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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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温云纾和方博很有眼力见地先离开了。
两人面对面而坐，温热的暖气扑在脸上有些闷闷的，言煦率先打破了沉默，歪头眨着眼睛打量他，而后开口关心道：“最近没吃好睡好么，怎么脸色这么憔悴？”
张继科道：“为了赶着回来，前几天熬了大夜把节目全部拍完了，估计是没睡够。”他小心地瞟向言煦，有些心虚道，“过两天队里就集训了，不会乱跑了。”
“你还知道你这是乱跑啊？”言煦的脸色变了变，鼻头酸酸地，眼圈忍不住红了，“张继科，你以为这三个月只是一次冗长的拌嘴吵架么？”
“你别…”张继科打了个磕巴，有些慌乱，“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里太乱，我不想我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你……”
“张继科，你太混蛋了。”
言煦设想过很多次会是以怎样的方式见面的，在心中演练过数十遍，想以最好的姿态跟他面对面，甚至想跟他炫耀。
看，老娘没了你也一样过的很好。
言煦也的确过的很好，但是这个好该如何评判，只有自己知道。
这三个月，她跟张继科一样，用工作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的生活充实忙碌起来，觉得只要不空虚寂寞下来，就不会胡思乱想，杞人忧天了。
尽管言煦很理智，想要努力摆脱这种负面情绪，但这三个月，她还是过的一团糟。
升职加薪，旅游散心，学术提升，这些不过是蒙在表面上的美好假象罢了。
她根本做不到忘了他。
“这三个月，我不敢给你打电话，不敢打扰你，我怕伤害你，怕给你雪上加霜，怕逼你逼的太紧。所以我只能关注你的新闻，向方博他们问询你的近况。每每在网上看到你的拍摄路透时，我心里既高兴又伤心，我高兴你还在好好的生活，却又伤心你不能在你心爱的赛场上挥洒汗水…”
言煦现在说话越来越文邹邹了，但真的挺有魅力的，张继科心里想。
同时，他感受到了言煦的煎熬和为难。
“栗子…”他有些心疼，伸手想要牵住她的手。
言煦伸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她郑重其事地看着张继科，道：“这三个月我想的很清楚，无论你打球还是不打球，我都爱你，我没有办法割舍。”
张继科睁大眼睛，彻底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张继科，我再问你一次。”她再次开口，语气严肃，表情凝，她紧紧搅着手指，眼神却坚定，粉饰着内心的激动与忐忑。
张继科喉结轻轻动了动，情绪被她带动，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们以后能不能不吵架，不冷战，不分手了。”
这是她从小到大，唯二的两次主动，而对象都是张继科。但每次主动完之后，她都会回想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第一次主动，永远停留在最纯粹的青春里，无疾而终。
第二次主动，现实和磨难横隔在他们之间，左右为难。
言煦觉得自己选择的感情永远走在钢丝绳上一样，摇摇欲坠，惴惴不安，没有结果。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不安全感。
“张继科，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到底…爱不爱我。”
在张继科记忆里，这还是言煦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
以前总听队友们聊电话，他们的女朋友和老婆不厌其烦，孜孜不倦地重复问这个问题，他觉得好矫情，爱不爱的为什么总要挂在嘴边。
但当言煦眼泪汪汪，虔诚又期盼地看着他，开口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真的很希望她能问他一辈子。
张继科的心愈发坚定，他的内心告诉他，这个问题答案永远只会是，爱，我真的很爱她。
“爱…”他的回应掷地有声，重重地敲进言煦的心，“以后不吵架，不冷战，不分手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当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时，言煦临时要有工作处理，要先回家。张继科理所当然地开车送她。
一路上仍然很安静。
车子拐进小区稳稳停在她楼下，张继科迟迟没有解开车锁像是等待言煦最终的答案，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安地抠了抠缓解心中局促。直到，手背上忽然一瞬温热，言煦伸手握住他的手，“要不要一起上去。”
张继科有些不太确定地歪歪头看她，可言煦已经自己打开了门锁，解开安全带兀自下了车，她好像接了个工作电话，扔下一句，“你先去停车吧。”
张继科会意，停好车回来言煦已经结束了电话，站在楼下门边等他。
就像往常一样。
“工作谈完了？”张继科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近。
言煦没有说话，目光平淡地看着他走过来，直到他定定站在她面前仍无动于衷。张继科有些奇怪，低头看着她，见她正仰着脑袋注视他，目光灼热，气氛不太对劲。
言煦突然踮起脚吻住了他，有些迫切与狂热，像是休眠的火山瞬间爆发，几乎让张继科有点喘不过气，过了几秒后张继科才慌乱地回应她，重新夺回主动权，直到他抬起手臂揽住她的腰，动作鲁莽地将人带进了电梯里，任由久别重逢的热烈将他的理智彻底掠夺。
事后，言煦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有气无力道：“张继科，我觉得我上辈子一定辜负过你，这辈子才会折在我身上。”
张继科从她背后搂住她，他吻吻她脖颈，道：“那就罚你一直陪着我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慢慢准转过身来，把脑袋埋在他颈侧，紧紧贴着他阖眼小憩，“会一直陪着你的。”
因为张继科还在集训期，虽然是休息日但也不能太晚归队。言煦连赶带轰地让张继科赶紧回去，张继科死皮赖脸抓住床单不肯爬起来，言煦摆出臭脸瞪他，最后妥协洗完澡就回队里。
等张继科洗完澡时，言煦正对着镜子涂药膏，他很懂事地接过她手里的棉签，在她不太友好的凝视中，任劳任怨地给她涂药膏。
张继科觉得自己娶的不是老婆，是祖宗。
言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淤青一片，难看的一塌糊涂，她一贯欣赏张继科在球场上的暴力美学式球风，但用在床帏之事上，她就觉得很不受用。
张继科低头专心帮她抹药膏，时不时抬眼瞄一眼镜子里的言煦，确定她不疼才继续涂抹。一双桃花眼柔的能掐出水似的，言煦被他这样温柔的视线看一眼，再生气地撒不出来。
太没出息了。
“九点半了，回去吧。”涂完药膏后，言煦非常警惕地裹紧浴袍站起来，“别迟了，被说闲话不好。”
“穿上衣服不认人，好狠的心啊。”
言煦被他撩的燥热，气呼呼地剜他一眼，她转身给他拿衣服，郑重道：“恢复训练任务很重，这么久没有系统训练，得多花点时间适应适应。”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张继科叹了声气，接过她递过的大衣穿上，“公开赛等着看我吧。”
言煦心里有点酸酸的，她知道张继科要面临的什么，但这是他的事业，是他的梦想，既然决定要重新站回到球桌钱，那就一局一分都不能放过，今年的公开赛对他太重要了，虽然不指望能够重回巅峰时期，但至少要以最好的状态把排名打上去。
言煦把他送到车库，临走前主动亲了他。
张继科笑的眼睛都弯了，“记得想我。”
“后天就能见面了。”言煦替他打开车门，跟他挥手告别，“加油啊，老公。”
感情问题解决了，言煦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这个季度的最佳员工评选出炉，言煦又获得头筹，她的稿子隔三差五就出现在《体育电讯》杂志头版和网站首页，整个国乒队的重要采访都压在了她身上，她的小组基本能够拿到重要比赛的采访资格。
虽然有人质疑言煦是因为张继科才能拿到采访权，但尽管如此，他们更多是羡慕言煦，能泡到张继科这种颜值实力都极品的帅哥，还能跟国乒队混熟，主动献身又算得了什么。
张继科归队后，就开始密集的恢复训练。
结束一早上的早课之后，他才真切感受到从零开始并不容易。
“怎么样？”马龙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张继科抿唇摇摇头，“还行，有找回一点手感。”
竞技体育是极限的，是残忍的，是日积月累的打磨，一点一滴的追逐。张继科一连两个多月没有系统训练，外人觉得他还是那个赛场王者，但击球质量、力度、体力的细微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
马龙对张继科的心情感同身受，但他并不伤感，因为他了解张继科，他可以克服的。
公开赛在即，张继科的参赛资格仍有很大争议，有人认为张继科的竞技水平已经不能跟之前比，但也有人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继科再差，但他的判断和经验都是小将不可比拟的。
张继科并不在乎这些，他主动跟教练组说，他愿意从资格赛开始打起，能走多远，看他造化就好。
听到这个答案，大家都挺诧异的。
“其实不是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的，跟他们打比赛赢了我他们都很开心，因为新闻上只会说他赢了张继科，不会说赢了世界排名100名开外的张继科。”
以前总想着要赢得潇洒漂亮，现在能赢就行。
因为赢了一场，就还有打下一场的机会。
封闭训练期间，言煦也没敢给张继科打电话，在微信上也不会过多问他训练的事儿，只能通过温云纾和方博知道一些。
“科哥？他跟周雨一组呢，这两天打的还可以。”方博摩挲着下巴回想最近的训练情况，想了一圈最终也只剩几下为难的叹息，“他体能恢复的挺辛苦的，在操场跑圈把自己跑到吐还不停下来，我们一天三练，他一天四练之外还有体能训练，哎……”
五月份，伦斯体育奖颁奖典礼，张继科接受记者采访时又提及开始付出赛场备战东京奥运会的事情，国家队组长刘国正也在采访中张继科上半年推了很多活动，正在国家队内专心训练。
五月底，张继科放下大满贯的身段，从资格赛打起，不到半个月连续参加了香港公开赛、深圳公开赛和日本公开赛。日本公开赛作为他今年复出比赛的第三站公开赛，从资格赛开始打起，从副场馆打到主场馆，决赛的时候拿着备用球拍打出大比分3:4，最后一局11:14惜败给张本智和，差一点就是冠军。
张继科的世界排名已经从168名上升到76名。
韩国公开赛在即，社里也开始做下一个月的选题。
“小言，不是我泼你冷水，张继科的新闻现在不足以上头版头条。”老梁悠哉悠哉地摘下老花镜，“我相信你在工作上是不掺杂任何感情的，但站在本社的角度来看，他的内容不好发挥，你换个人写吧，最近有几个小将挺出类拔萃的，王楚钦、梁靖崑、周启豪什么的…”
“老梁。”言煦不急着反驳，很耐心地解释自己的选题目的，“有私心我承认，但是这次选题我真的很想写，我也有信心写好，你信我一次。”
老梁有些怀疑言煦的动机，“我知道你是想给张继科澄清这一年的流言蜚语，但我们社不是八卦报，新闻价值你应该懂吧？张继科跟其他几位运动员比，热度看点都没得比啊。”
“一个大满贯，从巅峰到谷底，有多少人能放下身段，有从头开始的勇气呢？”言煦缓缓叹了声气，“我把构思发给您，您看过之后再决定吧。”
张继科刚从日本回来，就开始准备韩国公开赛，集训期间的媒体公开日言煦被设立安排来基地出任务。而老梁在看过言煦的选题构思之后，决定让言煦写张继科的选题。在经过教练组同意之后，言煦约了时间进行采访。
偌大的球馆里只有几组队员在训练，张继科和陪练搭档在二号桌在练接发球。言煦一边看一边拍照，估计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言煦觉得张继科的球风就是最漂亮的。
言煦知道他很珍惜今年的比赛机会，一直贯彻着“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训练信条一直逼自己。以前张继科几乎不加训，只要把每一天的训练任务完成好就够了，那时候还有骄傲的资本，但现在面对熟悉又陌生的球桌，他每天尽量多练一会儿，8个小时的课，他可以练到10个小时。
教练组知道这事儿也没有阻止，只叮嘱他每天都要去治疗室报道，防止劳累过度导致伤痛复发。
张继科结束下午到训练后，跟陪练搭档周雨聊了一会儿之后才跟着言煦去采访。周雨见来采访到是言煦，临走时还不忘打趣一句，“嫂子不用采访他了，你想怎么写科哥都行的，他就一妻管严。”
张继科哭笑不得，连赶带轰地让周雨赶紧走，他还是很照顾言煦的职业素养的，一本正经地看着言煦，等待提问。
言煦朝摄影示意开拍，勾起标准的职业笑容道：“你好，张继科，感谢你接受《体育电讯》的采访。今年五月你开始复出赛场比赛，差不多三个月的公开赛打下来，你感觉恢复的怎么样？”
张继科：“其实就是很不适应，很现实。”他思索了一会儿，又道，“回归恢复过程中，我能做的就是不被舆论影响，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也始终有着自己清晰的计划，我知道公开赛有很多人关注，但他们关心的是我的名，不是我的球。”
言煦：“那三站公开赛下来，你有什么感想么？”
张继科：“现在不管输赢我都能坦然接受现实了，这也让我更加明确自己现在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以前打公开赛，我碰到点困难很容易就放弃了，但我现在不怕打死缠烂打的比赛，就算打到11:13，甚至更久，我都能接受。每场比赛碰到的问题都不一样，都要参考这些问题，不断改变和调整自己，比赛越多，要总结的东西也就越多，这是这个阶段最大的感想和成长吧。”
言煦：“韩国公开赛在即，你有什么计划和目标么？”
张继科：“我要把世界排名往上打一打吧。”
言煦微不可察地叹气，朝摄像示意采访结束。摄像检查过素材确认无误后才算结束采访任务。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么？”言煦关掉录音笔，掏出纸巾帮他擦汗，“别太紧绷了，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张继科一下一下地抚着言煦的头发，“没关系，我不累。”他伸臂将言煦搂紧怀里，趁没人之际偷香一口，“不过今晚吃不了饭，晚上教练找我谈话呢。”
言煦有些遗憾地点点头，“那你不要太累，不许练太狠了，知道了吗？”
“放心吧，尽管大家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永远自信强大，永远坚定从容，即使世界从未给他让过路，他也从未放弃过。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冠军强大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