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城》昨日之日

16、好看

　　转眼间就到了岁末，往年除夕，云若都会带着墨竹墨玉剪上些好看的窗花，然后将府里都装点一番，云若觉得，那样才有除夕的味道。

　　只是今年已经入了东宫，许是不能再剪了吧。

　　这天用早膳时，容凌突然道：“就要除夕了，你若是喜欢什么便差听风听雨去库房里取来，库房里若是没有便去置办了来。”

　　云若思忖了下道：“那我可以贴窗花吗？”

　　容凌片刻停顿都没有，只道：“你就是这东宫的女主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云若笑着应下，用了膳后便立即让墨竹随听风去库房里拿了些红纸来。容凌本是在书房议事的，可心里又想着方才云若说的事儿，于是加快了进程，只用了一个时辰便结束了，而后起身去了那边。

　　容凌进屋的时候云若画好了花样儿，正准备开始剪呢，见他来了便询问道：“殿下事儿议完了？”

　　“嗯，完了。”容凌颔首道。

　　“那殿下可要一起剪？”

　　看着她盈盈的目光，盛情难却，容凌含笑道：“嗯，我也来试试。”容凌在云若面前从不以殿下自居，都是自称“我”。

　　容凌在云若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她一手持剪刀，一手拿着红纸，然后手腕转动，几下便剪好了一个，云若放下剪刀，双手将剪好的红纸打开，赫然是一个“福”字。

　　“好看吗？”云若拿着窗花歪头笑着看向容凌问道。

　　容凌眉眼柔和地道：“好看。”

　　云若低眉含笑，将窗花放下，两人一同剪了起来，容凌自幼学东西就快，于是照葫芦画瓢，不一会儿便就剪好了，也是一个“福”字。

　　两人用了一个时辰，竟然剪了一堆窗花出来，各式各样的都有，想必都能贴满整个东宫了。

　　听风听雨在外间候着，从这里恰好能看到里面的情景，兄弟二人都不由得愣住了，他家主子何时做过这等事儿？

　　不过，这般模样的主子倒是比以往多了些烟火气，好像自从娶了太子妃后，殿下的笑容就多了起来，不像之前那个只会理政治国，连情绪都鲜少外露的储君了。

　　云若吩咐墨竹墨玉，将这些剪好的窗花都拿下去，让人给东宫的窗户都贴上。

　　待窗花都贴好后，满东宫入眼都是喜庆的红，少了些冷清肃穆，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云若推开窗户望了出去，心中欢喜，满意地道：“唔，这下终于有除夕的感觉了。”

　　容凌站在一旁，看着云若姣好的侧颜，将那一颦一笑都收入眼底。

　　眼前的宫殿，不再只是个住所，也终于有了“小家”的感觉。
　　*

　　翌日一早，云若在去给皇后请安的路上竟然遇到了徐婉柔，自那天容妩的生辰宴后，云若就再也没见过徐婉柔，也很少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却不想今日竟然在这里撞见了。

　　令云若意外的是，与徐婉柔一同出现的竟然还有二皇子容吉。

　　看见云若时，徐婉柔的面色明显一怔，与一旁的二皇子拉开了些距离，而容吉却是恰好相反，看向徐婉柔的眼里尽是柔和之色。

　　云若身为太子妃，断然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于是便带着墨竹墨玉站在了原地。

　　二皇子见状走了过来，向云若拱手行了一礼，道：“见过皇嫂。”

　　云若淡笑着点了点头，“二弟免礼。”

　　而后，云若抬眼看了一下徐婉柔，徐婉柔这才缓步走了过来，端得一副贵女的架子，朝着云若盈盈行了一礼，“参见太子妃。”语气可谓是“不卑不吭”。

　　难得看到徐婉柔这个样子，云若也大方地抬了抬手，道：“免礼吧。”

　　说罢，又看向容吉道：“我正要去给母后请安，二弟可要好好带着徐小姐逛逛。”话毕，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给徐婉柔二人。

　　看着云若离去的背影，徐婉柔的心中恨极了，藏在衣袖下的手死死地攥着帕子，在心中愤恨地想着：凭什么她能做着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凭什么自己要对她卑躬屈膝？

　　容吉看着徐婉柔突然变冷的神色，疑惑又关切地道：“徐小姐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听着这个声音，徐婉柔这才回过神来，重新换上了一贯的温柔贤淑，道：“无事，许是风吹得有些冷了。”

　　容吉一听这话便着急地道：“那我让人去取一件披风来给徐小姐？可莫要冻坏了。”

　　徐婉柔摇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拒绝道：“不用麻烦了殿下，我家的马车就在宫门口等着，到了马车上便好些了。”

　　若是容吉细细去看，定能发现徐婉柔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淡与疏离。

　　可容吉现下眼里只有这个温柔贤淑，礼仪周到的徐小姐，听她这么一说，便也道：“那好，徐小姐再忍耐片刻，我送徐小姐过去。”

　　“嗯。”徐婉柔点了点头。

　　待徐婉柔坐上了徐府的马车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面上立即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身边的丫鬟见状忙拿来了手帕，徐婉柔接过了手帕，重重地擦着双手，直到皮肤都被擦得发红了这才停了下来，而后将帕子扔在了马车的角落里，对着丫鬟淡淡地道：“拿回去烧了。”

　　丫鬟忙捡起帕子，垂首应道：“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