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读书》喏言

23、明月何时照我还（四）

　　第二十二章明月何时照我还
　　徒老汉出事的这夜，王一流也是辗转反侧。
　　出事那天，他和于红一起在河子浜养鸡棚里拾掇小鸡，然后一起去参加了全村大会，亲眼见到了这一切。王一流在见到徒老汉被送上救护车后，连忙冲回了家，迅速拨打了徒巧华的电话。徒巧华的电话他一直牢牢的记在脑子里根本不用翻电话本，只是第一次没人接，连拨了三次才总算找到了徒巧华。

　　于红在一旁看着王一流焦急的模样，心里却没有生气，她清楚的知道徒巧华在王一流的心中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也是王一流的执念。王一流打完电话，松了一口气，放下电话正看见于红看着他。他心里突然有一丝窘迫，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红反而淡然的笑笑：“一流哥，是需要有人给打电话的。你不用和我解释，我懂的。”王一流看着落落大方的于红，心里有一丝暖流涌过，上前一把抱住于红：“于红，你真好。”
　　于红感受到怀抱的温度，脸忍不住一红，沉浸在王一流的怀抱之中。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二人吓了一跳，急忙分开。一转眼就见王富农、王凯旋、王老太一起走了进来。
　　王一流难得看见自己这位县-长伯伯，想上前打招呼，却见父亲王富农挥手示意他带着于红先回避，他只好拉着于红进了里间。虽然隔着墙，但三人说话的声音太大，里面的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只听王富农没好气的说：“这出了事，才知道来找我。”
　　王凯旋也很无奈：“我也是没办法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人帮忙安抚村里人的情绪。别人信不过，我只能找你。”
　　王富农想出言讥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甚至内心还有一丝窃喜，这个好像无所不能的哥哥终于也有求到他头上的一天了：“也不是不行，但村里的事情我帮你弄了，你去干嘛？”
　　王凯旋看着拿乔的弟弟，叹了口气：“我要去医院看着，可千万不能出了人命。村里真的只能靠你了。”王凯旋虽然也有工作人员，但终究没有本生村里的人说话方便。
　　王富农也知道人命关天，不耐烦的开始赶人了。王凯旋也不多呆，急忙忙就出了门。王一流听了，也想去医院盯着，但却被于红拦住：“伯父已经去盯着了，你这时候去，肯定会撞上，你妈知道了，她又要发作了，她之前精神状态可不太好。”
　　王一流想到自己母亲曾经的精神状态也犹豫了，又听于红低声说：“咱们先去县医院，找个附近的地方住一晚。明早再去医院，伯父官大事情多，那时候应该不在了。徒巧华一晚上应该也赶回来了。”
　　王一流觉得于红的话有道理，便打算这么办，二人正要出门。王老太一看王一流，果然大声地问：“你要去干嘛，不会要去县医院凑热闹吧。我可告诉你，别再和徒家扯上关系。”
　　于红忙帮王一流解释：“不是，我们今天不是弄好了鸡嘛，打算进城，明天再跑跑餐馆，找几个收鸡的。”
　　王老太不信任王一流，但对于红还是放心的，再加上她心烦，也没多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好走了。
　　于红拉着王一流出了河子浜直奔县医院，在县医院的边上开了两间紧挨着的房间。晚上王一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忍不住敲了敲墙，问隔壁：“于红，你睡了吗？”
　　小旅馆是用木板隔的房间，声音大点在隔壁就听得到。于红听到声音，凑到墙边：“没睡呢。”
　　王一流心里憋了很多话，但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和于红说。却不想于红自己问了：“一流哥，能给我说说徒巧华嘛？”
　　“巧华啊。。。”王一流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追忆：“她是整个河子浜最漂亮的女孩子，从小就和别的乡下女孩子不一样。手指里从来不会有泥巴，身上永远穿的干干净净，成绩也一直是很好。小学的时候，很多女孩子排挤她，我就叫上别的男生帮她出头。到了初中，她的人缘反而好了很多，很多男生都说想要娶她，被我知道了我就去堵他们。。。”
　　王一流断断续续的说着，于红静静的听，二人隔着墙说了很久，直到王一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二人就这么靠着墙睡着了。于红睡着的时候还在想世上当真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子吗？而王一流也梦到了徒巧华，初中高中时候的徒巧华，而不是那个在月色酒吧判若旁人的徒巧华。

　　第二天一早，二人就醒了，急冲冲的奔去了县医院，走到房门的时候，徒巧华正扑在徒老汉身上放声哭泣。听见有人来了，徒巧华擦了擦泪，挤出一抹笑容。于红这是第一次见到徒巧华真人，高婷纤细的腰身，齐腰的长发，含泪的桃花眼让她这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产生一种怜爱的心情。她现在真的能理解为什么王一流对她念念不忘，她自己甚至产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王一流看着挂着残妆，衣着风情，头发散乱的徒巧华却只觉得陌生，他再次意识到徒巧华已经不是以前的徒巧华了。王一流喃喃的开口：“我很担心徒叔的情况，过来看看。这是于红。”
　　于红这时紧张的搓了搓手，傻傻的伸出来。已经历过声色犬马历练的徒巧华已然发现这个女生和王一流的暧昧，她没有嘲笑于红的窘迫，轻轻握住：“谢谢你们家一流昨晚给我打电话。也谢谢你们这么早来看我爸爸。”
　　于红听出了徒巧华语气中的善意，也察觉到徒巧华真的对王一流没了关系，一下子松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干练：“都是一个村，应该的。”二女简单的进行了交流，徒巧华还打趣王一流高攀了于红，只余下王一流一个人傻傻的呆在原地，最后被于红拉出了县医院。

　　徒老汉恢复了些精力，看着徒巧华与王一流现在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后悔吗？一流是个好孩子。”
　　徒巧华淡然的摇了摇头：“不后悔，我们不适合。而且，人要向前看啊。”
　　徒巧华看着如今通透到这般的大女儿，心却抽抽的疼：“我的女儿在上海吃了不少苦吧。也许当初。。”
　　徒巧华察觉到了父亲的后悔，忙打断了他的话：“爸，人各有命。也许我就没有当大学生的命，但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再苦再难徒巧华在上海都闯过来了，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