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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三个要求 听见话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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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话风有了回转,鸣鸾连忙跟着他的话点头,可继而对方又道:
‘但我思来想去,还是好喜欢你,不能只做朋友呢。’
原本只是揪着袖口的手灵动如蛇般在鸣鸾愣神一瞬,哧溜探进袖内,准确无误的在里面抓住了她的手。
桃花眼里的笑容变得正经,昭阳君倏地起身,对着鸣鸾贴过去,道:
‘丫头,你是这万万年来第一个让本君动心的。我想得到你,不只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心。紫微罡气要你以身相许才能积蓄,但本君的至纯灵力,不要你分毫。那铃铛莫要丢弃,只你需要时,便用它召唤,我就会来帮你。’
原是被他忽然的举动搞得气恼,但听了那些话,贪财本性不由上头,鸣鸾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下意识的开口:
‘真的!’
可话才问了,她就后悔了。
但容不得她还转,房门轰的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记激励掌气向着昭阳君袭来。
袍袖挥舞,轻松化去威胁。
鸣鸾坐在窗前,有点心虚的又带些喜悦看着从门外进来面色青寒的龙渊。
昭阳君也站直身子,隔着一张圆桌,两个俊逸非常的男子彼此对峙。
鸣鸾坐在原处没动,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俩。
恍惚间,她蓦然觉得此刻隔了那桌子两边的并非人身,而是像极了两款美食。只不过,这个美食并非入口之食,而是……入心的!
一道紫微罡气,一道至纯真气……
嘭 ——
至纯真气那道忽地化了烟气消失,临走前还大喇喇的留下充满诱惑的余音:
‘丫头,仔细想好,选本君你的便宜占得才最多。’
房间内变的安静。
龙渊将目光移回鸣鸾处,表情忽然变得失落。
他将手里大包小包的食物认真仔细的在桌上分开,又摆好碗筷,并换了壶热茶。
鸣鸾默默走过去坐好,双臂并拢放在桌上,却并不急于动筷,而仰了头用难得的乖巧目光,对着龙渊笑。
和鸣鸾对视,龙渊面上有些颓然,又带些无奈的淡淡道:
‘阿鸾说要多,所以我就多选了几样。有糖醋丸子,焦溜麻片,山芋百合,四季豆,哦对,有家专门做猪蹄的,看着颜色还不错,没敢多买,就拿了半只,都已经分好在这个竹筒里。还有糖麻花和麻酱小饼。最后还有份鱼汤,我要店家将辣粉单独装的,想着你可以自己再调个味道。好了,就是这些,阿鸾吃吧。若是还有其他想要的,你说出来,我再去找。’
鸣鸾笑的花儿般摇头,然后将又一副碗筷放在旁边,并扯过椅子,殷勤道:
‘十一辛苦啦,坐下一起吃吧。’
龙渊没有回话,默了半晌,才勉勉强强的缓缓坐下,提了筷子,先给鸣鸾夹了个丸子,然后自己只倒了盏茶,慢慢喝着。
见此,鸣鸾也就不再犹豫,操起筷子,眉飞色舞的扫荡起来。
大约吃到半饱时候,鸣鸾才终于有功夫从食物中抬头。见着旁边龙渊只是望着自己出神。
鸣鸾笑,嘴里叼着小半块的麻花,含糊道:
‘十一尝尝这麻花,很甜的。’
眼神中闪过丝暧昧的光,龙渊顺着她的话,把脸靠过来,张口贴着她的唇把露在外面的麻花咬走。还真是很仔细的嚼咽下,道:
‘恩,是很甜。’
可他嘴上说着甜,面上神色却仍旧不很痛快。
鸣鸾则像给人定了魂,呆若木鸡的看着龙渊,直到听见他说了好吃,这才想起合嘴,然后皱了眉心转回头用筷子戳自己碗里的丸子。
她不敢再说话,更不敢招惹龙渊,转而埋头安静吃菜。
又是一阵静默后,大抵见鸣鸾已经吃的差不多,都开始喝汤了。龙渊这才开口:
‘阿鸾可是吃饱了。’
放下汤盆,鸣鸾点头。
然后,她就看着龙渊起身,却是开始收拾碗筷盆碟。
将他央央的情绪尽收眼底,鸣鸾终究是愧疚的。于是,她轻拉住龙渊的袖子,低声道:
‘十一可是生气了 !’
龙渊的动作停了下,接着他挥手施了个法,将他罗列整齐的碗筷餐盆变没,然后又幻出一个崭新桌面。待把这些做完,才算腾出空搭理那个还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是生生的硬将袖子抽出来的……
转身站在窗边,目光对着外面,他道:
‘生谁的气,昭阳君么!’
鸣鸾看着自己刚刚曾拽着龙渊衣袖的手,掌心里空空的,心里也跟着空空的。
她转头去看,却也看不见龙渊的脸,只有一个背影。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隔天涯。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其实,刚才吃东西时,她食量虽没变化,可心里却意外的别扭。
从进门见到昭阳君后,龙渊就不对劲了。待昭阳君自己溜走,龙渊就如往常一样,照顾她吃喝,一切看起来都没甚变化,可这却是最诡异的。
昭阳君为何而来,来的目的,他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些龙渊只字不提。而且,鸣鸾吃饭时候,他却只是喝茶。那样子,分明就是等着人坦白从宽,缴枪不杀的架势。
心里存着愧疚,同时还有种不知名的情绪。鸣鸾决定主动认怂。
她先轻轻用身子蹭着龙渊手臂,道:
‘不是我找的,是他自己突然出现的。’
鸣鸾说话时,还歪头去观察龙渊神色,可见他仍是个不为所动模样,不由暗暗着急,于是,便解释的更加详细起来。
只见她先是指了角落的浴盆:
‘我洗完澡后就在这里坐着边吹风边擦头发,然后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动静跟鬼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接着我就感觉有人替我擦头发,以为是你,所以也没管…’
鸣鸾说这些时就如同之前一样,坐在窗边,并跟着自己叙述,做出相同动作。
‘ …后来发现是他,我肯定就不乐意啦。接着我才知道,原来那个铃铛可以用来跟踪。不过,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回头就砸了它……’
鸣鸾话音被龙渊忽然的动作止住。
掌心猛然伸出,昭阳君的铃铛像遇到吸盘般,飞快被吸了过来。
龙渊将其摊着,眼睛眨也未眨,催动冷焰功法,将铃铛瞬间化为虚无。
‘你……’
鸣鸾眼看着一件宝贝就这样没了,眼睛不由发热。她才瞪了龙渊一眼,可迎上那双冷水般的眸子,心里的气也跟着给硬吞了回去。
‘怎么,阿鸾舍不得,不是说要毁了它么,难道我这个忙还帮错了。’
此刻的龙渊面貌依旧俊美如花,只是却像极了蔷薇,颜色绚烂,香气幽然,而在这些极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细细密密的无数小刺。
鸣鸾现在就有种被刺了满手的感觉。
‘没,没有啊。就是觉得,它好歹是件宝贝么,就算毁也该正经点…’
嗤,龙渊冷笑。他微俯身子,将自己琉璃般的眼珠和鸣鸾的对着,里头竟透着些森然。
‘好,我记住了,那个男人的东西,砸的碎碎的才是正经。’
眸光闪烁,鸣鸾的眼睛里是龙渊的身影,可她却有种看着陌生人的感觉。
是的,今夜的龙渊看起来真的很陌生。
他并不是没对鸣鸾发过脾气,只是如现在这般,周身仿佛沉入冰窖的寒薄气息,还有那种不容人质疑的威严感。这样的一面,鸣鸾从没见过。
‘然后呢?’
龙渊的问话打断了鸣鸾的怔忪。她先是反应了会儿,才明白龙渊意思是要她继续说,于是道:
‘然后我不乐意就跟他打架喽,可是,因为受伤原因,没打过……’
见鸣鸾又停下,龙渊继续问:
‘再然后呢?’
还坐在窗前,鸣鸾不由垂眼,眼波躲避的向外面已经没了什么灯火的漆黑街道望去。犹豫半晌,唇齿间含含糊糊的磨蹭:
‘再然后啊,就,他就输了些灵力帮我疗伤呗,嗯,嗯……’
龙渊直直望着她,似是不耐,接话说道:
‘他输了灵力给你后,认为是我吝啬不肯给你紫微罡气,才会令你受伤。你不满,倒是帮我辩白了几句。接着,他说喜欢你。你答他已与我两情相悦,还有是用采纳之法从我这里得去的紫微罡气。你说你心里只有我,再盛不下旁人。然后,你却要他跟你不谈情,只谈朋友。但他却又不肯……’
鸣鸾一脸震惊的听着龙渊说完,心头一阵烦闷,跟着就是火气上头。
原来,自己被这小子阴了。他早听得清楚,还故意让自己跟这儿小丑一样坦白。
她这儿恼羞成怒的正要发作,哪知眼前的龙渊跟变色龙似的,忽然又从刚刚的咄咄逼人变做了一番柔情似水模样。
他的眼里仿佛萦绕着云雾,丝丝绵绵的让人几乎产生错觉,感觉下一刻那里面就能滴出水来。
今天的龙渊实在太复杂了,忽冷忽热,或亲又疏,各种情绪神态交替简直比海上天气还要让人接受不能。
于是,本已怒急攻心的鸣鸾也被他折腾的忘记了愤怒,只是将一双眼珠左边右边的滑动着看他,想说该不会这是什么人化了副皮相来假冒的十一吧。
但不等她发现端倪,下巴已经先被人捏住,耳边是龙渊的声音:
‘阿鸾,我不问你两情相悦的真假,只想知道,你要怎么选?’
鸣鸾的眼里尽是不解,她用手挥开龙渊的手,揉着自己的下巴问:
‘选什么?’
‘紫微罡气,还是…他的至纯灵力。’
呵,原来他一直都在纠结昭阳君临走时说的话。可见,之前冷脸种种都是因为这个心结而在给自己摆脸子。看来,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听了昭阳君的劝说吧。
鸣鸾抬眼看看龙渊,眼底带着笑意。
她这会儿心境比之先前轻松不少,所以眼里的龙渊也不再那么难以琢磨,反倒是更觉得他像个没抢到糖果的在发脾气的孩子。
既然是因糖果引发的争端,那鸣鸾也不介意拿些甜的哄人。于是,她道:
‘我又不傻,无事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自然懂得。才看不上什么至纯灵力呢,我当然是选十一的紫微罡气啦!’
因为这个答案,龙渊眼里迅速燃起两束火苗,仿若稍有不慎就会燃成烈烈熊焰将眼前人烧成灰烬般。
为这炙热眼神烫到,鸣鸾有些诧异。
她不明白今日的十一怎的如此好哄,几句糖水话就能让他态度热的像火钳子。
手腕交叉着被攥住,龙渊道:
‘好,那阿鸾便应下我三个条件。’
鸣鸾看着紧盯自己,仿佛要把自己当块肉片烤了的龙渊,抿抿嘴唇,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怎么还有要求呢…… 这,成本不会太高吧……
‘阿鸾!’
听着龙渊催促,鸣鸾这才开口:
‘嗯,我听着呢,十一说吧,莫说三个,就是三十个也应的下。’
后半句话才说完,鸣鸾自己就后悔了。
暗暗打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维持逞英雄的习惯,实在太不良好了。
而龙渊道:
‘没有那么多,只三个足够了。’
说话时候,他抓着鸣鸾手腕的力量仍不肯撤去。
‘一,不许再要那个人的东西。’
这话很明白,那个人指的是昭阳君,东西么自然是如铃铛类的物件。
‘二,无论何种情况,都不能跟那人跑。’
哦,指的是昭阳君让自己跟着他回去君山的话吧。看来,龙渊是真的担心自己被拐走呢。切,也是真的小瞧人呢。
‘三,这种事,只能跟我做。’
什么事……
鸣鸾困惑的发愣,但还不等她问话,龙渊忽地放开抓着她的手,俯身一带,仅用单臂将人环进怀里,然后另一手托着鸣鸾后脑,硬生将她的唇和自己黏在一处。
用力的吸吮,缠绕。
他的手还从后面插进鸣鸾发丝,不轻不重的揉着她的头发,将之前昭阳君为鸣鸾梳的落云髻打散。
发簪落地发出了脆响。
鸣鸾被他吻的天旋地转,气息将绝。
好容易,总算有了些空间。鸣鸾慌忙呼吸时,脑子里也跟着思考那个问题,这种事,说的就是吻么。
下一瞬,那火热的唇已经移去耳侧。他俩做这样事毕竟不是第一次,龙渊对于她身上哪些部位敏感,也已经极为清楚。
耳垂被他的齿尖叼住,忽而咬忽而舔,惹得鸣鸾下意识战栗,身子也跟着发软。
两个人是怎么搞到床上去的,她自己也说不大明白。反正,等她脑子清醒些时,自己已经是发丝凌乱,腰带松散,衣衫歪斜的状况。
龙渊的紫微罡气一散布出来,丹阳就自动开启采纳。而它的主人鸣鸾,却是在意乱情迷,云山雾绕,以及生不如死的三种境界中游走……
终于,这耐力极好的小子折腾够了,抱着鸣鸾的手臂安生睡着后。可怜骨头快散架的鸣鸾,却是睁着一双大眼,即睡不着,也不敢大动。
她生怕自己惊醒旁边人,会再引来一场能让她有挫骨扬灰之感的折磨。
耐了性子静静等待一段时间,终是确定枕边人睡得深沉,不会那般轻易醒来后,鸣鸾尽量小心的,一点点磨蹭着,才算移开龙渊的手让自己恢复自由。
磨磨蹭蹭又好半晌,感觉就跟在打盹的狮子旁边一样,鸣鸾几乎是屏息凝神的躲进床内角落。然后盘膝,聚精,汇气,将丹阳内收藏的紫微罡气还有之前昭阳君输入的灵力,在仙脉里运行调息。
这两股灵气一个至阳,一个至纯,乃天地浩瀚中最精深的所在,如今一举两得,仙脉中浩浩商商的蓬勃之感强烈无比。
然后,在调息运行中,鸣鸾却感应到,冥玉灵力竟然也动了起来。只不过,令人惊喜不已的是,它并不是反噬,而是从心脉发散,往周身运行,同那两股仙家灵气汇并一处。
两正一邪,三股世间绝顶灵力在体内相遇,非但没有打架,反而团结一致,让鸣鸾的仙脉沸腾的好似热水开锅。
感应到身体里的热烈,鸣鸾知道,自己今儿因祸得福,修为上升简直是翻倍。
这也说明,冥玉认主了。
哈哈,也就是,从此刻后,她即可藐视昭阳君灵力的诱惑,也不必再同龙渊讨要紫微罡气。
不觉间睁开眼缝儿看向沉睡的龙渊,脑海里映出他情动时望着自己的像沾糖一样黏腻的眼神儿,还有那些个风卷残云般高低起伏的动作时贴着耳边说的让人面红的浑话,莫名的,鸣鸾竟生出些不舍情绪。
揉揉眉心,怪不好意思的想,自己究竟不舍的是这个人,还是那种事……
哎,甭管哪个,都够让人难为情的。
鸣鸾暗暗掐了下自己,将心神回收。
轻调内息,待心绪清宁,她尝试让昭阳君的灵力和龙渊的紫微罡气安静,只单独调动冥玉灵力。
她想要看看这股天下人都说它邪的灵力,究竟都能有些什么邪门本事。
血液里像滚油蒸腾,山呼海啸。片刻间又变得如坠冰山,冰封千里。
很快的,这些不适尽皆消失,身体中取而代之的是流水般清澈。
神识如同飞升浩瀚,在天际最高处,放眼天下,一派清明。
鸣鸾知道,她这是进入了观微中极缥缈神奇的某种境界。原来她所修的观微之能,必须依托符术,且范围不会超过三千里。而现在,不仅范围可绵延数万里,更是无需任何依托,只要随心便可。
但细细感知过后,她又发现一个问题。
冥玉灵力的观微,所观之物只能是与它同系灵源。也就是,鸣鸾通过此能所观到的都是混沌灵力之物。
虽然心里感叹着本事虽长,但实用性不强。可她还是借着力量,将现在存于世间的混沌妖物们观察寻找了个仔细。
另外,观微之术不同于太乙的宝镜和王母的鉴天,可以详细展现举止行径,行走坐卧等这些画面。观微之术探到的是灵力气场,它只能辨方位,灵力强弱等级。
相当于猎人在打猎,如果有宝镜,他就可以看到猎物长相以及此刻或过去的行为细节。而用了观微,他能掌握猎物方位,能力高低。至于猎物是公是母,皮毛有没有缺陷,是在带仔还是巡视领地,这些观微是发现不了的。
于是,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鸣鸾趁此将混沌中流落的妖物们彻底寻找了个遍。
数量还真剩余不多了,也就二三十头而已。
再把他们力量观察,他们中的大部分放在如今鸣鸾眼里,都不过猫猫狗狗,不入法眼。而能让鸣鸾看得上的,仅有一处。
…… 缓缓睁开双目,在那双眸子里有海浪汹涌,波涛之上盘绕悬浮着两团茂盛黑气……
于是翌日,龙渊方一睁眼,就见着鸣鸾衣饰整齐,精神抖擞的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他听到她说:
‘准备出发’
‘去哪里?’
‘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