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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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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仿佛第一次听到,来自少女口中,这个陌生而又亲昵的称呼,意外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僵。而就在下一刻,好像一根根刨剥掉蚕茧的丝线一般,排山倒海的过往以光速在脑中飞闪过心藏的画面。
一句呼唤,竟令人产生似曾相识的悸动,斯内普心中蓦然一怔,迟疑地转过身去,面庞依旧维持如常的坚硬冷清。
“以后我允许你称呼我为斯内普教授。”
苏绿听到后捂嘴一乐,笑容明朗的不参杂一丝酸涩。
“…祝你暑假顺利,还有,我想说的是——”她故意地拖着尾音,没有说完。
两个人隔着短短的距离相望,小窗中洒下灿金的夏光,温热的微风吹拂着人脸,热的让眼底都不由微微发烫。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偏过头,空白着神情,难得耐心地等待对方接下来的交代。
赤脚坐在桌子上的女生披散着一头凌乱的长发,只是冲着他隐隐微笑,沉默不语。
最终,仿佛戏谑地等待男人微乎其微的耐心消耗无几,她才轻叹一声,不太情愿地姗姗开口。
笑意暧昧,语气轻柔却又显得认真万分,令人猜不透其中的深意。
斯内普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流,急忙开口威胁道:
“你要是再敢说什么kiss之类的疯话,你就……”
“要结婚生子,长命百岁啊。”女生赶在他说出自己莫名其妙的下场之前,快速地接道。
或许是最后的留言了,但回应给她的只是短而鄙夷的哼声。
对方显然不愿接话,只是抿起嘴唇,随意剜了她一眼。这些只不过是不见成效的威胁,他自己心中也了然如镜,可每次面对她的时候,好像被施了某种魔咒一样,总是不由自主地在妥协。
“这个假期如果你不戒酒的话,等到开学看我怎么帮你戒!”他朝炉火中洒出飞路粉。
漂亮的一双黑曜眸子中映衬着不易察觉的柔和暗光,身影一闪,他消失在一簇就起的绿焰中。
对于他来说,接下来处理邓布利多交下的严峻任务,清理蜂拥而至,觊觎魔法石的众多食死徒,可要比此时短暂的离别重要太多。
而对于她来说,因为那些太多太多的原由,就算此刻有大量空闲的时间,她也不会多讲一句,更何况他们两人都将要做着与简单幸福的日子背道而驰的事情。
为了各自命运中不得不为的坚持,有时候的让步和割舍,恰恰就是全部。
“糟了,”几分钟后,一直盯着火焰发呆的女孩突然懊恼地抓起前额的刘海,脸也随之皱到了一起。“唉,怎么能连声再见也没说呢。”语毕,深叹了口气,她用双手捂住了脸,渐低下了头。两只腿停止了前后摇摆,半晌后,她的手紧贴着脸部向外移开,面孔缓缓地展平,不久又恢复如常。几个来回后,只有眼睛里多余的水分被刚刚的动作而不知不觉挤压成的水滴,顺着脸颊滑落到衣襟里,手背上,晕开出透明的花形,又稍纵即逝地消退掉。
他们的感情就像一团打乱的毛线,东一根,西一根,错综复杂。
这样就不算哭了吧…她想,自己一定要坚持住,一定会有机会再见面的啊。
邓布利多提着行李,站在门后的过道上,伫立许久。当听不到里面任何的动静后,他目不斜视,缓慢地伸手轻叩了几声身后开敞的门边。
“要上路了哦。”
“……马上就来。”苏绿抬起袖子迅速地抹了抹脸,嗓音低哑地回应道。回头看到门后露出一角的紫色袍角,她跳下了桌子。
向门外走了几步,脚底一顿,她顺着余光侧过头望去,没想到当时遗落在禁林里的画框还是被他继续摆在了办公室里呢。
那是她充满美好回忆的旧居,深深地,也是最后看这么一眼。
她抬起手掌走近它,轻轻摸了上去,墙上空悬的画框立刻神秘地消失在了房间里,随即她背对着墙壁,毫不停滞地低头跑开。
下一秒,门重重地关紧。
昏暗的地窖办公室里,“呼——”的一声发出轻响,一阵风突然间扶摇而起,掀乱了地板上还没有来的及合页的书,也吹散了在木桌上叠放的羊皮纸,烛台和沙漏在摇晃了几下后又恢复平静。
时光好似瞬间倒退,前进,再又倒退,最终一切归于到了沉寂。
白日的霍格沃兹迎来了少数安静的清晨。上有蔚空白云,下是草木碧海。
来自远方山谷间的热风,带着一丝丝的燥气,裹挟住了任何它遇见的事物,让它们跟随着一起和风起舞。
明媚的阳光之灿烂,仿佛能融化隐秘于黑暗中的邪恶腐朽。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今日新生,又有多少人将奔赴死亡。
生存的奇妙和死亡的不可思议,那是花与风与人,都同一样的。唯有不同,而又难能可贵的是,人有着超越生死更高的信念和坚持,即使是在前路茫茫不尽的时刻。
“呜呜…”清亮的鸟鸣响彻苍穹。
风呼呼地剧烈刮过脸颊,邓布利多和苏绿一前一后坐在翩然翱翔的凤凰背上,穿越过一座座巍峨的高峰。周身萦绕着浓密云彩,少女屏住呼吸僵直着身体,攥着校长大人后衣的手指紧地发白。
她有恐高和晕车症啊。但最终好像为了完成一种仪式一般,她还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艰难地转过头俯瞰了一眼脚下已经缩小为黑点的霍格沃兹。
“再见。”她用口形轻轻这样说道,也不知道想要说给听的那个人现在身在何方……
在一千米的高空,她想起了一首诗,我们如海鸥之与波涛相遇似地,遇见了,走近了。海鸥飞去,波涛滚滚地流开,我们也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