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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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完膳后便有人进来收拾东西，而后洗漱完毕，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云若环顾了一眼四周，瞧见了外间有一小榻，于是便对容凌道：“殿下，今夜我便睡外间的小榻吧。”
容凌闻言眉头一皱，那小榻本是给侍候他们的下人准备的，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不喜旁人在外间，所以从未用过，连榻都是近日大婚才备下来的。
那小榻又硬又窄，她如何能睡？于是容凌道：“你睡屋里，我去外间。”
云若也看过那小榻，虽然也不算狭窄，可奈何这人身姿挺拔，睡那小榻也太委屈他了。
“殿下。还是我去外间吧，我身量小。”
容凌语气登时沉了下来，不容置喙地道：“无妨，你若去睡外间，那我便去睡书房。”
睡书房？
那哪儿成啊，大婚之夜就让堂堂太子殿下去睡书房，传出去旁人还以为自己是母-老-虎呢。
云若只得乖乖点头，“好吧，那就委屈殿下了。”
这般说完，云若也在心里盘算着，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夜-夜如此吧？
罢了，等明日再好好想想法子。
容凌见人在屋里的榻上睡下后，这才悄步走到外间的榻上坐下，他方才也是急了才会说要去睡书房，他怎么可能大婚之夜就撇下云若去睡书房，若是旁人知晓了，总归是对她不太好的。
这榻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小了，不过和军营里那些士兵睡的相比，这已经好了许多。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连蜡烛燃烧的噼啪声都能听到，许是因为屋里多了个人，容凌不习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外间与内室本就一个屏风相隔，容凌自幼文武皆习，自是耳目清明，那清浅的呼吸声不断从里面传来，一点一点拨乱了他的心弦。
容凌索性起身，在案几上随手拿了本兵书看了起来，渐渐地，翻书声与那清浅的呼吸声重叠了，像极了寻常百姓家里丈夫在妻子熟睡后挑灯夜读的场景，有那么一刻，容凌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丝的满足。
好像也没那么孤寂了。
自容凌记事起，他便时刻谨记父皇的话，他是大衍的储君，日后更是立于万人之巅，肩负着天下苍生，但这高峰之上，也最为寂寥，为君者就要守得住这份孤寂，所以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
而今日，里面的人儿似乎打破了他心里的平静，像是在古井无波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
他竟有些渴望，渴望未来能有人与自己并肩同行，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假如那个人是云若，好像也不错。
收回思绪，容凌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困了，这才放下手里的兵书，熄灯睡下。
*
一夜无梦。
云若睡得还不错，她本以为换了床榻自己多少会有些不习惯，哪里知道竟然睡得这般香甜。
想到这个，云若起身去了外间，发现小榻上的褥子已经被规规整整地叠好了，整个小榻整洁得像是压根没人睡过一样，而容凌也不见了人，想必是早就起了。
恐怕昨夜睡得并不好。
云若唤了墨竹墨玉进来，一番洗漱后，墨竹才道：“一早就有人来通传了，说是太子殿下今早吩咐厨房做好了早膳，等太子妃醒来就可以传了，太子妃现下可要用？”
想不到容凌竟然如此心细，云若又问道：“那殿下现在何处？”
墨玉答道：“太子殿下吩咐好厨房准备早膳后，便径直去了书房理政了。”
云若闻言点了点头，容凌及冠之后便同皇上一道处理政务，这点她是知道的，想来也是繁忙的。
不过她还是对墨竹道：“你去书房问问殿下可要来一同用早膳？”她猜容凌多半不会过来。
现下冬月，气候也是越来越冷，过几日便要在屋里烧起地龙了，云若怕冷，又披了件加了绒毛的外帔这才敢出门。
推开门后，入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朱瓦红墙上已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花，红白映衬，诺大的皇宫好像多了些别样的味道。
墨玉见云若看得出神，便开口道：“这雪啊从昨儿夜里就开始下起来了，纷纷扬扬，下得可欢了。”顿了顿墨玉又贴近云若的耳边小声道：“底下的人儿都在传，说这是瑞雪，乃是吉兆，恐是太子殿下昨日娶了太子妃，老天爷给的预言呢。”
云若不由得笑了起来，若是老天爷知晓昨夜她让堂堂太子殿下睡了小榻，怕是要气得雷声作响。
雪依旧在纷纷扬扬地飘着，云若一时兴起，走到了廊下，伸手去接飘落下来的雪花。这一幕恰好被从书房过来的容凌给看了去。
廊下的女子一身红色收腰衣裙，外面批着的外帔亦是红色的，漫天的白雪，衬得女子肌肤更加晶莹剔透，那伸出去接雪花的柔荑像是要化作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
恰在这时，女子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朝着他看了过来，回眸一笑，眼前的景象都瞬间失了颜色。
万般美景皆不如她嫣然一笑。
云若没有瞧见容凌眼里的异样，提着裙摆走了过去，“走吧，殿下我们一同用膳吧。”
容凌神色恢复自然，颔首道：“嗯。”
两人心思各异地用完了早膳，云若倒是吃的有些多了，因为都是她爱吃的，她有些好奇容凌是如何知晓她的喜好的。
用完早膳后也该去请安了，因着皇上早朝还没有结束，所以便只用去未央宫向皇后娘娘请安，按着礼仪，新妇本是早膳之前便要去请安了的，但皇后娘娘体恤她，昨晚便差人来传话了，说是今早可以晚些过去。
但也不能太晚了，于是云若对一旁的容凌道：“殿下可要随我一同去给母后请安？”
容凌没有片刻犹豫，道：“当然。”
云若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感叹，这容凌也太好说话了些，和传言不同呐。
啧，看来传言也有欺我的时候。
*
两人一道进了皇后宫里，人才将将走进殿内，就见皇后一脸慈爱地笑着道：“你们来啦，快些过来坐。”
云若没有忘记该有的礼仪，同容凌福身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皇后脸上的笑意更甚，忙道：“免礼免礼，快些起来吧。”
云若和容凌并肩坐在下首，任由上首的皇后笑着打量。
皇后见云若面色红润，一张小脸嫩得像能掐出水儿似的，再看自家儿子，精神奕奕，但眼底有些淡淡的乌青，都是过来人，皇后一看便懂了。
于是笑着对身边的嬷嬷道：“昨儿个吩咐御膳房炖的汤好了吗？”
那嬷嬷点头道：“好了。”
“那待会儿便给东宫送过去吧，也好给两个孩子补补。”皇后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皇后这话一出，云若便眼皮一跳，看来皇后娘娘这是误会了什么，但她却不能解释，只能装作羞怯地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璧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