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糖姜茶有点辣》洁思米

14、客人

　　“妈，我回来了。”杜铭丞推开门。
　　厨房里正在炒菜的杜妈妈应声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余乐童。
　　“阿姨。”余乐童脸色浮现甜美的笑意。
　　“哎呀，小童，快进来。”杜妈妈手里拿着锅铲，想放桌上又觉得不适合。
　　杜铭丞把她手里的锅铲接了过去，“妈，我去做菜吧。您歇会儿。”
　　杜妈妈空了手，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容满面地拉着余乐童进门，“快坐，别愣着啊。”
　　“这一年不见，阿姨您看起来气色很好，更年轻了。”余乐童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都放在沙发上。
　　“你这张巧嘴，真会说话。嘿嘿。”杜妈妈很开心。
　　“阿姨，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天气这么冷，我给您买了点衣服和鞋子。”
　　“你有关节炎，我还给你带了些膏贴，冬天一定要保暖，我还买了些暖宝宝给您。”
　　余乐童将购物袋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哎呀，你顺路过来看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干嘛这么破费啊。”杜妈妈很过意不去，脸上笑容更加明媚。
　　“这些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主要是您要身体健健康康。”余乐童拿出一件保暖内衣裤，笑着解释，“这个是自发热秋衣秋裤，穿上顶两件毛衣。”
　　女人，不管年纪多大，对新衣服新鞋子的吸引力，都是难以抵抗的。
　　杜妈妈干脆拉着余乐童进了自己房间，开始换起衣服来。
　　杜铭丞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厨房外面的动静。
　　生怕余乐童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发现余乐童跟他妈都是在聊冬天怎么保暖，买的衣服鞋子穿起来怎么好看。
　　听了许久，他才专心做菜。
　　“家里很久没来客人了，哎呀，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杜妈妈坐在沙发上，穿着新外套和新棉鞋，跟余乐童边嗑瓜子边唠嗑。
　　“以后等您搬去鹏城生活，我会经常探望您的。”余乐童浅笑。
　　“好呀好呀，乔兮跟你是好姐妹。她是我儿媳妇，你也就等于我的干女儿了。”杜妈妈开心地笑。
　　余乐童的笑容微僵，眼神下意思地朝厨房瞄去，见杜铭丞正认真的看着自己，赶紧一开视线，“嘻嘻。”
　　“对了，你有假期出来旅游，乔兮怎么要加班？你们不是同一个工作单位嘛。”杜妈妈问道。
　　余乐童尴尬地笑了笑，“我上个月辞职啦，不在她公司上班啦。”
　　“哦，这样啊。去年你还说公司挺好的，怎么就辞职了？ ”
　　余乐童看向厨房。
　　她为什么要辞职，还不是因为杜铭丞要回国。她如果不辞职，哪里来的更多时间陪伴他？
　　“公司今年因为业绩不好，经常要加班。”
　　“哦，那确实压力很大。”杜妈妈神情有些担忧，“那乔兮呢，她有说要辞职吗？”
　　余乐童的脸色微白，杜妈妈三句话就两句离不开江乔兮。
　　她抿紧下唇，摇摇头。“她，我不清楚。”
　　“我昨晚还跟阿丞说，今年过年让他跟乔兮把婚结了。要是乔兮工作太忙，定日子就不那么好定了。”
　　余乐童低着头，左手紧紧捏着瓜子，脸色苍白，表情有些苦涩。
　　杜铭丞见气氛突然不对，连忙端着菜出来，“饭做好啦。赶紧上桌吃饭啦。”
　　杜妈妈站起来，“我先擦擦桌子。”
　　余乐童拿起瓜子，轻轻咬住。
　　心里对江乔兮的恨意和嫉妒又增加几分。
　　她恨不得江乔兮就像她唇里的瓜子一样，用力咬碎。
　　“乐童，快坐过来。”杜妈妈拿起碗，要给余乐童盛饭。
　　余乐童连忙接过饭勺，“阿姨，您坐着，我来。”
　　杜妈妈很开心，看着满桌子六个菜一个汤，笑道，
　　“阿丞，没想到你这几年，厨艺进步这么大呀。以后你跟乔兮结婚了，也要多做饭。男人主动做饭，日子才好过。 ”
　　杜铭丞看了眼余乐童，点头道，“知道了。快吃吧，天冷，菜容易凉。”
　　看着一桌子杜铭丞给自己做的菜，明明就非常好吃，但是余乐童就是吃不出滋味。
　　太难受了。
　　杜妈妈每句话都离不开江乔兮。
　　这顿饭太难吃了。
　　难以下咽到她眼泪都快藏不住了。
　　.
　　“小童，你今晚住哪里？没订酒店的话就住这儿吧。”杜妈妈关心道。
　　余乐童看向杜铭丞。杜铭丞摇摇头。
　　“阿姨，我订了酒店的。”余乐童嫣然一笑。
　　“你打算在黔山玩几天呀？”
　　“还不知道，应该两三天吧。”
　　“那你明天能再来我家一趟吗？我让阿丞准备些土特产给你，顺便给乔带一份。她爱吃土窑腊肉，我给她买点。”
　　余乐童：……
　　杜铭丞连忙插话：“妈，您别为难乐童了。她是来旅游的，你让她提着大包小包土特产，她怎么方便？”
　　杜妈妈尴尬地笑，“也是。那就不麻烦你了，好好玩，玩开心。过两天阿丞跟我回鹏城，我们再带土特产过去，给你也捎上一份。”
　　余乐童抿唇，似笑非笑。“阿姨您不用这么客气。”
　　“哎呀，要的要的。你都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心里过意不去。”
　　余乐童艰难地露出一丝笑意。
　　杜铭丞收拾起碗筷，进了厨房。
　　“现在正好中午，乔兮应该在休息吧。”杜妈妈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拨起了电话。
　　“乔兮让你过来看我。我得跟她说一声你来过了。”
　　余乐童表情突然紧张，身体绷紧，死死盯着杜妈妈的手机。
　　“电话怎么又没接？”杜妈妈连拨了两次，都没人接听。
　　杜妈妈看着余乐童，见她神情有异，忙问，
　　“小童，你是乔兮的好姐妹。你告诉我，乔兮是不是跟阿丞吵架了？我这两天给她打电话她不接，短信也不回。”
　　余乐童看向厨房。
　　厨房的洗碗声和水声都比较大，杜铭丞应该听不见。
　　余乐童一副不愿多讲的神态，低声道，“其实，她……跟阿丞，分手了。”
　　杜妈妈神色凝重，又急又忧，连忙追问，“分手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她三天前还给我打了电话，说过几天跟阿丞回来看我。怎么就分手了？”
　　余乐童摇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杜妈妈突然一阵剧烈地咳嗽。
　　杜铭丞连忙跑出厨房，见余乐童正在轻轻拍她的后备，给她顺气。
　　“妈，您吃完午饭还没吃药。”
　　杜铭丞赶紧去抽屉拿药出来，又倒了半杯温水。
　　杜妈妈见到杜铭丞出来，更加来气，咳得更厉害，呼吸急促，脸色变成红紫色。
　　余乐童担忧地看着杜铭丞。“要不要送阿姨去医院？”
　　.
　　医院急诊室门外，余乐童和杜铭丞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中间隔了个空座位。
　　医生开门，把担架床推了出来。
　　杜铭丞连忙起身，走到担架床前，看着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看向他，“心脏病发作，还好送来得及时。”
　　刚才在打车来医院的路上，他妈因为喘不过气来，昏迷过去。
　　杜铭丞脸色凝重，“那她现在危险吗？”
　　“暂时稳住了，先住院观察几天。病人之前做过一次手术了，现在尽量保守治疗，静养为主。”
　　医生吩咐护士把病人安排去住院部。
　　.
　　杜铭丞和余乐童坐在病床前，看着昏睡中的消瘦老人。
　　余乐童满脸忧色，“我这几天留下来照顾阿姨吧。”
　　杜铭丞看着她，眼神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点点头。
　　“辛苦你了。”
　　余乐童细心体贴，柔声道，“你要不先回家，拿些阿姨换洗的衣服过来？”
　　杜铭丞垂眸看着她，语气柔和许多，“那你先看着我妈。”
　　余乐童点点头。
　　杜铭丞离开了。
　　她低头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老人，唇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笑。
　　现在，她有理由留在杜铭丞身边了。
　　她会把杜妈妈照顾得妥妥帖帖，让杜妈妈知道自己比江乔兮更好。
　　杜妈妈已经直到江乔兮和杜铭丞分手的事。等她醒来，肯定少不了追问。
　　杜铭丞会怎么跟他妈解释？
　　想想就很期待。
　　既然他如此优柔寡断，摇摆不定，
　　那就让她来加速他们的分裂。
　　这一趟黔山之旅，真值。
　　.
　　江乔兮正在忙成狗。
　　她一直在现在这个外贸公司负责做翻译，但是因为这三年外贸受疫情影响太大，公司订单骤降，疯狂裁员。原本六十多个同事，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五个。
　　她一个人，要兼顾三份活，除了做翻译，还得做销售，还得做跟单和售后。
　　之前是为了存钱还房贷，怕丢了工作，再辛苦也要坚持做加班狗。
　　现在公司的气氛很压抑，大家都在担心失业。
　　气氛如此低沉，根本不适合她疗伤。
　　她在考虑，要不要辞职，去想去的地方旅游散散心。
　　江乔兮忙完了报表，终于可以喘口气去上个洗手间，也终于有时间摸一下手机。
　　她点开手机屏，看到几个未接来电，是杜阿姨给她打的电话。
　　一直以来，她把对亲情的渴望，都投射在了杜阿姨身上。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理由再这样做了。
　　江乔兮把通话记录删除，犹豫了一下，没忍心拉黑。
　　她打开微信，看到三条信息。
　　霍恩赫.狄尔王子：房东，我昨晚没睡着，床不舒服。委屈泪奔.jpg
　　杜铭丞：我妈心脏病发作，住院了。
　　余乐童：杜阿姨知道你跟阿丞分手了。配图：她握着病床上一只枯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