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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刺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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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色渐浓。
季垣从徐府出来后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逛,街上一如既往地车水马龙,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却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他冬日里的寒风有些刺骨,他拢了拢衣领,快步地穿过了大街。
往西走是自己的家,往东走却是宫里的方向,此时宫里已经掌了灯,看上去红彤彤的一片,十分漂亮。
他怎么走到这里了?
季垣歪着脑袋想了很久,最后归结为一句话——这是天意!
宫里已经落了钥,季垣在宫墙周围环视了一圈,最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翻了进去。
他躲开了巡逻的一拨又一拨的侍卫,凭借着多年以前的记忆找了大半天,却愣是没有找到皇帝的住处,就在他东逛西走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谁在哪里!出来!”季垣环视了一圈,最后猛地一头扎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须臾,他的四周就亮起了火把。
一个下属模样的人拿起手中的剑往季垣之前藏身的地方探了探“回禀大人,这里没人。”季垣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幸好他刚才动作快快,否则现在已经被刺成一个筛子了。
“大概是我看错了,你们几个去别处瞧瞧。”
下属们忙不迭地应下,举着手中的火把,转身朝着首领指着的方向走去,四周的火把顿时暗了不少。
季垣暗暗舒了一口气,刚想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却突然听到了一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吓得他连忙又钻了回去。
难道他被人发现了?
季垣心跳如雷,他突然忘记自己这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虽然是有想杀了狗皇帝的决心,也有杀人的胆子,但是绝对不会是在这样一个没有丝毫准备和计划的情况下。可是他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突然,他看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双漂亮的绣花鞋,绣花鞋在面前徘徊不绝,走走停停,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时,一个略微有些沉闷的男声在他身前响了起来:“将军本月十五班师,你到时候把这个放在狗皇帝的茶水里。”
听到这个声音,季垣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声音不就是……刚才那个禁军首领吗?
“我知道了,你告诉他别忘了当初的承诺。”女子淡淡地说道,拿起了他手中的纸包,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等到俩人的脚步声都远了,季垣才从灌木丛里出来。
他皱了皱眉,看了看俩人远去的背影,脚下不停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显然没有在意他们刚才谈话的内容。
笑话,既然都有人代劳去杀狗皇帝了,那他还操这份闲心干嘛?
季垣走了几百步路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迷路了!
他娘的这谁造的狗屁宫殿!
季垣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一旁的廊柱上。
季垣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往东走了几百步之后,发现了面前的建筑居然越来越少,侍卫也越来越少。
莫非他又走错了?
正当他纠结应该继续朝着哪里走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宫殿里亮着灯光,这栋建筑物在黑夜中居然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季垣心下一动,轻飘飘地落在了宫殿外的大树上,将全身隐在浓郁的树叶中。
不久,季垣发现脚下的这棵树占了绝佳的地理位置,居然可以将面前的宫殿尽收眼底。
面前的宫殿亮堂堂的,似乎有个人靠在书案前看书,这个人是……
狗皇帝!!!
狗皇帝在……看书?
狗皇帝怎么会看书?
季垣觉得自己一定是瞎了!
他揉了揉眼睛,可是,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居然发现狗皇帝……
在写字!!!
狗皇帝会写字?他能识几个字?强烈的好奇心和不信任感促使着季垣继续盯着面前的宫殿,直到……
一个时辰之后,狗皇帝翻了翻奏折。
季垣活动了一下站得酸痛的脚踝,换了个蹲坑的姿势继续等。
两个时辰之后,狗皇帝拿起了另一份奏折。
季垣活动了一下膝盖,一屁股坐在树枝上,,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人。
三个时辰之后,狗皇帝抄起了一只小楷笔,在奏折上走笔游龙。
四个时辰之后,狗皇帝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季垣的身子动了动,突然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像一柄蓄势待发的长弓。
狗皇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
居然又拿起了奏折!
他娘的!
奏折到底有多少,批了三个时辰还没批完!
这都已经几点了
季垣不知道司马琏其实已经连续批了三天,却依旧还没批完,更不知道司马琏其实除了吃饭睡觉上早朝之外每时每刻都在批奏折。
季垣的耐心彻底瓦解,“唰”得一声从树上站了起来,脚尖一踩树冠,微微发力,大鹏展翅般地一跃而起,朝着宫殿屋顶的方向飞去。
他走得太快,以至于没有看到,原本他站着的那棵树下方的一节枝桠里露出一双尖细的倒三角眼,见到季垣离开了之后才重重地甩了甩已经完全蹲麻了的脚。
季垣落到屋顶上,刚想掀开瓦片看看殿里的情况时,房里的灯突然全都灭了。
季垣身子猛地一抖,手中的瓦片还握在手中,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莫非他被发现了?
他脑门的冷汗瞬间就淌下了,心中猛地浮现出无数个自己被各种极刑折磨死的场面,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动。
季垣咬咬牙,顺着廊中的梁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地面上,正好站在刚才狗皇帝写字的的窗户前。
季垣游鱼一般地滑进了半开的窗户,可是没等他将剩下的半个身子拖进房间的时候,却突然被一样重物砸了个正着!重物里面的东西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脸。
不好,有暗器!
季垣在暗中用袖子擦了擦脑门上黑乎乎的一团,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什么味儿?
莫非是什么秘制毒药?
季垣感叹自己的脑子绝对是天下第一蠢,这狗皇帝前脚刚被人刺杀完,怎么可能后脚半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地大开窗户,这不是明摆着是等人自投罗网,再来个瓮中捉鳖吗?
房里的灯瞬间就亮了。
季垣等着屋内外埋伏着的侍卫冲进来,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屋里安静地就像是没有人存在的一样。
季垣疑惑地在屋里环视了一圈,紧接着,他目瞪口呆地看见了站在床前衣衫不整的司马琏。司马琏只穿了一身薄薄的单衣,一脸疑惑地站在床前,看到季垣的时候原本平静的目光出现了一丝裂缝。
季垣突然发现这屋子怎么只有他们两个人?
侍卫呢?
人呢?
怎么跟原本预想的不一样。
接着,他发现了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他的身上怎么有股……怪味?
“那个……你把衣服脱了。”司马琏说道。
季垣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呆滞在原地,脸上蓦地浮现出一股可疑的红晕。
早就听说这狗皇帝有龙阳之好,难道今夜……连自己都要栽在这里了?
如果不脱会怎么样?狗皇帝会叫人杀了他?
他现在挟持狗皇帝还来得及吗?
他的家人怎么办?会不会被自己连累?
季垣的脑中一下子浮现出许许多多的问题。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脱!”司马琏走在窗边,将刚才掉下里的大碗重新放上去。
“你、你你……你别以为自己是皇上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我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跟你同归于尽!”季垣勃然大怒,面红耳赤。
司马琏:“???”
季垣说得慷慨激昂,最后也不知是被自己这番保家卫国、锄奸除恶的舍己精神感动到了还是被自己的刚才一番言论给说服了,居然真的抄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朝着司马琏捅去。
司马琏还没搞懂目前的状况,就看到季垣举着刀朝自己扑了过来,手忙脚乱之间居然被一旁的凳子绊了一跤,重重地摔倒在了床上,他身后的季垣突然一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衣摆,被绊地一个趔趄,居然也朝着床的方向摔了下来。
身下的司马琏惊呼了一声,猛地被上面的人撞伤了鼻子,他睁开眼睛一看,他居然……被人压在下面。
俩人一上一下,互相对着彼此大眼瞪小眼。
“他娘的狗皇帝居然放暗器!”窗边突然传来了瓷器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响起了一声痛呼声。
司马琏和季垣纷纷朝着窗口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摆在窗边的青花瓷大盆被摔得四分五裂,屋里居然又多了个翻窗进来的人。
来人穿得一身黑,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在看到他们俩人时却惊呆了。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完事了叫我?”
司马琏这才发现自己不仅被压在身下,居然还……衣衫不整?
季垣的脸红得像只灯笼,赶紧从床上起来,没想到这样的场面居然会被人看到!太丢人了!
“他娘这是什么味道,又酸又臭!”来人使劲地嗅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那双细长的倒三角眼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我觉得你还是……把衣服脱了吧。”司马琏无奈道。
季垣“!!!”
黑衣人“!!!”
难道狗皇帝来者不拒?
这么不忌口真的好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衣服上……有点东西。”
“什么东西?”
司马琏转过头看了看窗边的大盆,有些牙疼地说出了两个字“猫屎。”
季垣“......”
黑衣人“......”
司马琏也很无奈,他宫里有只猫专门跑到他的奏折上拉屎,他总不能每次退还给文武百官的奏折上都沾了一股酸臭味吧。
无奈之下,他只好想出了这个办法,在窗台上摆满了猫砂盆,谁知道猫到没有来,迎来了两个梁上君子!
“那个......我们能不能商量件事情?”
黑衣人挠了挠头,眼睛无比炽热地盯着司马琏挂在床头的龙袍,有些羞赧地说道“你这件衣服......能不能借我穿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