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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除夕放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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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宫里的血腥并没有影响到城外百姓过年的热情,他们围坐在自家庭院中,吃着瓜子糖果,一边细数这一年的酸甜苦辣,一边对大年夜的烟火翘首以盼。
“阿姐,今年会有烟花吗。”回到府里的屈可贞挨着屈含章坐在娉婷阁的小院里,抬头看天。
她语气了隐隐有着几分渴望和落寞。
往年,这个时候是最开心的,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围坐在一块儿,祖母和父亲都会给他们发一个大大的利是(红包),还有许多糕点可以吃。
可今年,出了这种事情,烟花不会有了。
回到府里,各自都疲惫不堪,半点过年的喜悦也无,父亲的脸上更是愁云惨淡。
屈含章心里头也很是失落,她伸手揽住屈可贞的肩膀,姐妹俩依偎在一起,看着漫天繁星。
还好,今年的夜空依旧星光璀璨。
“没有烟花看,我们就看星星吧。”屈含章捏了捏屈可贞的小脸儿,如是说。
“阿姐,我爹娘说要给你们发利是啦,快来!”屈觉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了出来,步荼的猴子比他更快,吱溜一下就爬到了屈含章和屈可贞之间。
许是多了两人一猴的缘故,整个娉婷阁的小院忽地就鲜活了起来。
“快看,这是我的金豆子!”屈觉把腰间金线如意纹的红锦囊打开,取出一枚小小的黄金豆子显摆给她们看。
他脸上明媚如同朝阳,仿佛把整个院里头都点亮。
“噫,这玩意儿姐姐我屋里头有一堆。”屈可贞一天不怼他就不舒服。
“啧。”屈觉给了她一个见识浅薄的眼神后,又扬起眉眼让屈含章伸出手来。
掌心摊开,屈含章手里多了一枚金豆子。
屈觉:“阿姐翻过来看看。”
屈可贞探头过来看究竟。
屈含章把金豆子一翻,看到了底下刻着一个“觉”字。
这么小的金豆,能够刻出字来,这刀工着实精湛。
“快同我来!”屈觉把金豆子放回锦囊中,拉着屈含章就往留青院跑。
步荼和屈可贞跟在身后。
“你也有一个?”屈可贞问他。
步荼点了点头,也从腰间的红锦囊里取出一枚小金豆。
屈可贞接过,见到底下果然刻了个“步”字。
“我就收下了哟。”她厚着脸皮笑眯眯地把步荼的小金豆顺走了。
跟着走了一路的步荼:……
算了,她开心就好。
留青院。
屈茵和江如之摆了满满的一桌子糕点,连足不出户的江新也被推了出来,坐在桌前。
她腰间也系了个金线吉祥如意纹红锦囊,还穿了一身崭新的四喜红锦锻袄裙,披了一件狐狸毛领的月牙短裘,戴了缀了珍珠和南红的朱砂毡帽,看上去精致又喜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旁边坐着半路被屈茵喊来凑热闹的屈昭。
屈茵招呼他们坐下,从衣袖里掏出三个一模一样的红锦囊,让他们选。
“选对了,锦囊就是你的,错了,那可就得还我了。”屈茵一脸笑眯眯。
屈昭&屈含章&屈可贞&屈觉&步荼&江新&江如之:……过年又老一岁了还这么爱玩幼稚的游戏,也是难。
“大哥和嫂子那儿你请了没有。”江如之没好气地问自家长不大的夫君。
屈茵拍了下脑门,“忘了!”从娘那儿出来半路遇到屈昭把人拉到留青院,就把这事给抛在脑后了。
“我这就去请!”屈茵不忘把三个锦囊揣上,蹭蹭蹭地走远。
众人:………
等他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人。
原来沈清妙受了惊,抱着屈曜早早就睡了,屈芳自个儿关在书房里说没兴致。
屈茵怎么劝都无用,他又怕屈芳闷坏了,还送了江如之酿的酒过去,“我给大哥送了一坛妃子笑,他抱着喝得正酣呢。”
闻言,江如之瞪了他一眼。
“对了,疾风去哪儿了,快喊他出来一块儿守夜了喂。”屈茵转着眼珠子找人,江如之指了指厨房。
不一会儿,便看到疾风系着围裙,端着一大锅鸡肉过来。
他把锅子架在了小炭炉上,卷丹搬来几张小圆凳,围着小炭炉放着。
入珠和摘春拿了碗筷出来,在一旁等候他们入座。
“这是?”屈昭没见过这种吃法,一时怔住。
屈可贞和屈含章倒是认得。
“这是疆北的民间风味,”屈茵给他们介绍起来,“叫……呃……叫啥来着?”
屈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给他爹,“干锅鸡煲。”
屈可贞:“疾风居然会这个?”她印象里,疾风一直都是阿觉身边的影卫,他那双手,拿的是北秦天刀府第二快的剑,什么时候洗手做鸡煲了??
屈含章也有些诧异,她上辈子对于屈觉长大后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最后一面便是他同卫致兵戎相见的那一刻,她以为疾风是个剑客,不曾想对方竟还会下厨。
而且重点是——
“真他妈好吃。”这是躲在屈府后山下,早早舀了一碗啃起来的快雨。
疾风这家伙入错行了,厨子更适合他。
众人一边吃着鸡肉,一边如是感慨。
屈芳和沈清妙没来,屈茵和江如之又没太多规矩,连卷丹几个侍女都围坐在一块儿同吃。
“砰!”天空突然炸起了火花。
“放烟花啦!”整个盛京一片哗然,百姓们心心念念的烟花终于放了!
“哪个不要命的顶风作案?”屈可贞端着碗,看着天上的烟火,眨巴了一下眼睛。
屈含章抬头望着五彩绚烂的夜空,眼里有光跟着闪烁。
屈觉同步荼对视一眼,无声地挑了挑眉。
他们早早就在后山藏了烟花,还是疾风放好的,到时辰了就让疾风的朋友帮忙点燃。
不过,他们准备的量不多,啪啪啪十几下,烟花就放完了。
“咦?没了?”屈可贞看着又归于宁静的夜空,再次眨了下眼睛。
屈含章眼里的光也跟着暗了下去,语气有些小失落,“嗯,没了呢。”
她被关在宫里头的那些日子,只要宫外放烟花,她抬头就能看到。
每当那个时候,她总会想,妧娘他们正同她一起,看着天边炸开的锦簇。
一朵接一朵。
耀眼极了。
……
“砰砰!!”暗下去的夜空,陡然又亮了起来。
天上的烟火比方才的还要更亮眼,美得让人心驰目眩。
屈觉狐疑地看了看步荼,步荼给了也回了他一个诧异的眼神,再看看疾风,他摇了一下头。
宫里。
一肚子邪火没办法发泄的庆厉帝沐麟听到烟火声,松开了身下只剩一口气的宫娥的脖颈,扯过披风下了床,踹开门,微眯起双眼看天边的花火。
“哪个活得不耐烦地竟敢放烟火?”
“让谢璇查出谁人放的,明日绑上烟火,一块儿送上天。”沐麟冷哼一声,抓起旁边跪得瑟瑟发抖的小宫娥,扔进了屋。
与此同时。
定南王府。
“混账,怎么不拦着点世子!”定南王一听到自家院里头砰砰地响声,便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看究竟。
一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好家伙,满满一院子的烟花爆竹,要是被圣上知道那还了得!
“回王爷,小的们劝过了,可世子非要放,我们拦不住啊!”
定南王:“要你们何用!”
一干下属纷纷跪地。
定南王妃也赶了过来,开口就说,“你儿子什么性子你心里头还没点数么,有空在这儿数落他们,不如麻溜点去太后那儿请罪!”
定南王觉得有道理,转身就要进宫。
走不到几步又折返回来。
而定南王回来便看到自家爱妃给自家儿子递火折子,还一边兴奋地鼓励他,说,“老幺好棒!烟花放得真高!再多点几个玩!”
定南王:……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爱妃。
再看,楼逍被烟花照亮的俊颜,他一时有些怔愣。
他家老幺,打小就同别家孩子不同,天生不哭不闹,痛极了也只会皱眉,除了对光滑细腻的东西有几分兴趣,对其他事情都是一脸冷淡模样,他和王妃花了整整七八年的功夫,才让他开口说出了第一个字。
但是从神秀公府参加寿宴回来,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许是注意到自家父王的目光,楼逍忽而回首,一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眸看向定南王,唇齿轻启,说,“玩。”
一个字听得定南王差点老泪纵横,立马冲了过去,抱起一个“大花筒”放在了楼逍面前,豪气万丈地说,“儿子,敞开了玩!”
天塌下来,老子顶着!
定南王妃:“不进宫啦?”
定南王:“反正放都放了,全部放完再进宫也不迟。”末了,还扭头对管家说,“把府里的烟花爆竹全部搬出来,哦,不够再去隔壁安阳府借。”
进宫马车都备好的下属:……王爷,您的节操呢。
于是,烟花爆竹同往年一般放了许久,今年还多放了几刻钟。
看着天边不再炸起的花火,收了小金豆利是的屈家兄妹们各自回了屋。
明早还得早早起来去祠堂给祖宗们上新年的第一柱香,神秀公府更是会去十里外的香云观去祈福。
躺上床榻,屈含章拿出小金豆看了看,底下的“觉”字让她哭笑不得。
玩游戏的时候,阿觉这个小笨蛋拿错了呢,明日再去同他换过来吧。
把小金豆放回红锦囊里,再把锦囊压在枕头底下,闻着屋里的百结花熏香,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