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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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一场梅林开的玩笑，那么苏绿和斯内普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他们在年纪上相差十岁，彼此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迥然不同。如果说苏绿之前的人生就像春日里变化莫测的微风，尽管偶而会被牵绊和阻碍，但大多时候她是和煦并自由的，那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世界就像是一处嶙峋高峻的悬崖，深沉的爱和祝福无法触及，只有那些称之为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种种情感可以徘徊其间。当小苏绿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喝着母奶时，西弗勒斯已经拿到了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准备挥别他黑暗的童年；当苏绿坐在小板凳上看动画片时，斯内普已经体会到了初恋的苦涩；当苏绿为所谓光明的未来挑灯夜读时，斯内普不得不整夜忍受被钻心咒啃噬的痛苦...
但尽管如此，他们又是这样的相似。
斯内普会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苦恋，舍命去救仇人的儿子；苏绿因为一场少女式的悬想动念，不顾危险营救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他，不会去理会旁人对自己的误解和厌恶就像她，不会去告诉别人茕茕地在陌生的世界是怎样的孤单。他们都做了伟大的事，但他们也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因为相同的灵魂被命运的缕缕丝绦，缓慢地牵引着。
因此，这二人莫名其妙的冷战也就并没有持续很久。
最直接的原因并不是苏绿控制不住想说话的冲动而被斯内普呵斥。其实就算她憋得再难受，恐怕也不会存在那种，向病床上的男人倾吐一快的欲望。而对于斯内普来说，一个静静的不受打扰的环境让他可以悠闲地看书，他就可以勉强忽略掉身边有个惹他厌烦的女士。
于是在刚开始的半个小时里，病房里彻底做到了绝对安静。
但是，身上有多处伤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只要稍微动了下 身体，便会拉到他的伤处。而也在看书打发时间的苏绿因为这样，不得不频繁地抬头瞧一眼那个倔强的斯莱特林病患。尽管每次她都没有亲眼看到重新被血浸染的绷带，但男人面部肌肉不停抽搐，紧咬牙关的痛苦神色让她立刻就明白此人又在逞强了，然后无奈地赶忙去会诊室通知庞弗雷夫人。
就在这个情形一个上午就会发生五，六回，还不包括她要及时通知因为要替学生治疗而忙得团团转的庞弗雷夫人去给斯内普换药，喝药，兼在他睡醒以后提醒夫人去送饭送水。这样的话，虽然只是去一下隔壁房间，但作为一名画像，她还要绕道走。于是跑了十几趟以后就让苏绿觉得实在是太麻烦了！
当房间因为庞弗雷夫人的离开又陷入沉寂时，斯内普拿起了因刚才换药而放下的书。可还没有过一小会儿，由于翻页的动作大了一些，而再次牵动到了肩膀上的伤口。在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下，他倒吸了口气，紧皱住眉头。
该死的！斯内普愤怒地在心里咒骂道，梅林！这都多少次了！？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不停换药，不停被打扰的痛苦！
试图调整呼吸来适应突如其来的阵痛的斯内普，这时却奇怪地发现，每当这个时候那个画像都会赶紧上前看他一眼（苏绿：他老是忍着，只有近距离才能观察到他的情况嘛），然后快步去隔壁房间叫波比过来。但是这一次，她竟然什么动作都没有！
哼！懒惰的女人，难道她还指望自己去叫人吗！
斯内普把书放下，极不情愿地抬起他黑亮深邃的眼眸看向墙上悬挂画像的位置，令他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的是，那个女人该死的还一脸轻松地躺在床上！
苏绿感到突然头皮发麻，余光跃过面前的书，瞄到了一道来自病床上的怒视。
哎！他就不能老实地的睡觉吗？！苏绿心酸地想。再看了看这个上午自己的成果，一本书只是看到第二页！于是心情很糟的她故意忽略掉男人隐忍着的威胁，姿势还是保持原样，然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庞弗雷夫人，请您赶快过来一下！”
听到她的声音，斯内普条件反射似的身体一僵。他深深吸了口气来缓解他濒临的理智，危险地眯起眼睛，干巴巴地说道：
“画像小姐，如果你的脑子还在的话应该记得校医院里的第一条规矩吧！”
苏绿想了想，虚心地问道：“您是说不能大声喧哗之类的那条吗？”
斯内普嘲讽地回答她：“哼!可你之前的行为，我不认为有任何遵守这一条的迹象。”
苏绿一笑，慢条斯理地辩解道：“我也不认为您以前会很•遵•守这一条规矩！”
斯内普听到后也是一笑，只是充满了被挑衅后的不屑和嘲弄，声音突然拔高地说道：
“或许画像小姐因为呆在尖叫棚屋的时间太久而大脑不幸被灰尘塞满产生幻觉，你确定我们曾经熟识到一起到校医院里大呼小叫而使你至今印象深刻?”
听完这飞速的一段冷冰冰地反问，苏绿反常地没有生气，而是既惊讶又光荣。
哇噻！此等高水平不带脏话的讽刺，他也就和哈利波特说过吧？没想到如今自己居然提前感受了那种明明知道被伤害却只能哑口相对的尴尬。
就在斯内普刚被挑起的惨恶睥睨还没有尽兴时，庞弗雷夫人在这个很不恰当的时刻走了进来，或许是因为还有很多恶毒的话没来及发泄，也可能是发现侮辱的对象脸红竟不是气愤，而是兴奋得要命，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眼神更加深邃，仿佛如一潭深泉内敛着自己的不爽和烦躁。
苏绿看到夫人进门后并没有指责她的喧哗，她想大概是连这位很尽职的医生都受不了这样频繁地探视和换药，所以一听到又要过去也就顾不到其他了。心情不错的苏绿津津有味地看着庞弗雷夫人插着腰，用跟温柔完全不沾边的声音教训斯内普让他少给自己添麻烦，而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只是把苍白的脸撇到一边，默默地忍受着，偶尔才会发出轻轻的不耐烦的应答声。
不过这个很有戏剧性的场景没能让苏绿欣赏多久，在庞弗雷夫人拿起推车上的纱布打算给斯内普进行第N次的换药时，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让目光定格在天花板上。
像是看到她的动作，房间里响起一道男人讽刺的哼声，随后房间里就是一阵“沙沙沙”脱衣服的声音...
哎！其实她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对不起广大年轻女性的矜持，苏绿感叹道。
就在第一次换药时，她因为回到房间有些晚，正好一推门抬眼就撞到了斯内普赤裸着上身，微微扬起胳膊，让庞弗雷夫人更换腰上纱布的场面。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男性暴露身体，但那都是以前还没有发育完全的青春期的男生。但这样一具胸肌劲健，苍白壮硕的西方成熟男人的上身，让她惊得嘴怎么都合不上，维持着推门的姿势目不转睛...后来她因为震撼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庞弗雷夫人笑着对她说道：
“苏小姐，看了这么久你觉得怎么样啊？我告诉你哦西弗勒斯的身材啊不比那些魁地奇的球员差呢！”
此话一出，本来只是面无表情盯着窗户看的斯内普突然抬起头看向她。
苏绿在斯内普向她发出的诡异暗涌的目光中，感觉自己的脸在沸腾，而其他部位都在一点点地稀释掉...她，在今日把自己19年来保存良好的脸丢得是彻彻底底...
好像是为了让苏绿连脸皮渣滓都捡不到，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大人用一种假装惶恐的声调对她说道：
“真是对不起，画像小姐。能否在我的胸膛被你盯得烧出一个洞之前，穿上我岌岌可危的衣服？”
......那个好了，回忆时间到此结束。
苏绿直到听到庞弗雷夫人推车离去后才缓缓把视线挪到病床前。只见那个男人垂着眼帘，聚精会神地在看一本硬皮书。
“一切好像很正常。”苏绿嘟囔了一句，把自己手上的书又举了起来，打算去看第三页。她不知道在自己转过头的瞬间，斯内普稍稍勾起嘴角，似嘲弄，似揶揄，是因为手上的书还是那个取悦了他的女生？他沉静似潭的神色有些柔和，就着微低的眉目，落下深深的倒影。
就在换药风波因为斯内普的伤口逐渐愈合结痂而告一段落后，接下来一人一画像并没有闲着，好像同时选择性遗忘掉某位校长大人对他们的或承诺或威胁，他们在短暂的和平后便会发生一次争执，然后在以苏绿哑口无言和斯内普暗藏不住报复之意的神色中结束，再然后紧接着平静后的下一次对决...
真是邪恶扭曲的情趣！苏绿如此评价斯内普的招惹。
真是不堪一击的反抗！斯内普遗憾地形容苏绿的挑衅。
他们可以为了任何事吵起来，虽然只是斯内普平调地指出他最真实的想法，而苏绿也只是在实在忍受不下去才会跳起来抨击一下那个傲慢的男人，因此其实谁都没有吵，但病房里却弥漫着一股激荡对抗的气流...他命令她不要再裹着那块墨绿色的破布（注：是苏绿身上的裙子）在他面来晃来晃去；不许她在自己看书时开口说话，除非自己先跟她讲话；还嘲笑她看的书都是小学生的品味；最最过分的是在画像里的家养小精灵通知她，那个放在尖叫棚屋的4444号房间已经整理好时，斯内普发出有生以来苏绿听到过的最恶意的笑声...
当然，她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在庞弗雷夫人在时，她会非常“听话”地报告给夫人斯内普教授不好好休养总是乱动凶她兼熬夜看书，然后在一旁观看《勇士波比轻易制服喷火黑龙》的每日一集；她会在斯内普的书不小心掉到地上而他自己无法去捡时“好好安慰”他；她会把从校长室里“无意”间捡到的某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申请表拿到黑着脸的作者本人面前评头论足一番，再给予他自己的“温馨提示”...
就是在这样纠结的相处中，日子哗啦啦地流走。
那四月的温阳，明媚地照出七彩流光，而床前的一株本来竖直生长的菖蒲花，在无人疼爱之下，低垂着载歌载舞...仿佛不愿见到这一幕的春风嗟叹惋惜地轻轻托起了它，却不经意间吹拂了男人及肩的发梢，姑娘的刘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