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之魔童降世]风声》涯何

2、是风动.2

　　你侧躺在床榻上，一只手撑在头上，一只手随意地向上丢着鸡毛毽子。

　　窗户大喇喇地敞开，正午炽热的阳光照射到床前，你忍不住眯起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些不知名片段。

　　你不是什么天生神力的人，但你天生就可以预知一些注定发生事情，因此以前时常发生记忆混乱的事情，令你又感到新奇又感到烦恼。

　　上次集市上刻意和父亲走丢也是因此。既然你敢放肆地径直柳去那条街，甚至判断父亲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就是吃准了你身形瘦小不易被发现。

　　哪里知道父亲就这么好运地快要走到这条空荡荡的街道？若不是脑子里忽然闪过的画面，你此时恐怕正在禁闭室抄着《女戒》了。

　　你在爹娘面前还老实地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在朋友面前就是个整天找事的魔星。什么大家闺秀……爹娘根本就不爱你，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你在毽子下落的瞬间将毽子紧紧抓住。

　　他们只要面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有在宴会才会领着你出去，只有搬家时才能自由地在大街走走——就像呆在家里专门挣脸的傀儡。

　　你愤愤地抓紧手里的鸡毛毽子，心想一定要跟他们反一次天。你几乎是不加思考地从房间后的窗户翻了出来，翻墙的动作不算熟悉，从木栏上跳下时不小心踩了一脚昂贵的长裙。

　　上次那小鬼头呢，你从三米高的墙头跌落，没来得及感受身体传来的疼痛就开始琢磨上哪儿抓人。

　　听街上的人说，那个吓跑所有人的叫哪吒，是李府三太子……你抓着鸡毛毽子暗自琢磨。看来他没朋友啊，你忽然摸清了这一事实，那去找那小鬼头不是大受他家人的欢迎了？

　　你可不相信这天底下谁家的父母都跟你爹娘一个样儿，陈塘关不准提哪吒魔丸的事，但你是谁？天生就能提前预知的人。

　　昨夜做梦梦到哪吒金圈儿一拆变成个高大俊秀的少年，不仅如此周身还一片烈火。这事儿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行，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传到哪吒耳朵里就没事儿。

　　那会儿胖子仙人要杀了哪吒，就是他爹娘保了他——所以你琢磨着，你要是去找哪吒玩，不仅他爹娘赞成，你爹娘呆在这陈塘关也总是要答应的吧。

　　这么想着，你就晃到了全陈塘关最显眼李府，手里仍然抓着鸡毛毽子，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李府。

　　哪吒的母亲殷夫人问过你的来意之后喜笑颜开——你印象里殷夫人可从没这么笑过，笑着笑着还笑哭了。但联系到原本猜测的结果，你还是多少知道一点原因。

　　你被殷夫人领着走进哪吒的小院——简直和断壁残垣堆在一起没多大分别。

　　殷夫人和哪吒说话时，说是有些小心翼翼都不为过。你心里还有些嫉妒，毽子落下时就没伸手接住，任由它掉到地上，发出异样的声响，没好气地开口：“哪吒，出去玩不？”

　　哪吒立刻坐起身转头看向了你，充满光亮的眼睛眨了眨，又别过眼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儿，说道：“是你啊——玩……怎么玩？”

　　“殷夫人，我能单独和哪吒说说吗？”你尽力保持着还算正常的态度，得到殷夫人的点头之后也就笑了一下。

　　看见殷夫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破烂地方，你抬脚踹了踹哪吒对着你的背，也不重，到底是个小孩儿，踹到哪儿也不太好。

　　“出去踢毽子？”你试探地说了一句。

　　哪吒骤然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像模像样地把手插裤兜里走出房间，一边走一边说：“这可是你求小爷的啊——”

　　你算是知道这哪吒是什么德行了，不过你一向对自己的玩伴很宽容，顺着就是。

　　“是是是，我求哪吒出去陪我玩的。”你弯腰捡起地上的鸡毛毽子，心情愉快地向上丢了丢。

　　哪吒回头“啧”了一声，“快点儿，少耽搁小爷的时间。”

　　*

　　总体来说，哪吒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力气有点大的过头了，如果不是你预知的本事不知道为什么发了狠，总能挑到最准确的角度化掉大半的力道，你可能正贴在墙壁上扯胳膊。

　　日落西山，哪吒脸上尽是愉悦的笑容，在你又一次将毽子轻巧地踢向哪吒时，他没抬脚接住。

　　哪吒垂着头，转过身背对着你，抬手擦眼睛。

　　“你怎么了？”你捡起掉在地上鸡毛毽子，转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哪吒一边揉眼睛一边转身又背对着你，哽哽咽咽的就是不承认自己哭了——“沙子里面进眼睛了”。

　　……简直满嘴跑火车。

　　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推了推背对着你的哪吒的肩膀，说：“你没觉得有点奇怪呀。”

　　他像是终于察觉过来，连续几脚踹在了李府的墙上，硬是踹塌了一面墙。

　　你爹娘得到李府的通知，到这儿来接你，父亲的脸色并不好，你知道恐怕少不了一次责骂和关禁闭。但是允许来找哪吒是肯定没问题了。

　　“你……你……明天……还……还来吗？”

　　你回头看向身后的哪吒，他手背在背后，脚也在地面上划来划去，看起来扭扭捏捏的。

　　虽然你想着这一点都不帅，但是念在他是你在陈塘关唯一的玩伴之后就容忍了下来。

　　“明天可来不了。”你笑嘻嘻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看见他眼里星光暗淡，颇有种欺负人的负罪感产生。

　　“但是过几天还是会来找你玩的，毕竟你是我唯一的玩伴嘛。”

　　那一瞬间哪吒眼里的光亮像是包含了一整条揉碎的星河。我想了一下，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不然……我明天翻墙出来找你就是了。”

　　“这可不是小爷叫的啊，是你自愿的。”

　　“还有，你是我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