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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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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时候我们不能不感叹命运的步调走的是让人琢磨不定。
穆穆清风至,舒得草儿旖旎。
在霍格沃茨城堡上下,各色物种都在欣喜地迎来春意盎然的新一天,
而校医院内某位黑发黑眸的病患却浑身散发出隆隆冬日般的寒气。
西弗勒斯•斯内普愤怒,很愤怒。
当他在清晨温煦的阳光中醒来,被一睁眼所见到的刺目颜色惊得心脏急速收缩。
那个在画框里对家养小精灵指手画脚的女人,转身对他笑如夏花一样绚烂,翻手一指,道:
“看!这就是我的新家了。”
饱满的指尖,带出一幕让他如至深渊的寒栗…
斯内普紧抿嘴唇,阴沉地低下头,眸中黑光流转翻腾。
那一幅原先放在尖叫棚屋的画框,竟以大手笔格兰芬多式的风格装修得富丽堂皇,被直接送到他的病房而没有任何人事先通知他让他有抗议或“作好准备”的时间…
那个辩解没有参与室内设计的房主在遭受他毒辣的眼神追击后,“无辜”地把白胡子的校长大人搬了出来。
斯内普无奈地心想道,那个曾经对自己还抱有些惶恐态度的画像女人去了哪里呢?
为什么现在已经可以睁着清亮明澈的眸子与他对视,且面不改色的敷衍他。
西弗勒斯于这画框,就像一支幽雅的鸢尾无措而鄙夷地站在红艳的大丽花面前是一回事。
“真是太好了,梅林。”斯内普面色苍白地看向眼前红黄交相辉映的画像而呢喃地自语,“请让我窒息于无所不在的格兰芬多中吧。”
然,他的请求被梅林拒绝。
苏绿如实地推测天意:
只能说他太不了解自己的存在对整个霍格沃茨乃至魔法世界的发展所产生的重大意义。
2
一脸慈祥的邓布利多正在进行于“格兰芬多画像进驻期莱特林病房事件”后的第一次探视。
这位校长在西弗勒斯•斯内普凌厉的冰冷制造器全开的情形下依然稳坐如泰山。
佩服!倒在真皮描金沙发里看着书的苏绿惊叹地评价着。他简直无愧于本世纪最伟大教授的称号!
就在她以为病房里的两个男巫将会上演“组织和谐春风吹拂冷冻大地”的桥段而打算赶紧换壶
新茶千万不能错过好戏的时候,校长首先开了口,语气里的温柔谦和让人唏嘘。
他对病床上凝视窗外而不看他的西弗勒斯说道:
“不要再赌气了,孩子。你我都知道这是属于少年的行为。我今天可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来找你商量。”
这样的示好,对方显然并不领情。讽刺地哼了一声,低语地回答:
“我不认为可以在深负重伤之时,尤其在被格兰芬多侮辱之后还有能力为您分忧解难。”
“好了,西弗勒斯。你明明知道苏小姐已经到了不得不回到自己画框的时间了,而我们不能让一位年轻的女士继续呆在废弃的尖叫棚屋对不对?” 邓布利多抬眼微笑地看了看从始至终都在关注他们动向的女生,最后总结道:“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我非常担心苏小姐不在的时候你会发生危险。因此,把她的画框挪到这里不是两全其美吗?”
斯内普嘲弄地扯起一边的嘴角,回应道:
“校长先生,我已经成年很久了,何况我并不认为坚持审美就是毛头小子的行为。”
邓布利多一笑,先是孩子气地辩解地说了句,“格兰芬多的学院颜色多么激励人心啊,”然后在
斯内普不以为然地瞪了他一眼后,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平稳严肃的语气说道:
“谈谈正经事吧。因为昨天在凯西尔代理教授的魔药课上,有两个格兰芬多的学生‘不小心’把坩埚炸飞了,而装在里面的药水撒到了一些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身上…不要这副表情!西弗勒斯,听我说完…这些孩子们身上只是长了一些红斑,庞弗雷夫人已经帮他们治疗了。现在还需要麻烦你帮忙熬制一些能抑制变异迷乱剂毒气的药水,我们要把它喷到教室外围的各个角落防止学生中毒…”
……语毕,屋内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在邓布利多都有些坐不住的时候,斯内普冰冷而丝滑的声音响起:
“关于解药,我还要分析变异药水的成分。不过,在此之前,我一定要知道那两位格兰芬多的学生是…?”
“他们这次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邓布利多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
“……就是韦斯莱兄弟。”
竖着耳朵倾听的画像小姐,看着斯内普咬牙切齿的黑脸,既庆幸又忧虑。
幸得是看来这段时间内斯内普不会再纠结于她的画框了。
忧的是那两个恶作剧兄弟的悲情结局。
少年韦斯莱之烦恼,大概有很长时间都会是一个着黑袍翻滚,面目冷峻的男人了。
3
邓布利多以最快的速度,在校医院备齐了魔药大师所需的一切用具,并郑重地将一瓶草绿色还不断咕嘟气泡的试剂交到了对方手里。
脸色阴沉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身为一名资深严格的教授,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深深地为能把透明的迷乱剂熬制成此等颜色的双胞胎兄弟所折服和惊叹,并感谢从来就不缺乏创造力的格兰芬多又给他严峻的教学生涯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另外一方面,他又因教授这两只从没带过脑袋在魔药课的学生整整三年,而为自己感到悲哀。
画像里的女人了悟地望着心理极不平衡的教授,扶了扶头,感同身受地叹惋说道:
“不能回报的付出总是让人心酸啊……”
斯内普听闻,握住羽毛笔的手一紧,后又不以为然地继续抄写关于纠正错误魔药的方案。而站在他对面的苏绿恰好能看到一双原本黑澈却因为透过那瓶诡异的试剂而变得墨绿幽深的眼睛。不知为何,让她全身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随之,她听到他喃喃地低语:
“也应该让他们了解自己的付出得到回报的心酸了……”
“沙沙沙…”
伴着羽毛与羊皮纸接触划出的摩擦,他面前的画像一愣,半晌后无声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碧宇灿金,没有一丝阴霾。
……明明是一个艳阳天,就连远处素来暴躁的打人柳都在平静地晒太阳,为什么身边这个男人就不能偶尔摆脱一下与抑郁,愤怒,报复等一系列不积极词汇的关系呢……
苏绿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是他,就算明白所谓沉痛的背负,但她的认知只是,也只能触摸到表面已经结痂的伤痕,而那伤疤深处隐遁的黑洞却是永远不被人所窥。以前有听说过血疤,它是没有办法恢复,时常还会隐隐作痛的伤疤。
斯内普就是有血疤的人,且那条又长又深地牢牢长在他的心上。
她有时会无聊地观察他,他的眉宇,他的肩背,他执笔的姿态。
每当这个难得安宁的时刻,她觉得自己的体内有一种情绪在振翼鼓翅。
她知道自己不是爱上他,只是有些许的欣赏。就像欣赏一个和她来自不同星球的人类,好奇他竟会爱一个女人一直低一直低,低到地狱里去。有时苏绿会邪恶地想告诉他一切,包括她知晓他的爱情秘密,然后问他说,
来吧,先生。我们聊聊莉莉波特的事。
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呢,暴怒?脸色煞白?还是带着那份屈就的自尊岔开话题?
苏绿好笑地想,他多半会沉默地不理会她吧。
其实自己在真实的世界里“迷恋”他是有原因的,最重要的理由是,无法理解有一种深情可以称呼它为爱情。
爱情是什么?说风是风,说雨是雨。
因为太多如此,所以更觉得他可贵。
就算吵吵闹闹,但这些小事也从来没有经过她的心。
苏绿认为自己还是很虚伪的,每每看到斯内普扳着脸,她嘴上会调侃他叫他黑脸魔煞,但内心深处却油然而生的想法是:
就是应该这样,爱得永远深刻才可以。
在慵倦的午后,苏绿暂时厌烦了与这个男人争执。她甚至在某一秒希望能一直默默地像现在这样,站在画框里,看他隐匿着激荡的爱情度过下半生。
就是这样,爱得绝然到心里只有一个人才可以。
苏绿觉得自己做不到,但她渴望这个男人能做到。
斯内普操着羽毛笔低头速写,而刚才不知神游何方的画像,一手作拳状敲击一下另一只手的手心,好像下定决心一般。她面向他的方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的讨喜笑容,说道:
“斯内普先生,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呢,我真的很想做斯莱特林的门洞画像啊。”
……流光溢彩的眼波,微扬却坚定的嘴角。
我愿意看到你,来实现我最不切实际的,有关爱的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