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异仙》离卦

12、白娇讲道

　　“白娇，问你个事儿。”万荣凡道。
　　“什么？”白娇跳到榕树的枝干上蹲下。
　　“白娇，我们算是神仙吗？”
　　“万荣凡啊……”白娇蹲在榕树上支起下巴，“虽然现在天庭飞升成仙的流程高度精简了，但是不是神仙这种问题好像不用我说吧！”
　　“那个什么……”被白娇说得有点儿尴尬万荣凡又道，“白娇，我们现在是修仙还是修道？”
　　“都说‘得道成仙’、‘得道成仙’，得道自然就成仙了，没成仙就是还没入道呗！”
　　“不是这样解释的吧！我们修炼多年求得化形离体是为了什么，这跟得道成仙有什么关系？”万荣凡的脑门又开始隐隐作痛，白娇蹲在树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怎么看都是误人子弟的样子。
　　“修炼化形离体当然是为了历世啊，历世也是修行的一种。所谓道法就是法效天地自然、遵循世间正道，顺天应人、循环昭彰，道是修为也是指引。历世求道凭机缘造化入道，当然要先修化形离体。你见过整棵的树木花草成仙吗？没有吧，自然是仙识灵体入道啊。”
　　“白娇，你……知道的好多啊！”万荣凡惊讶的看着白娇，说起道法因缘白娇侃侃而谈完全换了一副样子，那种由内而发的圣洁之气让白娇看起来有些陌生。
　　“什么？”看万荣凡吃惊的表情白娇有点郁闷，心道：难道我就不该知道这么多？
　　“白娇，你……你是白娇吧？”万荣凡不确定的问。
　　“呃——”白娇无语，心中哀怨的想：难道我天生只能做孙悟空，偶尔摆个教皇的造型就没人认识了？
　　白娇还没感慨完万荣凡又道：“白娇，其实我最想问的问题是——我们到底是什么，是仙是妖？”
　　“呵，万荣凡啊……”白娇望着远方径自笑笑不说话。
　　“什么？”万荣凡也看向白娇远眺的方向，什么也没看到。
　　落日的余晖中万荣凡似乎看到白娇张嘴说话，发出的声音被路过的风带走，只留下一个“妖”字的余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什么……你说什么？”万荣凡问。
　　“什么，你说什么，”白娇模仿万荣凡说话似乎很开心，“哈，我说老万啊，官盐、私盐可不是一个价儿呀！”
　　“什么意思？”万荣凡不明白的问。
　　“我说啊——我们是神仙，我们当然是神仙，而且是神仙中的候补仙。”白娇跳下树去，站在“秦丘”上很自信的说。
　　“候补仙？很奇怪的名字。”
　　“嗯，可不，要不怎么说吾辈不可与精怪之属相提并论呢，吾乃修仙之人，即便麻烦也得说‘麻烦仙’，而且是‘漂亮麻烦仙’！”
　　看白娇双手叉腰作壶状，万荣凡突然想起被奴役的苦难深重的白侨，心道：“河东狮吼”说得就是这种状况吧，《老婆守则》中那个经典的“参考前条” 指得就是这种情况吧！想到此，万荣凡忍不住为白侨哀叹一声。
　　想到白侨，万荣凡又想起另一件事：“你刚才说白侨要受天谴了，还说他身上有两个天谴，一个是应劫天谴，另一个是什么？”
　　“唉，苦啊——”白娇又恢复刚才凄凄婉婉的造型，“另一个是天庭新开发的具有定制功能的个性化天谴。”
　　“定制的个性化天谴？！怎么会选上白侨？”
　　“嗯，那个什么……是我不小心弄的，因为是全免费的所以就……”
　　“因为是全免费的所以就……什么？！你为了定制免费的天庭功能就让白侨受天谴？有没有搞错！”万荣凡再次为白侨哀叹一千万次，并对苦难深重的白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啊……有效期只有四天，今天就是第四天。”白娇赶紧打断万荣凡的话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那你为什么不赶紧回家和白侨一起？”万荣凡不明白的问。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我害怕……”白娇哽咽了声音，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
　　“白娇——”看到这样的白娇，万荣凡突然明白了很多：因为害怕对方受伤害、害怕失去对方，索性拒绝对方的爱意，假装爱不存在；因为害怕白侨受伤、害怕失去白侨，索性逃开避而不见，假装天谴的事不存在……白娇和被贬斥的谪仙一样，用自欺欺人的方式逃避。是懦弱还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是别人的故事还是白娇的亲身经历……
　　白侨身上还有一个应劫天谴，他的劫就是我——突然想起白娇刚才说过的话，万荣凡从刚才开始便隐约浮现的预感一瞬间灵感闪现。
　　“白娇……”
　　“嗯？”
　　“你和白侨就是刚才那个故事的主角吧？”万荣凡小心翼翼的问。
　　“什么？”白娇站在落日的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声音冷清。
　　“你和白侨就是刚才那个故事的主角吧？”万荣凡有点不确定的问。
　　“什么，你说什么？”白娇后退一步，躲进榕树淡淡的阴影中。
　　“白娇，”万荣凡无声轻叹，“这次知情人是你吧？”
　　白娇不回答反问道：“万荣凡，你害怕受天谴吗？”
　　“白娇……”万荣凡不知如何回答。
　　“天帝的罚旨只针对相爱的两个人，只要不是那无知之人，听到这些应该不会有事的。”
　　“白娇，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万荣凡慌忙解释。
　　“呵，完全不介意可能会遭受天谴吗？”白娇走近万荣凡，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又恢复以前在“秦丘”上胡闹时的样子。
　　“啊，那个什么……”万荣凡眼睛看天有点无语。白娇的情绪跳来跳去让人跟不上节奏、让人捉摸不透。
　　“万荣凡，我走了。”白娇突然道。
　　“你要到哪儿去？”
　　“当然是回家喽，也不知道白侨的面瘫小饼脸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说不定会像煎糊的面饼一样黑黑的。”
　　“啊，那个什么……”
　　“那个什么……什么什么？”白娇歪着脑袋看万荣凡，一副“你很白痴”的表情。
　　“啊，那个什么……只要不是白侨，听到那件事不会遭天谴，是吗？”
　　“切，”白娇撇撇嘴巴道，“走人！”
　　“喂喂，别走，白娇、白娇……你刚才说没事儿是不是真的？你确定我没事儿……”
　　白娇背对着万荣凡挥挥手，语焉不详的回答了一声，很快走得没影了。
　　“哎哎，白娇，你回来！什么什么……试试看，你也不知道？！啊啊啊，你个死白娇，又拿我做实验！”
　　“秦丘”上的榕树万荣凡发出本世纪第N次悲惨的哀嚎，整个紫阳山的仙众同情的摇摇头整齐的做出堵耳朵的动作。
　　“啧啧啧，我说这万荣凡呀——一天到晚的动肝伤脾，总也学不会平心静气，这可怎么修仙呐。难怪一万多岁了，比我年纪都大还修不到化形离体，真可惜了这么些个年的修为。我说阡儿呀——你说我说得对不对？”远在“夕雾阡”的“团丝大仙”对正在身边给她捶腰的于阡道。
　　“是，您说的都是对的；如果您说的不对，参看前条。”于阡尽职的回答。
　　“嗯，我说阡儿呀——”“团丝大仙”顿了顿没说话。
　　“您请说。”于阡忙道。
　　“我说阡儿呀——进入状态挺快的嘛，好，今天的功课做得不错。”
　　“是，您说的都是对的；如果您说的不对，参看前条。”
　　“嗯，好。接着给我揉揉。”
　　“是，您说的都是对的；如果您说的不对，参看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