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 头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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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苏安，提起赵家的五爷，是没人不知道的，大到哪家宅院里的小姐，小到巷尾的妇人，都传五爷生得好看，真好看假好看，见过五爷真容得倒也是没几个，再加上赵井梧之前就一直在北平呆着，面前这个男子不认识她也不奇怪。
赵五爷怀里裹着人，不好动手，脸色沉沉，第一次被人问是什么东西，心里确实不是个滋味，耀东眼观鼻，鼻观心，乘着众人这会儿洋洋燕燕的状态下，冲上去就搡了男人一把：“睁大你的狗眼瞧瞧，面儿上这位是谁！”
该不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男子跌坐在床上，摘下已经歪了半条腿的眼镜，眯起眼睛瞧了半晌，又将脖子缩回头，嗤笑一声：“巧了，我还真不认识这位爷。”
“嘿，我说你，给我起来！”耀东掀起男子的衣领，口水喷了男子满脸。
男子酒醒了不少，踩着木地板咯吱咯吱作响，耀东个子矮，仗着人多想要涨涨气势，奈何男子子带有嘲讽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的他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抬起拳头就往男人鼻梁上落。
一大帮子兄弟见不得耀东受委屈，围上去就你一拳他一脚地又打开了。
赵井梧没打算劝，带着人就往外走，正好迎面撞上经理领着人朝这边赶来。
经理看到赵井梧的时候，愣了足足半晌，赵井梧就这么吊着眼皮子看他，似笑非笑。
“呦，五爷嘛，这不是，您怎么来了？”经理低眉顺眼的弓着腰，眼神不安分的偷着看赵井梧以及她怀里裹着的小旗袍。
“您这怀里的这是……”经理皱着眉，假意关心，要看出是小旗袍不难，她露出半张脸，眼尾的眼线即使糊了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认识么？”赵井梧是想放开怀里的人的，毕竟这样不仅奇怪也十分不舒服，但是那人也不知道是真迷糊还是假迷糊，手中的力气倒是不小的攥着她的衬衣，想挣脱都挣脱不开。
“啊……不是不是…”经理语无伦次，脸都憋红了，干笑几声朝着身后的伙计使眼色，那伙计就低着头走进了包房。
“您甭跟我在这扯，都说长生门规矩多，上次来经理可是铿锵的很，怎么今日我刚来，就有长生门的姑娘朝我告状呢，”赵井梧没想多管闲事，但是连刚刚那种货色都能把人带进包房里肆意妄为，那她当日搜个人又凭什么不让。
是不让，还是瞧不起她，赵井梧心中了然。想来是看不惯她明明女儿身却一番男子派头，比那大佬还要佬上十分。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经理还是忌惮赵家的：“不过您给个准话……这到底怎么了……”
“敢情您还不知道自己个儿地界唱了什么戏？”
这边话说着，那边刚刚的伙计就从包房里出来了，跟着一起的还有耀东和牡丹。耀东估计挨了两下打，脸颊多了几道抓痕。蔫了吧唧。
“是我们的错，给您赔个不是……”自家地界出了什么事儿，自己能不知道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再说了，长生门有那个姑娘现在还是干净的，不靠着那玩意儿偷生，这上上下下几百张嘴，谁不要吃饭。
况且没有谁会真花钱在长生门的前厅坐上一晚，都是坐着坐着就去了包房。
赵井梧看到经理这副模样，破天荒的笑了，脸颊两侧两个深深浅浅的小酒窝平添了几分娇弱小女子的意思在里面，让人有些恍惚。
“行了，我不跟你扯了。”赵井梧将大衣裹紧了些，怀里的人闷哼了一声，估计被闷着了。但是赵井梧没打算放开，就一会儿，唔不死。
“把那玩意儿给清出去就行了。”
经理连连应了几声，退到一边给赵井梧让了道儿。
牡丹跟上去，末了还不忘瞪了经理一眼。
“呦，五爷，真是谢谢您了，人就给我吧。”牡丹头发凌乱，见小旗袍光脚被拖着走，也是有点儿不忍心。看着架势倒是像要把小旗袍带走了一样。
赵井梧停下脚步，怀中人跟着踉跄了一下，小旗袍从大衣里探出脑袋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里攥着大衣不撒开，脸上被衣领的毛毛粘的痒痒，她也不管是谁，顺着衬衣就蹭了几下。
牡丹的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顺势就要去拉人。却被五爷一下子避开了。
牡丹瞪着眼，满脸不解，大拇指跟着抽动了几下：“爷，您……您这是做什么呀！”莫不是真要把人带走？
小旗袍还在蹭着，赵井梧被她蹭的心神不宁，打横就将人抱起，小旗袍顺手就环上了她的脖子，一个劲的往颈窝里蹭，咽口水的声音连着骚人的热风打在赵井梧的耳廓上之后又一股脑的全钻进耳朵里。
“她没穿衣服，我帮你送回去。”赵井梧偏着头眉头皱着。从心底升腾起一片暖流。
她不是没抱过人，但是像今天这么主动环上她脖子的这人是第一个。
牡丹一切瞧在眼里，说又不敢说，动也不敢动。领着赵井梧往三楼的包房走去。
二楼客房多，一般客人不会多到三楼，所以也就闲置了下来，多数做储物间用。牡丹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赵井梧将人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了个严实。末了还瞧上好几眼。脸都花了，瞧也瞧不出个模样，凭借着之前的一个照面，赵井梧暂且算是能记住她这号人物了。
“五爷，今儿不是你，我这妹妹指不定要遭什么罪呢！”牡丹呜咽，抹了一把泪，把赵井梧找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赵井梧被折腾的不轻，自己也快忘记了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她真是你妹妹？”赵井梧问，“同胞的？”
牡丹嘿了一声：“哪儿能啊，都是长生门的姐妹，年龄又小，可不是妹妹么。”
牡丹朝着小旗袍瞧去一眼，再将眼神移到赵井梧身上：“五爷您怕不成是……”
“如何？”赵井梧眉头蹙的更紧了。
“瞧上了？”
这话试探的这么明显，连门外的耀东都震了一下，将脑袋探进来打量着，偏偏赵井梧没个感觉。她糙惯了，谈起别的事，头头是道，但是儿女情长，赵井梧的确不擅长，她抿唇沉思，牡丹这话教是让她有点无所适从，她顺着口袋又要摸烟，直到在马甲口袋中摸到才算舒了一口气。
“我是女子。”她答。
牡丹吃吃的笑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拿她打趣：“你若不说，我便真瞧不出来。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女子和女子怎的不……呦，五爷，您瞧我这嘴！”
赵井梧眼神复杂的看着牡丹，牡丹说在兴头上，撞上了赵井梧的目光，誊时就蔫巴了，轻轻的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赵井梧转身理好大衣道：“若已经没事，还请牡丹姑娘跟着来一下。”
牡丹揶揄，这下想起来了正事，但是她不知道赵井梧怎么个问法，又要问她什么，赵老三的确会和她说一些赵家的事儿，但是她也没放在心上，左耳听右耳出，能记住才有鬼呢。
“天儿这么晚了，明儿不行吗？”牡丹想要拒绝，但是今日算起来赵井梧可是救了小旗袍的一条命，她只好迂回着应下。
“不急。”赵井梧的确不急，她做事就是这样，急不来，但是既然做了，一定要死磕到底。
赵井梧还没走出房间门，牡丹就盘算着明日怎么躲她，偏偏这边刚想着躲，就听得赵井梧跟耀东说是是开两间包房。
得，敢情今天是住下了？
牡丹叹息，看来是逃不掉了，人人都夸五爷长得好看，但也有人说她古板，不近人情，牡丹起初不信，这下不信也不行。不过也就是个丫头，算起岁数来，还没自己大，做事倒是扎实的很，牡丹这样想着，觉得这五爷真不是一般人。
赵井梧开的包房在二楼，虽然隔着一层，但是想要上去也就没多大的功夫。
苏安的天儿入秋就开始下雨，洋洋洒洒的小雨滴，扑簌扑簌的，从上了二楼开始就听不到底下的声音了，这会儿也安静，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赵井梧倚在床头抽了两根烟，被呛着了嗓子，扶着墙咳嗽的厉害。
耀东没睡，贴着门听着了咳嗽声就敲门。
“爷，少抽点！”耀东是除了赵老大第二个会管着自己抽烟的人。
赵井梧也不是想要抽，就是习惯了，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摸着烟划开火柴点上，起初烟味扑到脸上她会咳嗽不适应，时间久了，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她不是抽，就是想念那种感觉，看着烟丝儿化成一缕最后再来，跟有人陪着似的。
在北平就这么熬过来的，你让她一时半会儿戒了，也是不可能。
秦故遥支起身子，晃晃悠悠的爬起来，一伸手就摸到了旁边的牡丹，吓得差点儿没从床上滚下去。
“姐姐，怎么是你！”
“不是我你指望是谁？那个老男人？你也是够拼，那人身上多少子儿你不知道，还跟他独自呆着。你就说捞着多少了？”牡丹一通数落。心里不痛快小旗袍被欺负，语气冲了些。
秦故遥听的出来，她干巴巴笑了两声。碰到了自己脑袋上的淤青，疼的龇牙咧嘴，恍惚间脑子里闪现了一件青墨色的大衣。
“姐，昨日，我怎么脱身的？”秦故遥问。
牡丹神情夸张，伸手就戳了她的脑袋：“还能有谁，还不是我！死丫头，要不是我喊人来，你这会儿就哭吧！”
“你喊谁了？我记不得了。”秦故遥手欠，淤青疼她还非要去戳上两下，疼的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还能有谁？赵家小五爷呗！”牡丹起身，对着镜子带耳环。白眼翻了好几个。
秦故遥唉了一声，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我估摸着是她，怎么真是她了。”
想什么来什么，这话真真没错了。
“嘁，也就你了，换做赵五爷抱我，我这会儿上赶着就跟她屁股后面，以后看谁还敢动我一下不成。”牡丹扭着细腰，帕子甩了秦故遥一脸。
秦故遥不吱声了，低着头戳棉被。
“行了行了，起来赶紧洗洗去。把你那袍子换了。都烂成什么样了！”
提到袍子，秦故遥抬起头，一脸的激动：“姐姐，昨日我听那个男人提到了我的旗袍，我听着那个意思他应该是给我送过袍子，你说他会不会知道我那个老客的信息？”
牡丹眉头一皱，结巴了：“想什么呢你，他就一流氓胚子！”顿了顿又说：“若是真有，回头找人问问？”
“唉！”秦故遥这边点头，那边敲门声就一阵一阵的，牡丹叹了一口气。没理秦故遥就去开门。
秦故遥以为是哪个姐妹，光着脚丫就站在床边开始脱袍子。
皮鞋踩着木地板的声音跟高跟鞋的有很大不同，秦故遥没当回事儿，解扣子的动作没停，牡丹咋咋唬唬的，一句“五爷”吓的秦故遥手一抖。一个劲的往被子里钻。
赵井梧没想进来，她一夜没睡，这会儿头有点晕，想快些从牡丹这里问出点什么。所以一大早就亲自上楼来了，包房统共那么大的地方，无心也好，有意也罢，和小旗袍对视的时候，自己也跟着惊了一下，顺带挑了眉头。
秦故遥赶紧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但是肩膀依旧露在外面，眼神警惕慌乱却又故作镇定的瞧了赵井梧一眼。
赵井梧瞧着她这般样子，别的没多大感觉，就那花了满脸的妆容配上那一副要凶不凶的模样，让赵井梧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在北平养的那只讨食的花猫。怎么着都不服气，得顺毛，得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