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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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钰婷失魂落魄地躺在沙发上。她无故翘班，领导和人事打来电话，她不接。
　　她前男友发来隔洋微信语音，怒斥她为什么不遵守约定，又去他新公司告状。
　　她说：“你欠我的钱还了吗？你没还，那我想怎样就怎样。”
　　前男友说：“我不是每月在还吗？我刚毕业，第一份工作被你投诉没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又被你投诉没了。我没收入，怎么还你钱？”
　　她说：“那是你的事，我只管要钱。”
　　前男友说：“叶钰婷，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别逼人太甚！”
　　她对着微信大叫起来：“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前男友再次拉黑了她。
　　叶钰婷这两天流了太多泪，眼泪再流下来，脸上皮肤麻木，也感觉不到。
　　她反反复复想着石之瑞食物中毒的事。她那天做的所有菜，全出自安培兰给她的食谱小抄。她特地请了假在家做，手被菜刀切伤了两次，仍坚持了下来。她太希望石之瑞喜欢，然后改变对她的看法了。她也希望安培兰知道后，夸她聪明听话。她许久没有被人爱过了，在被人遗弃、遭人厌倦、惹人不快的海洋里载沉载浮。她渴望重新体会到被人爱的滋味。
　　那天晚上的所有菜，除了海鲜，她因为感冒没怎么吃，其它都吃了，为什么只有石之瑞中毒？而她没有？
　　她问过石之瑞，到底吃什么中了毒？可他现在懒得搭理她。她打他电话，他也不接。
　　他还没有开口，但她知道，他们分手的时刻，不远了。也许，他只是在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
　　叶钰婷在石之瑞公寓的沙发上，紧抱自己，瑟瑟发抖。
　　方琦赶到的时候，恰好碰到石之瑞下班回家，他们在公寓楼前相遇，彼此都一愣。
　　石之瑞勉强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方琦没功夫和他寒暄，着急问：“叶钰婷找过你吗？她和你说什么了？”
　　石之瑞又是一愣：“她常常找我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我懒得接她电话。但她今天没找过我，怎么了？”
　　方琦说：“她刚刚打电话来和我道别，说的话莫名其妙，简直跟永别一样。我一下班就定位找过来了。先上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石之瑞被她说得也紧张起来。两人迅速到了石之瑞家，打开门，就看到叶钰婷脸色苍白地躺在沙发上。她双眼紧闭，身旁几上放了小半杯水和一只几乎空了的安眠药瓶。
　　石之瑞几步冲到她身边，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检查了生命体征，直接拨打电话，叫救护车。
　　方琦急急问：“怎么样？”
　　“服药没多久，赶紧洗个胃，能救回来。”
　　方琦松了口气，接着却大怒，冲石之瑞吼：“你什么态度？人都快死了，你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你不觉得愧疚吗？”
　　石之瑞冷笑：“要听实话吗？我一点不愧疚，我只是后悔。我当初失心疯了，才会觉得和她在一起比较没压力。”
　　方琦说：“都是自己的选择，现在说这话，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她背对着叶钰婷，没看到她浑身一抖，双手攥紧了拳头，可是石之瑞看到了。他冷笑说：“男人还不能后悔了？我怎么知道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和她在一起后，我就没顺过。前两天拜她所赐，我还食物中毒了。”
　　“石之瑞，你睁大狗眼看看，人现在服了药，躺在这里半死不活的，就算她不讨你喜欢，你把她逼到这份上，你还好意思怪她？”
　　“她服药，就一定是我逼的吗？怎么知道她不是为了前男友意难平？”
　　“石之瑞，你果然不是个男人。我当初对培兰说得一点没错，你就不是个男人！”
　　石之瑞本来有些后悔，叶钰婷也并非如他说得那么一无是处，他不该因自己不顺就迁怒于她，但方琦连着三次说他不是男人，他也火了。
　　他冲着方琦冷笑：“你当然不希望我是男人。你当初没少在兰兰面前挑拨我们吧。我好奇，兰兰现在知道了你的心思没有？”
　　方琦猛地站起来：“知道什么？知道我的劝诫一点不错吗？”
　　“知道你是个意淫她的死同性恋！”
　　方琦的面色由白变得血红，又由红变得刷白。她身体晃了晃，似要找东西扶一下，没找着，一屁股摔倒在叶钰婷脚上。她死死拽住叶钰婷的一条裤腿，又恨又怕地盯着石之瑞：“你胡说！你以为她会相信……我都结婚，有孩子了……”
　　石之瑞鄙夷一笑：“我这人做事讲求证据，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我不乱说。当初你再对兰兰死缠不休，我就要揭穿你本来面目的，但你自己怂了，戴上面具，遮住了你令人作呕的真面目，我才放你一马。以兰兰的性子，她若知道真相，也不会怎样，只是以后，你别指望她会再对你推心置腹了。”
　　方琦不说话。石之瑞得理不饶人，他把昔日对这个“情敌”的恨意，全发泄出来，骂了她一个狗血淋头。
　　若非救护车到了楼下，石之瑞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医护人员进屋后，方琦和石之瑞像没事人一样，配合说明情况，协助将叶钰婷送上车。
　　石之瑞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叶钰婷送往自己诊所，他见方琦陪着上了救护车，冷哼一声，转身走了。方琦也一眼没再看他。
　　×××
　　叶钰婷在医院洗了胃后，把方琦叫到身边。两人手拉着手，半天没说话。
　　方琦在发呆，叶钰婷则在考虑怎么开口。
　　方琦先叹了口气，说：“不值得。”
　　叶钰婷没深究她说什么不值得，是她为了石之瑞服安眠药不值得，是安培兰和石之瑞恋爱不值得，还是她自己跟石之瑞计较不值得，她急着告诉方琦一件事情。
　　方琦的脑子还在石之瑞刚才的恶言恶语上，听了两遍，才明白叶钰婷在说什么。她气得脸又红了：“是真的？”
　　叶钰婷气若游丝：“反正我亲眼看到的，视频在他旧手提电脑D盘一个文件夹里，具体文件名我忘了，截图在他手机里。他就是拿这个视频威胁培兰明天和他见面。手机他一直随身带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平时摆放在他卧室。我把密码告诉你，你拿了我的钥匙，再去他家一趟，把笔记本里的视频删掉吧。手机里的图片，我以后再想办法。”
　　方琦说：“那视频还有备份吗？”
　　“我不知道。”
　　“万一有备份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真要有，只能算培兰倒霉了。——钥匙你要不要？”
　　“先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