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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她愣了。
这许多年来,不论遇见何事,不论多苦多难,受了多少委屈刁难,伤了有多重多痛,苏巍然都几乎没有落过泪。
只唯一一回……
而今,他好端端的怎红了眼眶?
“好好好,不提她不提她。”阿颜心底也跟着一紧,却还佯作笑脸顺着他说,“哥哥你不是要去校场?快去快回,我做了蒸奶糕等你回来一起吃!”
苏巍然想说些什么,却被不由分说地支开。
本就不是爽快直言的性子,更不是适合摊开来畅谈的事情,她一推他亦退。
就这么又搁置下来。
这日天格外冷。城池上空灰蒙蒙的云层翻滚,百姓都摸清了这塞北的鬼天气,早早回了家。天虽还亮着,街上便已经空荡荡没有个人。
他心不在焉地跨在马上,心事重重,并没有个去向。马儿便也难得散漫,竟是悠闲自在漫步起来 。
忽地一阵风来,苏巍然勒着缰绳的手背上落了一片冰凉。
他低头,才见那朵剔透的雪花已经被自己手温融了大半,化成一滴水珠形状,顺着手背上的青筋又划过指节,流淌而下。
苏挽颜坐在灶台边,炉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炉膛里的柴烧得噼啪响。
她手里的那根柴塞了一半。
火都已经沿着木头烧了过来,她还不察。
直到烫了指尖,才听她“啊”了一声,把柴整个丢进了炉膛。
十年了,即便是她,也只见过方才那模样的苏巍然一回而已。
**
“呜哇——!”
他还在屋里整理行装,就听门外阿烟欢喜地又叫又跳。
“哥哥,哥哥,你快出来看!”
“下雪了!下雪了!”
苏巍然放下背囊,走到门边就看见已经是半大不小姑娘家的她展了双臂,一个人在院子里转圈圈。
天空飘落下一片一片,是凉京城里鲜见的鹅毛大雪。
阿烟着了一身绯色,在这纯白无瑕之中仿似一朵盛开的红梅,娇俏艳丽,可爱得很。
“快回来,外面冷。”
他弯了嘴角,却只叫她别闹。
阿烟是最乖,哥哥让回来那便回来。
她蹦蹦跳跳跑过来,拍拍身上的残雪,跨进屋,果然冻得直搓手。
“对了对了!”却顾不上去炉子边烤手先暖和一下,她笑嘻嘻钻进自己房里,窸窸窣窣翻了一阵,扒拉了两件好厚实的袄子出来。
“差点儿都给忘了!看我这记性!”她嫌弃地瘪瘪嘴,然后将那两身衣裳按在苏巍然的背囊旁。“喏,拿去!”
他怔了怔。
伸手摸了那两身袄子,确认是上好的棉布,衍了蓬松的新棉花,衣领袖口为了保暖甚至还缀了一圈羊羔子绒。
“哪里来的?”
“四婶订了好几个新的花样子,我去交货的时候便直接换了料子回来自个儿做的!”她笑得眼睛都细了,把脸凑到苏巍然跟前,明摆着就是求夸奖,“快看看,合不合身?”
他却不忙,只盯着那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缓缓问:“那你呢?阿烟自己可做了袄子?”
她忙敛了笑,正色点头:“做了做了,做了的。”
他不信,伸了手问她要:“我看看。”
阿烟蹙了眉,嘟了嘴,气鼓鼓转身回房,果然又拿了两件小些的袄子,站在房门边晃了晃给他看:“看!我的袄子棉絮塞得可多了!哥哥居然不信我!”
他定睛,果然见那两件袄子里塞得鼓鼓囊囊,看起来很厚实。
“那便好。”苏巍然这才放了心,伸手把她给的袄子收进行囊。
“诶诶诶!哥哥你还没试呐!哥哥还没说喜欢不喜欢呐!”她收了自己的衣裳,又跳到他身边,一个劲儿地逗他,“哥哥你笑一个嘛!”
“收了我的衣裳,怎么都没句夸奖?哼!”她见他不语,便佯装有些恼了似的,插了腰站在边上跺了脚。
苏巍然却只是认认真真收了背囊,然后才转过来,目不转睛仔细望她。
那张还带了孩子气却又有了些少女模样的小脸,实在可爱。
他终是弯了弯眼,伸手掐了一把那肉嘟嘟的粉嫩脸颊,嘴上却还是不肯说半句欢喜动听的话,只道:
“这次出征不知又是多久。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可知道?”
“知道知道!”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眨个不停,阿烟点头如小鸡啄米。
“哥哥你也是,人在边疆,那儿风大雪大,一定要多保重呀! 穿着阿烟给做的袄子,定能抵御风寒!阿烟在家等着你回来!”
她又反过来叮嘱他。
他只觉得好笑。
她从前就是这样,年纪小小,却喜欢唠叨。
可是好笑归好笑,还是点头应允。
他看着她心满意足地笑,心里也在笑。
即便如此,苏巍然也依旧不能放心。
哪怕身在前线,夜深人静,也会遥望凉京方向的星空,想着那星空底下的阿烟,一个人在家有没有乖乖的,吃饱穿暖,无病无恙,快乐安康。
可待到三个月后他凯旋而归,兴冲冲进门却见屋里空荡荡。
床铺、灶上都是一层灰。
是许久没有人的狼藉景象。
他顿时着了慌,放下了背囊和那新封军职的任命状,狂奔去找她往日卖绣品的那个四婶家。
一路慌忙,竟是跑得跌跌撞撞。
推门而入,幸而见到了阿烟。
只是那床榻上躺着的是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奄奄一息的阿烟。
四婶叹了好长一声,道:“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孩子病了好久,熬着一口气,怕就是盼着你回来。”
“她怎么了 ?”
“还能怎的?冻的。这凉京啊虽不比塞北,可冬天也是冷得厉害,没几件御寒的衣裳怎么越冬。幸好我去拿货,发现得早,要不然这孩子真的是要活活冻死在家没人知道!你这做哥哥的,怎么照应得她?”
她本还闭着眼,听了四婶训他,才虚虚抬眸,断断续续道:“四婶,不要怪他……是我自己柴烧尽了忘了添,才冻到……”
他却僵在原地。分明彼时凉京已经开了春,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阿烟……不是说好的,你也给自己做了衣裳……”
四婶却冷笑,从边上拎了件残破的袄子抖了抖:“你说的可是这衣裳?”
苏巍然还记得,是那日见过的袄子。
他伸手,去摸那衣裳,可手才碰了就如同被雷劈了似的愣住不动——那衣裳里头的鼓鼓囊囊,哪里是厚实的新棉花,分明都是些硬了实了结成团的旧棉花。
鼓鼓囊囊的地方不保暖,而那些空了的地方便真的是空空荡荡……
如此衣裳怎能保暖?
“这都是她问我要了家里娃儿穿旧不要的袄子改的。”四婶看了一眼床上还躺着的阿烟,不忍心地叹,“我都要丢了,她偏要了去。明明也换了新衣裳的料子,却都没舍得给自个儿做个一身半件……”
他不言,只是蹲到了床边去握她已经骨瘦如柴的手。
阿烟费力睁了眼,想扬起嘴角冲他笑,却迎上了苏巍然一双红成兔子样、盈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落下来的眸子。
“哥哥……别哭,是我不乖……没听话,没吃饱……穿暖……都怪我不好……”
那张皴裂了的小嘴嚅嗫着,一句一句,倒仿佛是在哄他。
他本来还能摒着,却遭不住她这几句话。
一颗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又划过下巴,流淌而下。
“阿烟。”
“哥哥,不哭……”
她想从他手里抽出手来去帮他擦,却被握得死死的,怎么也挣不开。
这一役归来,苏巍然战功赫然,连跳几级已经升了昭武校尉。
他给她请了城里有名的大夫,调理了一个多月,总算康复。
又用封赏置了间体面些的屋子,再不漏风进雨;
三月三女儿节,他陪她逛市集,看到一家卖女救儿的,拗不过她的百般撒娇,买了那孩子回来留给她做贴身丫鬟,取名阿离;
大约就是那一滴眼泪落下后的好久一段时日里,
苏巍然对阿烟可谓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
若回首,她人生最欢喜的日子大约就是这一段。
只有她,只有哥哥,只有岁月安然,吃饱穿暖。
**
苏挽颜记得。
怎能不记得。
那是十年来唯一一次见他红了眼眶,那时他口中念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好久,他对自己言听计从。
可这一次,他又红了眼眶,口中念的却是“孟三”。
心底里酸楚疼痛苦涩,千种滋味揉成一团。
难过归难过,阿颜却没有多少意外。
她几乎是早早就在心底里埋下了种子,默默地等着这天的到来。
孟三虽刁蛮,光论脸蛋也还算好看。鹅蛋脸桃花眼,玲珑鼻子樱桃嘴,模样身段都是出挑的。
加上又是王爷府的小姐,身价更要水涨船高。
别说哥哥,就是不懂政事如阿颜都晓得,寻常官家若能娶得了孟三进门,便是光耀门楣,美事一桩。
孟三对哥哥的心意也从无虚假。十四岁那年对苏巍然一见倾情,便一心一意,再无他心。
哥哥不是木头,怎会不心动?
她犹记得那一日,他不肯自己像往日那般亲近他,亦不肯自己伤了孟三。
哪怕她说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他却说他在意。
那一日起,她就明白,会有今天。
只是日子久了,她记性又不大好,竟是过得有些忘了。
大约哥哥也忘了。
孟三总在身边习以为常也不觉得什么。这次分别后重逢,又被歹人掳走,哪怕最终安然无恙,却还是叫他心底里不舍了吧?
苏挽颜想着,心底也觉得不舍。
不舍得从那本就贪妄的梦里走出来。
可梦终是该醒的。
她一开始是谁,她是罄城乐亭里歌姬的女儿阿烟;她并不是苏巍然的远亲表妹啊……
她凭什么妄想,凭什么高攀?
又凭什么以为自己能赢得过祁安最受宠而骄的小郡主?
越想越觉得胸闷鼻酸,阿颜闭了眼,想要努力把梗在喉咙口的那口浊气往下吞,可眼眶却不自觉地湿润。
本是躺着无聊想来逗逗她的孟甫笙隐在门外。
只看见那炉膛里的一片火红,映在苏府小姐那双亮晶晶水盈盈的眼眸里。
存稿到现在,后知后觉
发现虽然打着重生的旗号,
但是却不是个爽气的打脸文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讨巧的路数……吧?
啊哈哈哈,挠头
我这个纠结鬼orz
谢谢看文的小可爱~~~鞠躬磕头。
下次我会试着努力欢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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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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