心底不禁涌上淡淡的失望。
　　想想也是，那只狐狸从他带他到这里时，就无时无刻想要逃跑，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不走怎么可能。
　　他应该是回自己的部族了吧，他可从来没有想过那只狐狸是被赶出来的，一看那未经世事的天真模样，撒谎都不会，就知道肯定是偷跑出来玩，刚好被自己撞上。
　　谁叫那狐狸不老实，从来不对他说真话，要不他也不会想要戏弄他般，非将他带到自己这里住下。
　　只是这也没住几天，为什么没有看到那只狐狸，自己心里有种失落和淡淡的苦涩呢……
　　仰头看着头上的横梁，自己又要一个人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