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之曾是少年梦》冷傲天

14、03胃病

　　吹了一晚上的冷风，直到黎明初现，秋名山上也没有出现他念念不忘的86。启介深深吸了口烟，明白今晚是白等了。看向凉介，凉介关上电脑，对他点点头，于是启介一挥手，“收车。”
　　跳上设备车，凉正蜷在角落睡的沉沉，身上盖着他的蓝色外套。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沉睡时候的凉，让人感觉仿佛蝴蝶一般单薄而脆弱，不由得小心翼翼，想要放在手心仔细呵护才好。
　　凉的身体并不好，还有天生的心脏疾病，即使这样，她还必须打工赚取生活费和学费，而他还硬逼着难得有个休息天的她来看他练车。
　　也因此，即使是平素大大咧咧散漫不羁的高桥启介，此时也觉得有些歉疚。
　　叫醒睡意朦胧的凉，两人一起回到他的fd里。车队下山后走了没多远，有车子要加油，就在附近的加油站那里停了会儿。
　　比不得他们这些昼伏夜出的赛车手，难得熬一次夜的凉现在睡眠不足，加上低血糖又犯了，脑子里昏昏沉沉，迷糊中只听到启介下车关门的声音，不一会儿手里便被塞进什么热呼呼的东西，“凉，把早饭吃了再睡。”
　　费力睁开眼睛，手里塞了盒牛奶以及热狗，牛奶上连吸管也插好了，凉咬住吸管，半闭着眼睛小口小口啜着。
　　启介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样子，有一瞬的恍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意外替他挡了一拳被砸晕，在医院醒来后，他递过一盒牛奶给她，她也是这样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那是什么无上的值得慢慢品味的美味一样。
　　喝完一盒热乎乎的牛奶，凉松了口气，感觉到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正想说谢谢，侧头便对上凉介定定望着她的眼睛，眼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深沉。
　　“怎么了？”
　　“没事。”仿佛被猛然惊醒一般，他若无其事的一笑，撕开热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凉微微蹙了眉，这段时间怎么频频看见他那样不同于往常的神色？是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么？
　　启介仿佛掩饰什么的猛啃热狗，结果太急了差点没被噎到，急忙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才喘过气来，额头上忽然又冰凉而柔软的触感，启介顿时浑身一僵，“你、你做什么？”
　　“我以为你发烧了，”收回手，凉悠悠瞥了他一眼，“可是没发烧啊，这段时间怎么这么不正常？”
　　“你才发烧了！”启介炸毛，气呼呼地把热狗当做她一样恶狠狠地啃了好几口，结果呛得咳个不停。
　　凉望着车顶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打开热狗吃了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启介才缓过气来，望着旁边正眼也不瞧他，专心地啃热狗的凉，又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没良心的家伙！”
　　凉从热狗中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不然我去叫恭子来给你捶背？”
　　“……”启介差点没咬碎一口牙，狠狠地瞪了她好几眼，才颓然地倒回椅背上，“算了，我跟你斗什么嘴，从来只有我被气的跳脚的份。”
　　“你知道就好。”凉继续啃热狗。
　　启介盯着手里吃了一半的热狗没有接话，车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低声说，“……问你件事。”
　　“恩？”
　　凉放下热狗，难得听到他这样认真的问话。启介却并有看她。他望着车窗外正忙碌地给车队加油的工作人员，凉只看得见他的侧面--嘴唇微抿，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点局促和窘迫，他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很轻的一句话，稍不注意仿佛就从耳边飘走了一般。凉微垂下眼，目光落在空空的牛奶盒上，一时间心里涌上万般情绪，到嘴边只有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没有。”
　　他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干干地应了声，“哦。”
　　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真看不出你还是这么八卦的人。”
　　他转头，挠挠头发，漫不经心似地笑着道，“只是忽然想起来，顺便问问而已。”他扔下没吃完的热狗，拉下手刹，“走吧。”
　　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话。凉慢慢咬着热狗，却仿佛堵在喉咙里，怎么费力也咽不下去。

　　夏季很快到来，高桥启介的表妹绪美延续惯例，每年暑假都会到高桥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凉挺喜欢那个女孩的性格的。而原本计划去找兼职，却因为凉介带着请求的话语“不久有重要的比赛，车子要在家里改装整修，车队的人也全部会来帮忙，预计要花费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凉你可不可以来我家帮着做一下杂事，工钱按市价支付，可以吗？”不得不推迟了。
　　知道她靠着打工维持生活，所以不会要求她无偿的去他家帮忙；维护着她的自尊心，没有以几倍的工钱来援助她，而是按照市价标准。
　　小心翼翼的，既全了她帮助的心意，又不会让她衣食无着。
　　放下电话的时候，凉还在微微感叹。这世间就是有凉介这样的人，说话做事细致体贴，让人生不出半点拒绝。
　　因为要去他家住一段时间，凉便收拾了些衣物和用品，乘上启介来接她的车，一起回了高桥家的宅邸。
　　对此表示高兴的启介说，“哈哈，每次去你家都给我做豆腐，这下你总算可以做点别的了。”抱怨般地口吻惹得凉闲闲看了他一眼，“你还要不要每天点菜啊？”
　　“好啊，”启介顿时兴冲冲地，就差扳手指算菜名了，“天妇罗、寿司卷、盐烧秋刀鱼还有……”
　　“其实我上个月就想告诉你一件事。”凉打断启介的白日梦，严肃地对一脸茫然的他说，“你胖了不少。”
　　启介不信地哼了声，“怎么可能？！我自己都没感觉到，你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察觉到凉用一种略带深意的目光打量自己腰际，想到那种可能性，身体顿时一僵，一滴冷汗仿佛从脊椎滑下，“难道是……”
　　“那天早上我去叫你的时候，发现你腰上长赘肉了。”
　　启介悲愤了，“唯生凉你还是不是女人！不对，”他猛然侧头狠狠瞪她，“我天天都有健身的，怎么可能会有赘肉！”
　　凉无所谓地摊摊手，“哦，那可能是我眼花了吧，把肌肉看成赘肉？”
　　“……你还可以再花一点！”
　　“下次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期望的。”
　　“……我没有在期望……”

　　对凉的到来，绪美用一个热情的拥抱表达了她的喜悦和惊喜，“凉姐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摸了摸埋在她怀里的少女的头，凉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淡而暖的笑，“绪美，好久不见。”
　　“凉姐姐你的腰还是这么细~”绪美紧了紧环住对方腰部的手，佯装妒意的叹了口气，“为什么我就不能这样瘦呢！”
　　正在玄关换鞋的启介闻言取笑道，“给你个好主意，天天吃泡面，你也能和你凉姐姐一样。”
　　“什么嘛，启介哥就会打趣人家，”绪美不满地撅撅嘴，干脆不理他，抱着凉的手臂带着她兴冲冲地往里走，“凉姐姐我跟你说哦，这一次我最好的朋友小满也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吧，你们一定很合的来……”
　　凉带着淡淡笑意听着绪美絮叨着，身后启介提着她的双肩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穿过宽敞的走廊来到华丽的客厅，凉第一眼，便主意到一个端坐在椅子上的少女--
　　“初次见面，我是伊藤满，请多指教。”
　　轻轻柔柔的声音犹如她这个人一般一碰即碎，娇小可人的少女站起来，对着她浅浅的弯身后直起腰，笑容恬静温柔。
　　几乎是直觉般的，凉并不想和她多做接触，只是淡淡道，“唯生凉。”
　　两人淡漠的气氛让绪美有点没反应过来，凉介对凉打了声招呼，对启介道，“启介，带凉去楼上的客房。”
　　“恩--”启介的应声被一声惊呼打断，“请问你是？”
　　目光扫过少女激动的带着红晕的脸颊，想了想似乎不是认识的人，启介懒懒睨了眼绪美，“你同学？”
　　“啊恩，”绪美忙道，“是我最好的朋友，伊藤满。”
　　少女连忙深深地鞠了一躬，凉瞥到她的手抓紧了自己白色的裙子，“您好。”
　　“哦你好”随便应了声，启介径直往楼梯上迈去，“凉，跟上。”

　　“刷拉”一声，随着启介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进整个房间，让原本布置简单而有些清冷的房间多了几丝温暖。
　　“这间房早上能晒到太阳，下午太阳最猛的时候又是背阴处，你一个人住再好不过了。绪美说要和她同学一起睡，所以她们的房间在隔壁……”
　　耳边传来启介的声音，手指触碰到桌子，干干净净，似乎注意到她的动作，启介解释道，“虽然是长期无人居住的客房，但菊嫂打扫的很整洁，听说你要来，连床单被套也换上新的了。”
　　凉看着他，微微一笑，“谢谢。”
　　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清澈的双瞳流泻出的宁静平和，薄唇在光照下有着玲珑剔透的粉润色泽，女子唇角微扬，笑容恬淡。
　　原本想要说什么却在瞬间全部忘记，愣了会儿启介才蓦地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咳，你收拾吧，我先出去了。”顾不得凉的反应就落荒而逃，仿佛有狗在后面追着他似的。

　　手搭在扶梯上好一会儿，启介才想起刚才想要问凉的事。以他对她的了解，凉才见伊藤满一面，对她冷淡的态度就表明她不太愿意接近那人。凉虽然毒舌却仅仅是针对他，也可以说这是独属于两人的相处方式，车队其他人和凉的关系都挺不错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凉这么冷淡地对待一个人。
　　这些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双清明澄澈的眼睛上，启介顿时一个激灵，匆匆下楼去了。

　　晚饭是凉做的，凉介打的下手。望着厨房里忙碌而和谐的身影，在客厅里的小满拉了拉正专心看动画的绪美，轻声问，“凉姐姐……是凉介哥哥的女朋友吗？他们很相配。”
　　“哎，”绪美从电视上挪开目光，顺着她看向厨房两人的身影，笑嘻嘻地点头又摇头，“我也觉得挺配的~不过你猜错啦~不是哦。”
　　眼里徒然划过一道暗光，小满偏头笑道，慢慢地说，“那么，她是启介哥哥的女朋友？”
　　出乎她的意料，答案再一次被绪美否定了，“不是啦~怎么说呢，反正挺复杂的，不过对启介哥哥来说，凉姐姐是非常重要的人呢。”
　　“为什么啊？”
　　“因为~”绪美用手抵住唇，冲着期待神色的小满眨眨眼，坏笑道，“不告诉你~”
　　小满顿时满是失望之色，幽幽地看了眼绪美，垂下头喃喃低语，“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竟然连这点小事都要瞒着我”咬着唇委屈的几乎要哭起来，吓得原本和她开玩笑的绪美连忙正色解释，“没有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瞒你呢。不过这件事也是我缠了很久，凉介哥哥才告诉我的，我还答应过他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的，我发过誓的！”
　　“是这样啊，”小满握住绪美的手，眼眶依然红红的，却笑着道，“我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会让你这么为难。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过吧。”
　　绪美放下心来，露出大大的笑容，“嗯！”
　　“可是……”小满有点担心和委屈道，“早上见面的时候，她对我似乎很冷淡……”
　　小满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放心，我跟你说哦，凉姐姐看着很冷淡的样子，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她很温柔的！你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她的！”
　　“那就好。”看到小满释然般的柔柔一笑，绪美把注意力重新回到动画上，因此没有看到她身边少女刘海遮住的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

　　凉在厨房忙的团团转，不经意地一眼却正好对上小满抬起头看过来，四目相对，少女眼神冷漠如霜，嘴角却扬起一抹不屑鄙夷的冷笑。
　　凉平静地移开眼，继续手中的活儿，闲聊似的说，“凉介，你们两兄弟的桃花运一向不错，这次怎么偏偏碰上一朵烂桃花呢。”
　　凉介这般剔透的人早在上午伊藤满初见启介时，从她奇异的反应便窥视出了端倪，此刻不禁笑道，“我的桃花运向来不错，烂桃花是启介的，和我没关系。”
　　凉嘴角一抽，“……你还能再无耻点，真的。”

　　因为是将就着厨房里现有的菜做的，四菜一汤，于是凉介坐于长桌一端，一边是凉和启介，一边是小满和绪美，小满正好坐在凉的对面。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倒不是因为食不厌烦不语，要是平时的话，凉和启介早就唇枪舌战，绪美缠着凉介让他夹菜了，只不过因为多出一个除了绪美外大家都不怎么熟悉的小满，别人不说话，绪美也被气氛感染了，低着头默默地拔饭，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了，她疑惑地看了启介一眼，“启介哥哥，你和凉姐姐平时吃饭很热闹的啊，今天怎么都不说话了？”
　　正夹了筷子鱼肉放进凉碗里的启介闻言懒洋洋地说，“累了，不想说。”
　　绪美翻了个白眼，“启介哥哥你睡了一下午，又不像凉姐姐给我们做了晚饭，你哪里累了啊？”
　　启介下意识地瞄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凉，看见她微微弯起的嘴角，顿时羞怒，恨恨瞪一眼绪美，“我说绪美你一整天不是和小满在那又笑又闹的，现在还有话，你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啊？”
　　“凉介哥哥，启介哥哥嫌我多话~”
　　“喂，绪美你说不赢只会告状！”
　　“启介哥哥欺负我呜呜~”
　　“你就假哭吧！”

　　凉带着淡淡笑意听两人的吵闹，一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鱼肉，一束灼热的光逼得她不得不瞥了眼--对面少女的眼里一束火光骤然闪现，却在对上她的目光后温温柔柔的笑了笑，一副腼腆羞涩的样子。
　　凉几乎觉得胃都抽痛了一下，小满这样的女生她见过不少，不过向来敬而远之，如今却不得不在一起生活大半个月，想想就觉得胃痛。
　　然而胃部传来的不适感让凉几乎要感叹屋漏偏逢连夜雨，最先发现她的不对的是凉介，“凉，你怎么了？”
　　听到大哥带着关切的询问，和绪美吵得正热闹的启介连忙看过去，凉一手抵住胃，一手扶住桌沿站起来，脸色苍白，“抱歉，我不太舒服……你们慢用。”
　　启介急忙把凉扶到沙发上，“胃病又犯了？药带了吗？”
　　见凉闭着眼点点头，启介直奔楼上，片刻拿着白色的药瓶回来，接过凉介递来的温水，倒出几粒药丸让凉吃下。
　　两人动作熟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小满眼神一冷，面上却关切问道，“凉姐姐，你没事吧？”
　　胃更痛了。凉淡淡道，“没什么。”
　　“是吗？”小满偏偏头，担忧道，“凉姐姐这么瘦弱，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啊。我听说胃病是那些工薪族们忙着工作以致于耽误了吃饭才会有的，不过凉姐姐你又没在上班，为什么会有胃病啊？”
　　凉介打断她的问话，“启介你送凉回房休息，剩下的我来收拾。”
　　仿佛没有听到小满的话，启介扶起凉，凉歉意地看向绪美，“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用餐了。”
　　“没事没事，”又不是才知道凉身体不好，绪美不在意地挥挥手，“凉姐姐好好休息就是了，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