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眠》枝年年

13、旧日.3

　　够不着，小许星摇头。
　　她努力垫脚，才能看见置物架上的相框。

　　没有被温澄河赶走，小许星胆子也大了些，她后退开，指着相框问，“哥哥，这个宝宝是你吗？太可爱了。”

　　相框别住照片，照片里，年轻的夫妻相互倚靠，笑容甜蜜，可爱的宝宝穿着蓝色背带裤趴在圆球上，短胳膊挤出肉肉的窝，无忧地睁着大眼睛看向镜头。

　　温澄河沉默一瞬，目露嫌弃。
　　可爱什么的……
　　温澄河无意继续这个话题，走向一边，停在折叠小板凳前。

　　小许星已经化身小尾巴，紧跟在温澄河身后，温澄河停下，她也停下。

　　温澄河垂眼：“搬得动吗？把它搬过去。”
　　小许星点头。

　　乖巧得让温澄河不可多得地升起一点压榨小孩的愧疚感。但见小许星把小板凳搬到置物架前，温澄河面不改色，又指挥她站上去，将相框翻倒。

　　小许星很听话得帮忙，直至要将相框翻倒。小许星望向不远处倚墙而站的温澄河，“哥哥，相框翻倒，就看不见照片了。”
　　那样，照片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温澄河像是没听见许星的话，确认再看不见那张变得碍眼的照片，温澄河直身，上楼，随意抛下一句话。
　　“小孩，欠我的你还清了，以后不要再来。”

　　许星愣愣望着温澄河背影被旋转向上的楼梯吞没，她站在小板凳上，眼神无辜又茫然。
　　这就……还清了吗？

　　可是，她不是想偿还什么呀。

　　—

　　温澄河慢慢走在楼梯上，佣人刘婶去医院前将所有窗户都关上了，楼道里光线昏暗。

　　温澄河用肩膀撞下壁灯开关，想到刚刚那个小女孩，乖巧不烦人，应该听话地走了吧。

　　温澄河很快就将小许星抛到脑后。
　　直到走到紧闭的卧室门前，温澄河忽然僵住。
　　温澄河回想一番，出院前刘婶和他说，想回家一趟，今晚再过来。

　　温澄河忍住抬脚踹门的冲动。

　　小许星盯着楼梯，慢腾腾后退。
　　一步，两步……三十一步。
　　后背碰到门，楼梯口也没有身影再出现过。
　　小许星打算回家。

　　“喂——小孩！”

　　小许星仰头，眨了眨眼，楼梯口并没有突然冒出一个人。
　　但很快，第二声喊声响起，声线却已经低了下去。

　　紧闭的卧室门前，温澄河兴致缺缺喊出第三声。
　　耳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小许星趴在楼梯口，声音小小，“哥哥，你在叫我吗？”

　　温澄河偏头看过来，目光沉默。
　　小许星觉得忐忑，不确定道，“不是叫我吗？那我要走吗？”
　　小许星目光茫然得清澈，正要跑走，温澄河开口道：“你怎么还没走？”

　　小许星下意识停住脚步，眼底被温澄河的身影占满，立刻流露出满满的期待，“就是想，也许哥哥会叫我留下。”

　　温澄河凝视许星，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片刻，温澄河点头。

　　又过了会儿，温澄河：“嗯……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许星微微睁大眼，没来得及说话。
　　温澄河睇过来一眼，理直气壮，“忘了。”

　　行吧。
　　小许星没计较，小女孩认认真真说，“那我再告诉哥哥一次吧，哥哥这次要记牢哦。”

　　“我叫许星，是期许的许，天星的星。奶奶叫我星星，哥哥也可以叫我星星。”

　　温澄河听小许星说完，方表现出不耐，“行，星星……”
　　“诶！”小许星脆生生应了声。
　　温澄河偏过头，没忍住唇瓣稍弯。

　　温澄河恢复面无表情，却带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轻松，“星星，给哥哥开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