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君》风小歇

26、第二十六章 叙往昔

　　龙奉孝的父亲年轻还未继位时家道从容，虽不及远房的那些海里龙族家境富裕，但也过的很自在。在到了适合成亲的年纪时，龙奉孝的祖父就开始安排适龄的龙女与自己的儿子相见，很快的龙奉孝的父亲就遇到了龙奉孝的母亲，那是一位溪流龙王家的幺女，长相一般但气质温婉。

　　对于龙奉孝的父亲来说，这位溪流龙王家的幺女很称他的心意，模样不招摇性格也不乖张，笑起来的时候会掩面脸红，生气以后也很好哄，对吃穿用度也没有过高的要求，总之就是相处起来特别省心。

　　成亲之后没多久，龙奉孝的父亲就继位了，按照龙族祖宗规制河流龙王可以纳妾，以用来充盈子嗣，但是他担心自己的妻子受委屈从没有纳妾的想法。一起相处了百年之后，龙奉孝的父亲要当爹了，一开始的时候他很高兴，渐渐地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自从怀孕之后龙奉孝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他找了很多医仙来看，甚至托关系求来了云上境的神使，奈何所有人都没有办法，都说溪流龙女的身体先天不足底子太差，不适合孕育，假设到了生产那日一定是九死一生全凭天命。

　　怕自己的妻子忧虑，龙奉孝的父亲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埋在了自己的心底，他每日都细心陪伴自己的妻子，从喂饭穿衣到扶着她去散步，他曾试图问过妻子可不可以先不要龙子，但是被拒绝了，她说想搏一搏，并笑说自己有吉神护佑。快到预产期的时候龙奉孝的父亲就把大事小情都就交给了青鱼精打理，自己专心陪伴妻子，随着日子的接近，龙奉孝的父亲变得越发焦虑夜不能寝，很多时候他都是哄睡了妻子以后就默默地去外面转转，但是不敢出去太久怕妻子夜里有需要他照顾的地方。

　　终于到了临盆那日，河流龙宫里聚集了好多人，听闻溪流龙女身体欠佳，有点家底的都带来了自家的医仙或熟识的稳婆，还有的带了各种滋补的补品，龙奉孝的祖父甚至请来了祷祝为溪流龙女及马上出世的龙孙祈福。

　　生产过程几度凶险，煎药的药炉直接搬进了产房，溪流龙女几乎是靠着药汤吊命生龙子，经过多日的努力在听到第一声龙子的啼哭声时，产房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和龙奉孝的父亲说声恭喜，溪流龙女去世的消息就传出了产房，与之一起去世的还有龙奉孝的双胞兄弟。

　　一朝喜事变丧事，龙奉孝还没睁眼就已经为自己的母亲戴孝了。

　　待所有事情料理过后，河流龙宫一下子安静下来，龙奉孝没有为他父亲带去太多欢乐，更多的时候父亲看到他都会一边叹气一边摸摸他的头。

　　待龙奉孝大了一些，他的父亲就开始把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他不想续弦或纳妾，他想为了溪流龙女保护好这个孩子，将来把所有都传给他。

　　不同于自己母亲，龙奉孝的身体异常结实且长的很快，性格也好动。有一天龙奉孝的父亲外出检视自己的管辖地，没带着龙奉孝，于是好奇心旺盛的他开始了探索龙宫的游戏，几天下来几乎把龙宫翻了个底儿朝天，能进的地方进，不能进的拆锁也要进。

　　他探索的最后一站，是自己父亲的寝殿，虽然父亲平日待他很好，可是他还是会恐惧于父亲的威严。父亲的寝殿比他想象的简朴，所有东西都简单而实用，连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虽然寝殿都是父亲独住，但是里面却摆着梳妆台，衣柜里也放着好些女人穿的衣服，他知道那都是他母亲的遗物。他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很是好奇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于是他把所有他认为属于母亲的东西都拿起来翻看了一遍。

　　在翻看梳妆台的时候，龙奉孝听到寝殿外面有动静，他担心是父亲回来了，慌张离开时他没发现抽屉掩住了袖摆，于是拽倒了梳妆台，母亲的遗物被摔散一地。

　　那大概是他见过父亲最生气的一次吧，他从小没挨过打，那一次算是挨足了。先打后罚，他在祖宗灵位前跪了好几十日，他父亲的气才消。

　　龙奉孝这个名字也是在那次闯祸之后改的。

　　再之后，龙奉孝父亲辖地的尘世官员为了增加政绩和搞灰色收入说要兴农增产，于是向上面申请了大笔钱财做河流改道，方便灌溉农田。经过多年的施工一大半河水都被分走了，自此之后河流龙宫的日子一年难过一年，到后来连自家的亲戚都不来这里走动了。

　　对于家道中落这件事，龙奉孝也没什么感觉，他随自己的母亲，对吃穿用度要求不高，只是随着长大，他想出去见见世面，可是龙奉孝的父亲迟迟不肯松口，直到龙奉孝偷偷跑出去几次之后又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才稍稍放心了些。

　　一番讨价还价后，龙奉孝终于被放了出去，不过要住在父亲为他买的房子里，且要每年都回来祭祖并定时汇报自己的情况，假如有一点做不到或者忘了，青鱼精就会很快出现在龙奉孝尘世的房子门口。

　　总归还是不放心的，尤其是自己的独子在外独自生活。当听说自己的龙子收了条蛇当家奴的时候龙奉孝的父亲还让青鱼精好好地调查和观察了一番，发现那条小蛇没有什么不轨之心才稍稍放心了些，有人照顾总是好的。虽然家道中落了，但他没委屈过龙奉孝，依旧让他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被妥善伺候的日子。这也就导致龙奉孝根本不会照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