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字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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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延林寺回来后，姜允秀回了趟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连她一起统共五个人，主要对接的是父亲姜台平的珠宝店铺。
她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老师傅李荣定还在机台前磨钻面，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满是皱纹的面上浮起和蔼的笑意：“回来啦。”
“嗯，昨天就回的。”姜允秀看了眼墙上的钟：“很急的活吗？留到明天做也没事吧，李灿难得放寒假，你得多陪陪她啊。”
李灿是李荣定的女儿，以前小的时候经常上姜允秀家玩，算是比较熟悉的人了。
听到女儿的名字，李荣定摇了摇头：“翅膀硬喽，回来后三天两头地往外边跑，可不稀罕我这个老头子。”
“倒也是。年轻人喜欢交际。”姜允秀清理了下工作台，核对了最近累积的样稿订好装进背包里 。她明天得回趟西华市，但因着前些天的休息，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
李荣定放下手头的工作，拿刷子仔细地清理着机台，一丝不苟，显然姜允秀的到来，使他精神了不少，乐呵呵地：“各人不同，要是李灿性子有你一半好，我就是睡着也能笑醒。”
“哪有，灿灿性格挺好的，活沷开朗，三天两头出去，说明外边有朋友。”
姜允秀忙碌的手顿了顿。
掌心里的茧皮已悉数脱落，拿东西时已不再有异样感。她在这样的时刻想起了闵洛，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会有朋友们出去吃饭吗？
去素食馆，还是在这里做饭吃。
她做菜几乎都没有辣，吃起来寡淡无味。居然吃着豆干和豆芽就那样长大了，而且还窜了些个子，瘦是瘦了些，但胜在匀称，健康。
在寺院里的十天日子过得很快，彼此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基本没有聊太多私事。是一种感觉吧，闵洛似乎总是隐隐约约地刻意回避着有关过去的事情。
好在分别前留下了联系方式。
她们回程的大巴时刻不同，下山后就各自分散开来。
回到家，姜允秀给闵洛发了条信息过去：【明天我回西华市。】
闵洛很快便回了消息：【准备过年吗？】
【不是，回去两天就回来。】想了想，姜允秀立即又追加了几个字：【等我回来，我们见个面吧。】
以成年人的、世俗的方式见个面。
姜允秀是回去接奶奶的，顺便看下老妈。
在她大二那年，老妈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我和你爸这次是真的要离婚了，不是通知你，也不是要请你理解，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后生活可能会有些变动。”
离婚后，姜台平几乎不怎么回老家，姜征也去了外地上体大，现在要过年了，总不能留奶奶一个在西华市。
这么多年过去，西华市已然有了很大的变化，楼盘多了，道路变宽了，人们也跟着变得现代化，且欲加忙碌。但是永平西巷没什么变化。
它本身就处于旧城区中心位置，不好轻易大改。
很幸运，它还保留着以往的沉旧，很好地储存着一部份人的童年。
不过，总觉得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缩小了许多，围墙变得矮了，窗户也变得小巧。
“这个被子刚洗的，晒过了，很舒服。”奶奶抱着棉被吭哧吭哧地从门外挪进来。
姜允秀忙转身接过被子，放到床上：“怎么都不叫我，你年纪大了不要做这种事情。”
“好着呢。”奶奶锤着腰，环视着屋子里，按了按灯，确认都能用，又把没有放平的几本书累回架子上，摸着摸着，手就又放到了几本线装书上。
那几本线装书是爷爷留下来的。
“比你爷爷好多了，哎。”老人家总是要强的，嘴上说着不累，整个身子却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得厉害，灰白的头发亦变得凌乱。
快七十的人，岁月以独特的方式将她的故事写在了每寸肌肤上。
姜允秀上前帮她理了理头发，轻声说道：“有什么要收拾的吗？明天下午回盛洲吧。”
“都好了。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子衣服，还有晒在院子里的腊内，你明天记得提醒我装。”
“嗯。好。”
“哦。对了，明天上午去普觉寺。”奶奶摸了摸头发，转过身慢慢地挪着步子往外走：“以前都是你妈跟我去，供着长生牌位呢，不能断了。”
姜允秀第一次知道长生牌的事情。
几乎是很诧异。
一个小小的牌子上写着她的名字和八字。她本身便不太迷信这些活动，且像普觉寺这种小寺很多章程并不完善，若是在其它寺院看到，她可能还会觉得好笑。
可是这个小小的牌子出现在普觉寺，就变得不一样了。
上面的字是闵洛的笔迹，方方正正的隶体。
大师父已经不在了，普觉寺的几位师父都有些面生，只有一位二师父认出了允秀。她笑呵呵地前来招呼：“完全长成了大人的样子，好漂亮哟。”
听到人夸自个孙女，奶奶很是高兴：“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都可以嫁人的年纪啦。”
二师父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张红纸封好的纸包，展开来。
趁着师父裱牌位的空当，姜允秀翻了翻写好了年月的纸，一年一张，闵洛给她写到整百岁的那年。
回到盛洲的时候，路面本来就浅的雪几乎都化了开来，到处湿嗒嗒的，寒意袭身。
即使已经在盛洲住过好多回，奶奶仍旧对于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不大适应，稍稍动一下就要来过问姜允秀，比如热水这样开对吗？这些新毛巾都是没有用过的吗？垃圾可以这样扔吗？
直到快十点时才安顿好奶奶睡下。
爸爸姜台平估计又在应酬，还没有回来。
姜允秀给闵洛发了个消息：【我在盛洲了。】
发完消息等了回，没有回应，她就先去洗了澡，顺便洗了个头发。就连吹头发的时候，都禁不住想起闵洛，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很适应闵洛帮她吹头发。
她每次都会用中温，低速，要吹很久，总是一缕一缕地帮她挑开来慢慢吹。
【见一面吗？】闵洛在十分钟前回的消息。
姜允秀刚吹好头发，身上穿着睡袍。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吧，奶奶一个人在这，怕她晚上起来找不着人会急。】
【嗯。那下次你方便见的时候告诉我吧。】
【你都有空吗？】
【晚上的时间多些。】
实际上，姜允秀手头一堆事情要做。看着桌子上堆着的资料，她感觉头都大了。
画设计稿画到两点多，姜允秀摘下眼镜，揉着鼻梁拿出手机，随手拍了图面的一角，发了个朋友圈：“年底略忙些，外接要排到明年了，还请见谅。”
次日睡到六点钟简单收拾了下又继续画稿到十点多钟。
顾娅很及时地打了电话过来催：“时间都定好了哈，你多少给我点面子，敢放鸽子饶不了你。”
“知道了。”姜允秀化了个淡妆，换上隐形眼镜，散着头发，披着外套出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时想起来之前向雪寄的快递应该还在驿站，到了怕是有三四天了。反正也是顺手的事情，她去取了件。
很简单的包装，快递袋撕开就露出了书角。
她翻开收页，入目的是成排成排整齐的11位数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字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