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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Debris.9 谈谈贝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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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不愿提她,但既然说到你对女人的品味……看样子你对她有好感,别否认,只要不是瞎子和白痴,谁都能瞧出来。好吧,我承认实际上她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坏,可我就是不明白你究竟喜欢她哪一点。
她叫什么?对,伊斯克拉,她今生的名字是伊斯克拉·谢尔盖耶芙娜。
我不晓得你俩是如何结识的,反正我见到你时你应该已和她相爱,以前我一直不好意思问,不过眼下我真的十分想知道原因。
假如在前世倒可以理解,毕竟人家曾是我们金色王朝菲利希迪王后的外甥女,你想攀龙附凤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但如今一切往日的富贵荣华皆化作过眼云烟,她什么都不是了。论容貌不及美奈子,论聪慧不及亚美,论贤惠更比不过我的真琴,论可爱也不及阿兔,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风韵尤存的老太婆!连阿卫都瞧不上,你到底爱她什么呢?我真是不明白,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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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称她为老太婆吧,好吗?看在……不,不是上帝,更不是安拉,是我,看在我的份儿上,亲爱的。是的,她比你大六岁,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你难道忘记了吗?我也比她大两岁。
倘若你坚持这么叫她,那我岂不成了老头?呵呵,这不行,我不答应。
你把我的那枚戒指抢走了,你当着我的面把它扔得无影无踪,而且她早已经死去。你何必又提起这事?
九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仍然是原来那个蛮横任性的小子。
看见喜欢的就一定要千方百计弄到手,发现不合理的就一定要千方百计摆平,一旦达不到目标,便大发雷霆、哭闹不休。永远以自我为中心的你,什么时候试着站在他人的立场上考虑过问题?你何曾顾及别人的想法?
既然你谈到我们的相识,我不得不回忆起与你第二次见面的情景。你有印象吗?如果有,你理当感到羞愧。我记得,当时你恰似一头发了疯的狼崽,嗷嗷叫着扑向我又踢又打又咬又抓,仅仅因为我没能带来你要的刀子。
你的力气并不是算大,然而那股狠劲令人恐惧。
我有些慌神,于是我道歉、安慰、恳求、命令以至责备,不料均不奏效。
结果我发了火,决定给你点颜色瞧。我抓住你的胳膊将你摁在草地上,固定好你的手脚使劲咯吱你,你才终于老实了。
她一开始没有注意到我的左手,但一段时间以后她便发现订婚戒指不见了。她问起我,我只好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
伊斯克拉十分生气,这可以理解。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没心没肝的伪君子,你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不是吗?”她气势汹汹地脱去自己的戒指丢到地下,冲我大叫大嚷,“滚你的!现在,你自由啦,可以永久地摆脱我了!你干吗不一刀宰了我然后去你的主人那里表功?!”
我试图纠正她的一个可怕的认知错误:“安狄美奥王储并非我的主人。”
然而我的话使她更加愤怒,准确地讲是恼羞成怒……阿卜杜拉,你看看,你给我惹了多大麻烦。
但我有办法对付。
我应该庆幸她尚未把我吃掉。通常,依据我的经验,假若我保持沉默,至多半小时,她便基本能冷静下来。
在她捡回戒指捂着眼睛跑进卫生间洗脸的时候,我由后面搂住她,绕过她的耳环吻她的唇,她没反抗。那证明一切已然平息。
你问我为什么爱她?我不知道。倘若连伊斯克拉都不敢确定她究竟爱不爱我,我又有什么理由认为自己爱她呢?
寂寞,或许不过是寂寞罢了。寂寞的人总会干些傻事。
因此你应该了解我为何不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规矩规矩呆着,非要孤身一人来东京碰运气,以致牵扯出一串纷繁复杂的纠葛。
倘若有机会开口讲话,我此刻便可以告诉你: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没有阴谋,没有强迫,完完全全是两厢情愿。
那天是大年夜,我却没有地方去。
因为我本人的不走运而招惹来的大批警察正严密监视所有我出现过的场合,包括我的住处。我不是傻瓜,不会自投罗网。
然而不庆祝传统节日总归是不妥的,于是为了避免给朋友们添麻烦,我去了贝尔--伊斯克拉那里。
我来得很是时候:壁炉内的柴火烧得通红,整件屋子暖洋洋的;紧闭的窗帘,没开灯,星星点点的烛火摇曳着照亮了精巧雅致的银餐具;布丁、巧克力、涂满黄油夹着奶酪的黑面包、番茄酱……各种甜食散发出一股股诱人的香气。
什么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什么都不缺了,除了……我这不请自来的客人。
“上帝!你看,我怎么说来着?第二套餐具果然没有白摆!”我的出现令伊斯克拉万分惊喜,“快坐,符拉季卡!”
我微微一笑,把冒险去商店买的两瓶葡萄酒放在桌上。
不过我想我们不用喝它了,我于高脚酒杯旁发现了一瓶刚启开盖的威士忌。
披着一头红发的她宛若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轻快地跳到我的面前,我们说了一些祝对方新年快乐的吉祥话并相互拥抱。
“我真高兴今晚有人陪……但我们为什么而干杯?”她倒好酒,递给我一杯,端起另一杯,问。
不知怎么的我瞬间忆起一部熟悉的老电影《办公室的故事》,于是回答:“为了……我和您的健康吧……”
“呵,这理由不赖!那么,为了我们的健康,尤其是茨托洛尼柯夫先生的健康,干杯!”
她昂起头一口饮尽杯中金琥珀色的液体,修长的脖子同弧度优美的下巴勾勒出迷人曲线,使我不禁联想到引颈高歌的天鹅。
我俩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时不时品尝些小点心。等到酒足饭饱之际,我提议来点娱乐节目以打发无聊的漫漫长夜。
伊斯克拉立即明白了我的想法,她欣然同意,还从储藏室里找到了一把尽是灰尘的旧电吉他,像是于泥土中埋藏过好几个世纪似的。
她十分喜欢我的弹唱,正如我预料的,每个姑娘均是这样,至少目前为止,我没见有谁在我进行弹奏或歌唱时捂住耳朵作痛苦状。
静悄悄的,房间内没人说话,我只听得到自己的歌声,伴随着音乐。
--我不忍看你继续痛苦,孤单地留在枝头上,愿你能随你的同伴一起安然长眠……
--我把你芬芳的花瓣轻洒进花坛,让你和亲密的伙伴在黄土中埋葬……
--当爱人的金色指环失去宝石的光芒,当珍贵的友情枯萎,我也愿和你同往……
浓郁的香水味,而且肯定是挺高档的香水,性感媚惑的气味与女性肌肤独特的体香结合得天衣无缝。
--当忠实的心儿憔悴,当亲爱的人儿死亡,谁还愿意孤独地生存在这个凄凉的世界上?
逐渐地,幽暗中,情谷欠的种子在伊斯克拉如火般热情的双眸发芽生长,仿佛两颗明艳灼热的星星,沿着一条飘忽不定的轨道运行,离我越来接近……终于,我敏锐地觉察到--虽隔着厚厚的布料--她按在我腿上的手散发出的、使人躁动的温度。
那真是一个放纵的夜晚,是我已许久许久不曾体验过的。而狂欢以后内心深处涌起的却是空虚及迷惘。我主宰着一位自己不爱的女子,她委身于一名自己不爱的男人,滑稽之极,再也没有比这更荒诞的。
伊斯克拉告诉我她并不是处女。阿卜杜拉,因此我才决定顺其自然。谢天谢地,她未撒谎。
然而,我自己做过的事情,我就该负责,不是吗?况且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故,我突然不愿继续一个人生活了。
总体上,正因为如此,次日中午伊斯克拉--贝尔把我叫醒问我记不记得昨天做过何事的时候,我会对她承诺,我要跟她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