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我人是国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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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言煦在宿舍楼层的公共休息处处理工作。
她将稿子校对完发给编辑，关闭电脑，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放松放松。
"唉。"言煦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默默地叹了一声。
她今日心情甚好，并没有什么惆怅的事儿，但想想今日发生的好事儿，此情此景好像只有叹气可以表达分毫。她脑中不觉浮现张继科的样子，或静或动，或怒或笑，一丝一点都在牵动她的心绪。
站了好一会儿，言煦正准备回房洗漱时，收到了张继科的短信:"要出来一块儿散散步么？"
她快速回复了消息，立刻跑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她翻了翻行李箱的衣服，在一堆休闲服里挑了一件稍微女人味一点的衬衫换上。她挽起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头发放下来看了看，最后还是决定走青春靓丽的路线，把头发高高挽成一个马尾辫扎起。
言煦走出宿舍楼，一眼就看到坐在花坛边上的张继科。行人来往的女宿舍楼下他一点不避忌他人注视的目光，看见她走来才缓缓起身，伸手牵过她的手。
在不少人瞩目下，言煦双颊染上粉色，眼波水亮亮的。
"本来说好这段时间互不打扰的，但今天赢了比赛，实在很想见你，所以才这么晚喊你出来。"
她小幅度地晃晃被牵着的手，道:"我只是怕打扰你备战和休息。"
"那今晚你陪我散步，算是今天拿下男单冠军的奖励了。"张继科拉开外套拉链，将藏在里面的金牌取下，戴到言煦的脖子上，"聘礼，够不够啊，我亲爱的女朋友。"
言煦小心地抚摸金牌，得意地仰起头，踮脚伸手摸摸他脑袋，打趣道:"小藏獒太争气了，今天姐姐大发慈悲带你溜两圈。"她玩意又起，伸出手指来像逗小狗一样挠挠他下巴，"你乖一点，姐姐给你肉吃。"
张继科抬手别开她作坏的小手，嫌弃道:"你这人可太市侩了，不拿冠军不认账，天底下能有几个世界冠军让你挑挑拣拣啊。"
"别人我可不要。"言煦侧过头看他，语气虽轻松，但看他的眼神却是坚定诚恳的，"对于别人，你是乒乓球运动员张继科，对于我，你只是张继科，仅此而已。"
他闻言，轻轻点点头，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握着言煦的手更加用力了些，像是在昭示着什么。
二人就这么一圈一圈地逛着，虽相顾无言，气氛却是温馨缱绻的，空气里流动着甜丝丝的气息。
"哎，你还记得那天么？"言煦忽然开口，"我们第一次牵手的那天。"
张继科嘴角一翘，梨涡浮起在唇畔，"2004年2月20日。"
言煦一愣，脚步停在原地，有些惊诧，"你还记得啊。"
他垂眸盯着她，屈指在她额头间轻轻弹了弹，"你忘了，第一次牵手还是因为你忘了给我过生日，我赌气躲了你四天，后来你在训练馆蹲我，说要当我女朋友时，才有了我们第一次牵手。"
春寒料峭的夜里，凛风掠过树梢拂过肩头，两人的思绪随风飘远，回到了那个热辣的夏天。
他生日那天，言煦因为回老家晚了回来给张继科过生日，硬生生赌气跟言煦冷战了四天。不愿陷入被动处境的言煦主动出击，她蹲在训练馆传达室蹲了他半天，等他下训时堵他给他补过生日。
夏夜，树丛里的知了声和莺啭鸟鸣发相伴，夹杂热浪的清风轻佛，两旁的白杨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奏成一首夏日圆舞曲。言煦跟在还在生闷气的张继科身后，两人影子相叠，一前一后，谁也没主动说话。
张继科走在前面，书包被他吊儿郎当地拎在手上，身上穿着一件汗津津的运动服，头发被汗水浸透，步伐拖沓，走路姿势也透露着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言煦则背着书包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脚步轻盈，时不时踢一踢路边的碎石头，混杂栀子花的微风轻轻拂过，吹起她的裙摆，在夜里摇曳生花。
张继科走得快，故意站在路口的路灯下等她。他单手插着裤兜，斜倚着路灯杆子，一条腿站得笔直，另一条腿微微曲着，他微微颔首，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言煦，语气不太好道:"你知道错了么？"
她低着头走过来，双手勒紧背包肩带，慢慢仰起头看向他。在昏暗的路灯下，她的眼睛扑闪扑闪，澄澈又明亮。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爽约的。"
张继科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无辜表情，心底的气已经消了一半了。他本来就没想跟她冷战，谁知道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这么耐得住性子，愣是拖了四天等他气消了才来赔罪。
"那你打算怎么给我补过生日？生日礼物呢？"张继科朝她摊手索要礼物，轻轻对她挑眉示意。
言煦神色变得轻松些许，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坦荡荡地与他相对，她抬手将自己的小手搭在张继科的掌心里，眼神清纯又坚定地道:"喏，礼物就是，我勉强答应当你女朋友吧。"
张继科完完全全被她愣住，但鬼使神差间，他手指曲起，慢慢握住了掌心里的小手。
那一年，第一次牵手，张继科十六岁，言煦十五岁。
"那时候年少轻狂啊..."言煦摇摇头感慨道，不由自恋起来，"我眼光也太好了吧，十年前我就知道你是个潜力股了呢。"
"嘁。"张继科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甘示弱回怼了一句，"可惜你的好眼光只停留在了2005年，后来你找的那个算啥啊。"
言煦翻了个白眼，"闻闻，酸溜溜的啊。"
"那还不是因为，我喜欢的人优秀啊。"张继科亲昵地挽住她手臂，矮下身子象征性地蹭蹭她颈窝，"你要是不要我怎么办。"
言煦被他逗笑，伸手摸摸他脑袋，很享受他的撒娇示好。回忆回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走回宿舍楼，张继科不肯撒手地抱住她手臂，赖在门口不肯放她离开，垂着脑袋一眼无辜地看向言煦，努努嘴，像是暗示什么。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言煦将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张继科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回国以后就是小半年的封闭训练了，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了。"
"四月初有体测，五六月有一次训练专访，七月有奥运模拟赛，等八月就奥运会了。"言煦仰起头看他，笑笑道，"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啊，怎么回事啊。"
"不粘了，烦得很。"张继科赌气退了半步，拿小眼神瞪她，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闷闷地低头看着脚下的一亩三分地，"你走吧走吧，回去休息。"
言煦眼里彻底被他身影占据，思绪一点一点被抽离，她情不自禁地向前半步抬手搂住他腰肢扑在他怀里，紧紧贴着他起伏的胸脯，鼻息渐渐被他的气息覆盖。
张继科很自然地抬手搂住她，下巴轻轻蹭蹭她发顶，又吻吻她额头，不忘嘴硬道:"狼心狗肺的小混蛋，赢了比赛就一个拥抱敷衍我，我队友天天吐槽我追不上你，老子在国乒队英明神武的形象被你败光了。"
"你才小混蛋呢。"言煦闷闷地骂了回去，"你以为我不想么，但你是运动员，你现在先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员，然后才是我喜欢的人，我不能跟国家抢人，但我会等你。"
"我人是国家的，心是你的。"张继科屈指敲敲她脑袋瓜，眼里满是缱绻不舍地在她脸上逡巡，"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晚安。"
言煦踮起脚尖，快速在他的脸颊侧亲了一口，冲他挥了挥手，哼着歌走进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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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外赛，回国之后正式开始为期半年的奥运冲刺备战时期，国乒队全员去了威海乒乓球训练基地进行封闭训练，打响冲击里约奥运会的最后一枪。
由于张继科去年负伤的原因，他的封闭训练比一般人要更苦更累一些，除了日常的乒乓球训练和技战术训练，还要额外添加力量训练，将肩部臂部肌肉力量恢复到最好状态，从吃到练，全部有专业教练监督，只为了帮他重回赛场最好状态。
因为工作安排的原因，言煦没能跟队一块儿去威海跟访，老梁难以启齿告知她原因，言煦不好让老梁为难，便遵从了上司吩咐。是日，言煦坐在办公室，正在看跟队记者发回来的视频记录，聚精会神地倾听教练对张继科近期训练表现的评价。
"像马龙以爆发力力量为主，继科以速度耐力为主，他的力量，爆发力，速度都是比较好。队里他的身体素质是比较出众的。"
"但是他也有他的弊端，就是伤病问题，主要是肩关节部位。"
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视频里的人儿似乎又瘦了些，眼睛有些疲惫地轻陷，正在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教练交代的训练动作。从拉伸机下来的张继科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脸上却仍带着笑容，仰头对教练抱怨道:"说不上来的累，后面就使不上劲儿了。"
言煦听着采访同期音记录采访内容，她注视着屏幕里满头是汗，喘气嘘嘘，神色却是飞扬自在的男人，心里有些酸酸的。
"张继科来说他原来之所以获得成功，他靠的是什么，他创业时期是一个亡命徒啊。"
她闻声蓦然抬头，镜头转到张继科正在训练的场景，永无止境的拉伸带肩部恢复运动，腹肌背肌侧肌核心力量运动，枯燥而又艰苦，日复一日的训练他都是用命扛过来的。
"他很执着，他跟伤病作斗争，打七针封闭他不怕钙化，封闭训练一天三练，再加上早上练接发球一天四练，他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已经进入奥运备战的白热化阶段，现在你有什么计划么？"
言煦抿了抿嘴，垂下眼睛记录内容，听着声音，睫毛微不可察地轻轻抖了一下。
面对镜头的张继科突然笑了，勾着嘴角，眼波似有似无地晃动，像是在轻轻凝望着什么，他云淡风轻的，很坚定道:"我的目标一直是冠军，但终点又不是冠军。"
采访的记者有些疑惑，又复问道:"你怎么理解这句话呢？"
"作为运动员，我一直想要不顾一切地奋斗在赛场上，哪怕死在赛场上都无所谓。"张继科有些感慨，"但作为张继科，我想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冠军是我现阶段的最大目标吧。"
言煦放松身体靠在转椅上，将胳膊肘垫在桌沿上，懒洋洋地翻着采访记录。大熊凑热闹过来看张继科的内容，他蓦然抬头，轻轻用手指戳戳一下言煦手臂，"煦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跟张继科耍朋友了？"
她沉着脸一拍桌子，"耍朋友归耍朋友，不要上升工作。"
"我就知道。"大熊压低声音提醒道，"自从从乒联比赛回来以后，咱们组关于你的流言越来越多，有些嫉妒你能去一线采访的记者偷偷向老梁打小报告呢。你和张继科的事儿要是没板上钉钉，就得低调一点点，这里都是人精，要是影响你工作就不好了。"
言煦手里的鼠标不轻不重地砸在桌子上，恍然大悟地抬头，"我说呢，我写的采访大纲却安排了别人去威海，我还纳闷这是什么道理，原来是有鬼啊。"
大熊示意她小点声，用手挡住嘴又道:"你小点声，都是前辈呢。"
言煦倒不以为然，抬眼瞄了眼办公室里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的人影，冷哼一声，"工作是工作，靠的是实力，不懂别人就少说话，议论最掉价，反正你所见的即是我，好与坏我都不予置评。"她拿起笔记本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她拍拍大熊肩膀，笑的有些渗人，目光冷冰冰地扫了眼周围，昂首倒，"与其在背后嚼舌根，不如动动脑子好好写稿，我虽然是新人，理应尊重前辈，但有的人要是为老不尊，我也不惯着。"
"而且，我就是张继科女朋友，管他们怎么想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