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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公子心里有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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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云烟和傅博容两个人。
知愿带着其余几人,走出了厢房。
临关门之前,知愿本打算冲着傅博容做鬼脸,奈何,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公子想听什么样的故事?”云烟娇媚一笑。
傅博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如就说说姑娘最熟悉的吧。”
云烟拿起方才几人已经倒好,还没来得及喝的酒水,一饮而尽,“那有何难。”
傅博容听闻这句话,不由想到刚才知愿也借用了她的这句口头禅,心里的怒意,便开始隐隐翻滚起来。
云烟又端起酒壶,给自己的空杯里续了酒水。
傅博容一言不发,继续保持着他清冷的气场。
云烟开始了她的讲述:
春阳城内,有一位才貌双全的公子,是全城女儿家的梦中情郎,奈何因为他乃王室旁支,婚姻是不能全然自己做主的。
果然,没过多久,宫里便传出消息,当今圣人要将定西将军的小女儿,指配给双全公子。
公子自知很难抵抗圣意,于是乎,便只能选择遵从。
明白其中原委之人,自是明白,说是联姻,实则便是要将将军之女,困在京城,作为质子。
婚后,因将军之女的性格爽朗真诚,赢得了府中上下的喜爱,也俘获了双全公子的心。
奈何,公子的母亲,坚决反对二人的进一步亲密关系,甚至以生命作为要挟,她担心的是有朝一日,若定西将军心生杂念,与朝廷为敌,自家一定不可被牵连。
双全公子左右为难,长期以往,竟有了性情不定之态,白日里谦和温润,待妻子极好,夜里则狠戾强势,情绪偏执……
将军之女以为双全公子是受了圣人授意,有意折磨她的,因而心生嫌隙。
一次夜里,将军之女当面质问双全公子的用意,二人争执之中,双全公子错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云烟讲述至此,停下来了,笑看着对面的傅博容,“公子可能猜到故事的结局?”
傅博容沉默了半晌,缓缓开了口“恢复理智模样的公子,看到了自己失手杀害的妻子,痛不欲生。”
云烟听闻他所言,勾唇一笑,似是在嘲笑他想象力的匮乏,微微摇了摇头,“公子的母亲,将儿媳的尸体埋在了后院,欲要待公子清醒之后,告诉他将军之女是自己离开了郡王府,在她处理尸体之时,被还未恢复的公子撞见了……”
傅博容闻言,不由微微蹙眉,他未曾料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要讲的,竟会是如此阴暗的一个故事。
“公子的母亲,也死了,凶手是谁?我想,公子您,应该猜得出吧?”云烟的笑意不减分毫,她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傅博容和她四目相对的一瞬,只觉得脑袋里突然闪现过一道白色的光芒,让他的思路,微微中断了片刻。
待他努力凝住神之时,只见原本坐在对面的女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挪到了他的身侧!她的脸庞,距离他极近,甚至可以看到她眼角的一颗小痣!那颗痣的形状,有些特别,类似于一个月牙。
傅博容本能想要闪躲,欲要向后微微撤身,却听见女子唇间吐出带着玩味语气的一句话“公子心里,原来已经有人了。”
傅博容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他确定这句话,是对方说给他的,可他不确定她究竟是在试探,还是当真看出了什么。
女子似是看出了他的疑问,继续道“那位姑娘,今日着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袍,对吗?”
傅博容的面色微微一沉,她怎么知道?知愿今夜确实穿着他的衣衫,还有,她看出了知愿是个姑娘?!
云烟将脸庞,又向前凑了凑。
傅博容还没来得及躲闪,厢房的木门便再次开了……
知愿站在最前面,自然看得清楚,她只觉得:此刻的傅博容和云烟姑娘,太过暧昧了……看他俩的脸庞,这……离得也太近了些吧?
傅博容见有人进来了,又恰逢那人撞见了他此刻的狼狈模样,迅速起了身,索性离开了一直坐着的位置。
“故事讲完了?”知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二人。
云烟跪坐在原地,笑出了声,“公子真是薄情,拒绝得如此彻底……”
知愿说不出缘由,听云烟话里的意思—傅博容做了回坐怀不乱的真君子?听了这话,她心里竟然有种放松的感觉。
云烟起了身,朝门的方向走去,路过知愿身边的时候,在她的耳边,向耳内吹风一般,丢下一句:公子心里,是住了人的。
“恩?”知愿一脸诧异地看向云烟。
云烟也不做解释,慢悠悠地,晃出了厢房。
她走后,屋内便又只剩自己人了,知愿如何都想不通方才云烟那句话的意思,便将目光投向了傅博容。
傅博容只看见云烟对着知愿说了话,可不知道具体说的内容,生怕说出了方才看出他心思之事。
知愿一步步朝他靠近,目光里透着狡黠。
傅博容定定地立在原地,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知愿,真是心慌得厉害,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生出了要掩盖的念头。
知愿在他身侧停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问“云烟姑娘说的公子,指的可是你?”
“非也。”傅博容立刻否认了,可看到知愿一脸不相信神色之时,又补充了一句“她刚才给我讲的故事里,有一个才貌双全的公子。”
“什么公子?”苏远乔听了这句,潜意识里总觉得是傅博容在自夸,夸他自己才貌双全……
傅博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来细说吧。”
从刚才云烟叙述完故事,他便一直有一种猜测,可却并未从云烟身上,感知到任何凶煞气息,此番欲要收复的人头器口彩陶瓶,确实属于凶煞一类,按理说,应该很容易甄别,可自早些时候,走进这幢建筑后,就没有觉察出任何器灵的存在。
知愿见傅博容面色始终未改,便暂且相信了他的说法,倒是要听听,他能转述出什么故事来,若是有漏洞,便定是傅博容有所隐瞒。
几人分坐在几案两侧,苏远乔见桌上多出了一个空杯,便也拿起一杯满酒的杯盏,喝了一口。
知愿一心八卦,想知道故事真相,便没有即刻动桌上的酒水,莫玉尘本就是滴酒不沾的闺秀典范,傅博容也不好这一口,再者说,他需要将方才的那个故事,转述给在场其他人。
***
听完他的讲述,众人先是一片静默。
“她的意思,是这里有性情不定,黑白双生的危险人物?”知愿先提出了她的设想。
“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傅博容突然不说话了,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方才他为何会对女子眼角的痣格外注意。
那个被老板娘带进来的端酒的姑娘,手背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痣!
“黑白两面……”
“你在嘀咕什么呢?”知愿见他面色不对劲儿。
“那个一开始送酒水的姑娘呢?”傅博容反问了一句。
知愿愣了一下,方才,他们三人在隔壁厢房说话,其实没有太过留意,那个姑娘,何时离开了厢房,且再也没有回来过!
正在犹疑之时,木门再次开了,门口立着一个齐刘海,五官不太好看的姑娘,看岁数,比送酒水的姑娘,还要小一些。
“何事?”知愿友好询问。
“添茶水的。”姑娘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了。
“那就……劳烦了。”苏远乔随口应道,心里还在为傅博容没说完的话而着急。
姑娘小心轻声地走了进来,手里确实提着一个壶。
知愿见她当真在往几案上的瓷壶里添茶汤,便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姑娘突然抬起头,问了知愿一句话:
“云烟姐姐很美,对吧?”
“嗯?”知愿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这样问一句,问题虽然怪,可似乎也没有什么重要影响,“要我说,还是第一位进来,给我们上酒的那位,漂亮得更深刻。”
傅博容注意到一个细节,姑娘听了知愿的回答之后,笑了,可他却不觉得美好,因为那笑容,太过诡异,似是达成了什么计谋,才会露出的笑意……
正在犹疑之际,突然听到苏远乔很大声地喊了一句,“知愿姑娘小心!”
知愿被猛地一喊,不明所以,可身子本能地向后躲闪了一下。
一阵掌风,擦着她的面庞,飞了过去,下一秒,姑娘的身影,闪出了厢房的木门,离开前,她还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木门重重地拍打着关上了,一瞬间,厢房里的整个布局,都发生了挪移!
“天呐!”苏远乔注意到,房间里一片昏暗,原本干净如新的桌子,此刻,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尘!再看看那些陈设,全都挂满了蜘蛛网……
原本雅致的房间,变成了地狱一般,处处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