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在吗》逢灯

6、06份甜心

　　看着面前的女生，不受控制的，喻甜脑海里混沌地闪过许多片段，像是风拂过水面，明明是悄无声息的，却又不小心惊起一圈圈涟漪。
　　喻甜微微睁大眼，室内暖橙色的灯光在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投下一团深色，
　　她眨了下眼，睫毛不住地轻颤。

　　是陆聆。

　　“我……”陆聆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喻甜没说话，只是低头去拿桌上的纸巾擦手，动作慢条斯理。

　　陆聆咬了咬唇，脸色有些发白：“甜甜，当年的事情，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解释……”

　　“不用了。”喻甜握了握手机，突然对着她的方向弯弯眼，露出个甜甜的笑来。
　　没等陆聆有什么反应，喻甜拎着包起身，朝着走到陆聆身后的令秋走过去，“都吃好啦，我们走吧。”
　　错身而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令秋没多想，接过包挽着喻甜往外走，“走走走，出去逛逛消消食。”
　　“好呀好呀。”

　　不远处的楼道里。
　　陆越双手插在兜里，半靠着墙，垂着眼看着喻甜她们那一桌的方向。
　　他是先看到陆聆，才看到陆聆面前的喻甜的，沉默又尴尬的场面跟预想中的不同。

　　陆聆虽然是他堂妹，但她似乎很怕他，见着他就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明明比喻甜还大半岁，却总跟在喻甜身后，凡事都靠着喻甜，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学，都黏着她，仿佛她才是喻甜的亲妹妹。
　　怎么这会儿——

　　眼见着喻甜离开，又看着还在原地发呆的陆聆，陆越漆黑的眼里沁起凉色。
　　他转回视线，皱皱眉，若有所思。

　　上了楼，早就到了的方子航在靠窗的位置朝他招手，“越哥，这里！”
　　他殷勤地替陆越拉开椅子，“感谢越哥帮忙之恩，想吃什么随便点！”

　　陆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只此一次。”

　　“嘿嘿嘿。”方子航傻笑两声，挠头，“帮人要帮到底嘛，毕竟以后越哥你可能就是我堂哥了，一家人一家人，你是不是也对我这个堂妹夫很是满意。”

　　陆越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似笑非笑，“你太菜了。”

　　“不能这么说，这叫循序渐进。谁又不想一步登天呢，那不是不太现实吗。”方子航笑呵呵的拿起菜单，“陆聆刚军训完……”

　　后面的一连串巴拉巴拉陆越都没听进去，他随手翻着面前一本菜单，修长的手指屈扣在页面上。
　　他视线跟着动，不经意间瞥见了楼下，目光倏然顿住。

　　“给你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他合上菜单，起身，“这顿饭你们吃，我有事，先走了。”

　　“啊？”方子航不明所以，“不是，突然的怎么了，我想是想，就是不敢啊，陆聆——”
　　被提到的陆聆正好走过来，他一下子住了嘴。

　　“哥？”陆聆看着跟她呈反方向的陆越，问道，“你要去哪？”

　　陆越垂眼看她，见她笑容有些勉强，便淡淡然地移开，嗓音懒散，“有事。”

　　陆聆也没多问，点点头，看着他下了楼。

　　“那个，陆聆，”刚才还说个不停的方子航突然磕巴起来，“不管越哥，我们、我们吃吧。”
　　陆聆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
　　等闲店门口。
　　夜色已然悄悄降临，天边蔓延过来的深蓝色将将光线一点点染色，城市的灯火像是缀在夜幕之上的星辰。

　　喻甜和令秋站在路边。
　　“甜甜你真的不跟我去找我哥玩吗？”令秋问。
　　令秋的哥哥令屿在附近上班，本来约了一起玩，但他临时加班，就只能晚饭后令秋去找他了。

　　“不去啦。”喻甜眨巴着眼，“今天好累了，我回去休息了，就不跟你去啦。”

　　“也行吧，咱们改天再约。”

　　令秋要去公交车站，跟回大学城的地铁站不在一个方向。
　　喻甜乖乖地看着令秋走开，她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打开定位和导航，搜索了地铁站所在的位置，才慢吞吞地挪动。

　　最近的地铁站距离这里差不多有10分钟的路程，路倒不复杂，过了天桥再穿过两个路口就行。
　　她刚走上天桥上台阶，随意往下一瞥，恰好看到桥下花坛边里有一只小三花猫。小猫面前摆着个用纸折的小碗，有两个穿着校服打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往里面放了火腿肠，看它吃完，两个小朋友试着去抱他。

　　喻甜微微停住脚步。
　　大概是今天遇见了陆聆，这会儿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和陆聆也曾经捡过一只小奶猫。

　　巴掌大的小奶猫瘦骨嶙峋的，蜷在一中门口的树下，毛被蒙蒙的细雨打湿，它蜷在那里，不住地发抖。
　　放学早，去一中等上了初中的陆越一起回家的喻甜和陆聆见状赶紧凑过去，把小伞撑到了小猫头顶，替它挡着雨。
　　喻甜还跑去附近的超市给它买了羊奶和食物，两个人就蹲在那里围着小猫。

　　“一会儿我们走了它怎么办呀。”陆聆看着小心翼翼吃着东西的小猫，神色迟疑，“会不会死掉啊。”

　　喻甜抱着膝盖蹲在一边，下巴杵在手背上，小脸纠结成一团，刚上六年级的两个小姑娘也不知道要拿小猫崽怎么办才好。
　　她咬了咬手指，小声说，“我们把它带回去吧。”

　　陆聆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可是——”

　　“我们偷偷的呀，”喻甜已经开始腾书包了，“装在书包里——呀！”
　　话没说完，头顶就挨了一下。

　　她捂着脑袋抬起头，就见穿着蓝白校服的陆越黑着脸站在她旁边，“胆子还挺大。”
　　“离猫远一点，还敢想着把猫抱回去。”他拎着喻甜书包带子把人拎起来，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外套，眉头皱起，“还淋雨，喻甜，你长本事了啊。”
　　语调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但莫名偷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陆越眯了下眼睛，好看的眉眼沉着，明明是很漂亮的面容，但面无表情的时候又显得很凶。
　　陆聆从小就怕他，但还是顶着他沁凉的目光解释。
　　“不、不是的，”她绞着手指，“哥你不要凶甜甜，是小猫太可怜了。”

　　喻甜倒不怕他，她鼓鼓脸颊，拉着他衣角摇晃，嗓音甜甜地撒娇，“哥哥，我们把小猫带回去呀，它又饿又冷好可怜好像被凶的甜甜。”

　　“......”陆越气笑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口罩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地给喻甜戴上，又顺手凶狠地揉一把她的脑袋，把一颗小蘑菇头揉得乱七八糟的。
　　“麻烦。”他没好气地说着，脱下校服外套，包着小奶猫抱起来，语气不耐烦，“伞打好，再淋雨我就把它扔了。”

　　“哥哥最好啦！”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又一起笑起来，开开心心地跟着陆越把猫送去了救助站。

　　“喵——”
　　被两个小学生抱住的三花猫奶声奶气地叫起来。
　　也让喻甜瞬间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她收回目光，踢了踢脚边路灯映下的光斑，踩着影子慢慢往前走。她的影子被斜斜的灯光拉的很长，黑黑沉沉的一片阴影，随着她的脚步拉扯着。

　　不一会儿，喻甜就到了地铁站。四号线候车的地方人满为患，处处都排了长队，她纯粹是被人推挤着上的地铁。
　　喻甜在人潮里艰难地挪动，但她个子小还不会去争，四面八方的又都是人，直接被人挤在了很尴尬的位置，既挨不到角落也扶不到栏杆。
　　地铁一启动，惯性就让她往前踉跄。

　　然后——
　　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鼻子里都是清泉般干净冷清的味道。

　　逼仄的空间里，陆越平稳地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扶着她胳膊，在拥挤的车厢里为她圈出一小片空间。
　　他低着头，睫毛在眼睑出弯出两把小扇子，，唇角微微勾起，低沉的声音里藏了几许浅淡的笑意，“又投怀送抱啊，喻小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