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我的世界末日，二 ...
-
“干得好，戴鲁比，使用撞击！”
一真气势汹汹地往前一指，戴鲁比也非常凶狠地朝着挂在树上的布袋子撞去。
“不好，对手用了麻痹粉！戴鲁比，小心啊，快躲开！”
戴鲁比似乎也在这片空气中看到了什么不存在的麻痹粉，左右扭动着躲避假想中的攻击。
结束了打工之后，一真总是会来森林里看望他的伙伴们。卡蒂狗在他脚下蹲着，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跃跃欲试，做好了等戴鲁比“战斗不能”后自己接力上场的准备。拉鲁拉斯似乎是嫌他们幼稚，正在不远处捡树果。
已经十三岁的一真跟他的宝可梦伙伴们玩着过家家。
太幼稚了，因此被同龄的小孩视为怪人，遭到排挤，但是没关系，他有宝可梦们陪伴，而且年纪再小点的孩子还是有人愿意同他一起玩的。
跟妈妈说的平时同和哉他们一起玩自然是骗人的……因为一真不想让妈妈担心。
不过，现在唯一愿意跟他玩的小烨也到了十岁，要作为新人训练家踏上旅行了。
同假想中的对手激烈战斗过后，一真和两只宝可梦都累瘫在草上。与想象作战也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吃着拉鲁拉斯摘来的树果，一真同它们说着小烨临行前想邀请自己一道旅行的事。
“然后我说，我的理想并不是成为训练家，而是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小烨就放弃了。”
一真在草上蹭着沾满果汁的手，这么说着。
他说这话时像是想邀功一样，但戴鲁比和卡蒂狗都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打起精神来嘛，就算不是训练家，我们也可以一直一起玩啊。”
他装作满不在乎地安慰着两只宝可梦。
“当训练家有什么好啊，打来打去的，你们受伤不疼吗？当训练家没什么好的，就算不是训练家，我也能比他们都厉害！因为你们是最强的宝可梦。”
如果忽略他每一句话都用训练家做主语，那一真确实做到了满不在乎。
他同自己的伙伴一起，从下午呆到了傍晚，再晚些回家的话，妈妈要担心的。而且他也放心不下妈妈一个人在家。因此在戴鲁比恋恋不舍的恐怖嚎叫中，一真同他们告别了。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似乎是不经意地提到了送他去训练家学校的事。
“为什么啊？”
“因为，同龄的孩子都去了吧？”
“我跟那群幼稚鬼不一样……”一真嘴硬地说，“我的理想可不是成为区区的宝可梦训练家。”
我在说谎。
一真心里这么说。
我也想过，如果自己成为了训练家，拳打四天王脚踢冠军，成为石英联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宝可梦对战大师……
但是我走了的话，家里就只有妈妈和玛莉娜了。
“每天就是打架，感觉好野蛮，”一真说，“我才不做。”
“之前不是还有偷偷在房间里练习丢精灵球的姿势吗？”
“！”
一真的脸猛地变红了。
“不、不要总是偷看我在房间里做什么！我马上十四岁了，万一……要是……总之你不许看！”
“哎，万一什么呢？”妈妈大笑着说，“你倒是长大了嘛。”
“我吃饱了！”
一真逃避一样地飞奔上楼，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尽管这样，还是能听到妈妈的笑声从楼下传来。
要是我留下，就能每天听到妈妈这样笑的话……
他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自己成熟起来，忍耐住那些幼稚的对战冲动。打架很无聊，旅行很无聊，宝可梦对战很无聊；看书很有趣，打工很有趣，挣钱很有趣。
但是第二天他还是偷偷地跑去跟戴鲁比它们一起玩了。
表面上克制着、忍耐着，结果只不过是孩子而已，一真觉得只要没有被人发现，那他就没有违背自己心中的诺言。而且他又不是真的在跟人对战，只是跟宝可梦玩耍罢了。
这天是他的生日，店长给他放了假，还送了比平时还多的宝可梦食物给他。
一真兴奋地冲到森林中，准备跟他的伙伴们一起庆祝。
“这是拉鲁拉斯跟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一真郑重地给自己带上了用草编的环，然后又依次给拉鲁拉斯、戴鲁比、卡蒂狗带上了草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次生日，因此我宣布，可以开始吃了。”
话音刚落，卡蒂狗和戴鲁比它俩就埋头苦吃起来。拉鲁拉斯到是没有着急，而是先看了它俩一会儿，好像脸上写满了鄙视，然后才斯斯文文地一手一个把食物往嘴里塞。
是相对戴鲁比和卡蒂狗而言的斯文。
一真盘着腿坐在一边，看着它们露出傻笑。
有阵风从森林里吹出来，惊起一群波波鸟。
突然，戴鲁比停下了进食，耳朵高高地竖起，警惕地望着波波们飞来的方向。
“戴鲁比？”
他最可靠的伙伴露出獠牙，朝着那方向大声、凶狠的咆哮。戴鲁比和它的进化型被称为有着恶魔般恐怖的咆哮的宝可梦，若是在夜里听到这样的声音说不定会做恶梦吧，但在一真面前它从来都小声地呜咽，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嘶吼。
卡蒂狗听到了戴鲁比的咆哮，也调转了自己的方向。
“怎么了……？”
一真被伙伴少有的表现吓到了，但很快他镇定下来，以为戴鲁比是被那群波波吓了一跳，因此试图安抚它。
然而连拉鲁拉斯都放下了手里的食物，站起来，以一真从未见过的战斗的姿态对着那片森林。
“突然怎么了啊，大家？”
一真有点慌张地站起来，也望向那个方向。
以他人类的听力只能听到如蚊蚋般的振翅声。
宝可梦们表现得更紧张了，卡蒂狗咬住了他的裤脚，似乎是想要带他逃跑。但是从听到声音的那刻就已经来不及了，一真只是低头看了卡蒂狗一眼，再抬头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如黑云般密集的大针蜂群。
“糟、糟了，是大针蜂的暴动！”
他被这群混乱飞舞、见人就蛰的大针蜂包围了。
即使能够与人类对抗，他的格斗术对大针蜂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卡蒂狗和戴鲁比英勇地保护着弱小的他，拉鲁拉斯也在极端的情况下习得了屏障的技能，但很快戴鲁比倒下了，然后是卡蒂狗。
一真紧紧地抱住了拉鲁拉斯，试图用身体替它遮挡大针蜂的绝招攻击。
“拜托了，拜托了……”一真闭上眼睛一遍遍地祈祷着，用他这辈子最大的意志力和虔诚，试图让这群大针蜂放过他们，“拜托了！拜托了，首领，冷静下来，带它们回巢——”
可能是想得太用力了，一真感到了一阵锥刺般的头疼。短暂的头疼过去后，他睁开了一只眼睛。
“……哎？”
他发现自己飞在天上。
他变成了大针蜂。
那棵树下，拉鲁拉斯正竭力试图唤醒昏迷的他的身体。
“我……我变成了首领，”一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可以带着它们离开了，快点，动起来。首先是让拉鲁拉斯它们变得安全。”
尽管无法与蜂群沟通，但看到首领离开了这里，它们还是逐渐跟了上去。
一真凭借大针蜂的本能，感知到了巢穴的位置，然后带领混乱的蜂群一股脑扎了进去。接着他又在想，快点变回来，快点变回来。
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救护车上。
“哎……”
“醒了！这孩子醒了！”
一真听到有什么人在大喊，接着那个人又开始问他：“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了？不要睡觉，告诉我这是几？”
“听……得到，”一真感觉自己嗓子又哑又腥，耳朵也不是很清楚，“一真……涉水一真……十四岁，是……五。”
“好，意识没有问题，”那个人跟他说，“你昏迷在森林里，遭到了大针蜂的攻击，然后被野生的宝可梦救了。”
“啊……太好……”
看来，拉鲁拉斯他们也得救了吧。
一真放下心来，沉入了梦乡。
再醒来的时候，妈妈趴在医院的床边睡着了。一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他动了动，打算下床给妈妈接杯水。
只是刚一动作，荻花马上就醒了。她像是做了噩梦一样叫了一声，有点晃神，然后看到一真坐起来正看着她，愣了愣，突然扑上去把一真抱在怀里。
“阿真……”
一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脖颈的位置突然湿了一大片。
荻花哭了半天，才放开抱着儿子的手，告诉一真他已经昏迷了两三天了。
“那个训练家发现你的时候……”她受不了了似得抽噎着，“你脸上到处都是血，止也止不住，救护车上的时候医生一直在给你擦脸，用掉了好几块毛巾。”
“……哎。”
一真发出了一点声音，嗓子非常沙哑。
妈妈擦了擦眼泪，努力笑着问他：“阿真是渴了吗？妈妈给你倒水。”
她小步跑去接了杯水，一真还听得到她吸鼻子的声音。
“我……”喝完水后嗓子的疼痛稍微缓解，也能够说话了。一真想起自己是为什么晕倒，也想起了遇到大针蜂时候的事情，因此问道，“发现我的时候……有没有，其他的宝可梦在。”
“有的。”妈妈说，“一只拉鲁拉斯发现了你，为了带训练家过去，它直接撞进了人家的精灵球里呢……它救了你，阿真。”
“……没有了吗？”
“没有了。”
一真觉得胃在翻滚。他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
这样一直到三天之后，他突然想明白了。
为什么拉鲁拉斯要撞进精灵球、为什么没有发现卡蒂狗和戴鲁比的踪迹。他都想明白了。
虽然拉鲁拉斯违背了他们的约定，但它一定是很重视这个约定的。尽管总是对他们的假想训练不屑一顾，觉得卡蒂狗和戴鲁比幼稚，总是用鄙视的眼神看自己。
它重视同一真在一起这个约定……因此，让卡蒂狗和戴鲁比有了继续履行约定的机会。
那时候自己昏迷不醒，满脸是血，一定把它吓坏了。
它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精疲力尽地用念力把卡蒂狗和戴鲁比藏起来，然后疲惫地走到城镇中寻找能帮助自己的训练家的呢？
一定很害怕吧。
被嘲笑的时候没有哭，被大针蜂攻击的时候没有哭，浑身疼得动不了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没有哭。但此刻，迟来的泪水终于落下了。
妈妈来医院看他时，一真痛哭着对她大喊：“我决定了！！我要成为训练家！”
因为不是训练家，所以不知道那片森林每到这时节都会有大针蜂的暴动；因为不是训练家，所以没能好好地同伙伴们训练；因为不是训练家，拉鲁拉斯不是自己的宝可梦，才会被别的人带走了。
“我反悔了！对不起，”他哭着对妈妈说，“我想成为训练家，我要成为最强的训练家！”
出乎意料地，妈妈并没有失望，没有觉得他自私，而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真是太好了……”妈妈说，“我被自己锁在了这个狭小的家中，但我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自由地飞翔。”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 我的世界末日，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