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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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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之地，本就民风豪迈粗犷，并无太多繁文缛节，又在军营之中，众将领见到十三殿下当众求娶，回过神以后，顿时欢闹起哄。
容无垢放在案几下面的手，已经握住了短刀，微微颤抖的手指，骨节因为捏的过紧开始泛白。
散下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在脸颊，明暗的篝火，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始终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宛如瞬间化成了石像。
以前万蚁噬身的痛，和此时的感觉相比，不值一提，心像被石磨来回碾磨，脑子里面惊雷阵阵，头痛欲爆。
报仇！
报仇！
要为阿娘报仇！
容无垢一张嘴，鲜血喷出来，她手里的短刀，也已经挥向萧任。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锋利的刀刃，已经贴在了萧任的脖颈上，只要她稍稍用力，就会割断他的喉咙。
是萧任的目光，让她在最后关头收住尽力，男人明亮的眸子里，满满的疑惑，却没有半点紧张和恐惧。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她面前，一只手还轻轻的整理着她颊边的长发。
也许是因为萧任的平静，让本来有些惊慌失措的众人，渐渐镇定下来。
顾飞云：“无垢，你疯了吗？赶紧放开殿下。”
“难不成是和殿下闹别扭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些人虽然紧张，有些人却还没放在心上，毕竟当初可有不少人见过容无垢不耐烦时，把萧任踹开的情形。
莫非这是小两口之间的打情骂俏？虽然有些吓人，不过都是从血火里走出来的人，和平常人不一样，也说的过去。
夜空上繁星闪烁，大营里篝火处处，歌声似乎还回荡在风里。
萧任知道，这次和以前容无垢生气时的情形不同，因为他感觉到了她身上传来的一种绝望和杀意。
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为什么？
萧任心思何等敏捷，已经想到，容无垢此时的变化，绝对不会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求婚。
那么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
是因为他瞒了她这么多年，她才这么生气吗？
他了解容无垢，她也许会因为他的欺瞒生气，会跟他闹别扭，甚至会不理他，但是绝对不会这般绝望！
绝对不会想杀了他！
“为什么？”
萧任凝视着容无垢，问出这句话，语气温和，唇边还微带笑意，根本没有把那把随时可以割断自己喉咙的短刀放在心上。
“堂前镇外的断崖，骑在驴背上逃命的母女……”
容无垢声音有些嘶哑，眼睛已经泛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刺到萧任心上。
萧任脸上血色尽褪。
看到他面容的变化，容无垢脑中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失，整个人陷入到一种癫狂状态中。
她回手一刀，斩断了被萧任抚着的那缕乌发。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昔日恩爱，一刀两断。”
萧任本来可以趁机后撤，但是他只惨然一笑，手指紧紧攥住那绺短发，任凭刀刃重新贴到自己脖颈。
命运弄人，不过如此，心心相印，生死与共的爱人，竟然隔着血海深仇。
容无垢本来黑白分明的双眼，此时渐渐蒙上了一层血色，握着刀柄的手指，颤栗的如同在簌簌秋风中的树叶。
被刀刃压住的脖颈上，有血珠慢慢渗出来。
“不可！”
“快放了殿下！”
……
众人此时已经察觉不对，显然并非两个人闹什么别扭，他们殿下正在生死一线间！
哐当！哐当！……
有些将领已经抽出了兵器，更冷静一些的，甚至开始暗中调兵遣将，但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几乎每个人，这几年来都和容无垢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结下深厚情义，那种彼此交付过后背，在血与火中打磨下来的情分，不会因为容无垢是女儿身就减弱半分。
他们拿起了武器，却没有一个人能生起向容无垢动手的念头。
血珠从萧任的脖颈一点点渗出来，浓郁的鲜血味道，让容无垢的心神越来越失控，迷蒙中，听到萧任低低的声音。
“你现在杀了我，肯定逃不出去，先挟持我离开这里，等到安全的地方，你再动手，拿这条命祭你母亲。”
他的语气很平静，神情也很平静，曾经同生共死，曾经不离不弃，最后死在自己心爱女人手下，他很满足。
唯一的遗憾，就是还不曾娶她为妻，不曾洞房花烛。
容无垢看着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看着他眸中不舍的温柔缠绵，在即将被嗜血欲望淹没的瞬间，她手突然扬起。
因为萧任身体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众人只看见容无垢突然扬手，以为她要对萧任动手，利箭和兵器顿时向她身上射来。
萧任却看得分明，容无垢手里的短刀是刺向她自己的心口！
她要自杀！
“住手！”
萧任怒吼一声，既是对容无垢，也是对那些冲过来的将领！
他冲上前去，一边想要夺下短刀，一边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容无垢。
数支长箭射中他的身体，鲜血飞溅，落在容无垢的脸上、手上，容无垢的双眼彻底被血色淹没，魔族之血破封印而出。
“殿下！”
蒙楚和顾飞云同时掠出，趁机抢回重伤的萧任。
容无垢仰天清啸，脸上和脖颈上，突然浮现出紫色的纹路，因为常年征战被晒成浅蜜色的肌肤，变得雪白。
昔日黑亮的眸子，蒙着一层血色，血色之中，又有紫色浮沉。
“魔族！”
“她是魔族！”
“难怪她要杀殿下！”
“杀死她，为战死的同袍偿命！”
“杀死魔族奸细！”
……
对魔族的仇恨和杀意，早已经刻进大周每个人的血脉深处，所有人已经忘了，眼前这个少女，曾经是他们的同袍，曾经在战场上杀了无数魔族。
容无垢脑海中残存的记忆，那些生死与共，那些醉酒狂歌，那些荒原纵马的往昔，在血色中渐渐淡去。
她看见劈向自己的一把长刀，下意识的挥刀迎过去，血花飞溅中，半只手臂连着长刀掉在地上。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