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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甦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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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此所表的,乃是一个存在于虚构世界中的故事。
这个世界中的国度,尚处在封建社会,而与现实殊为不同的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经历男性氏族社会时期,从女性氏族社会过渡到奴隶制,封建社会,于是确立了"女尊男卑"的原则。女子掌事,男子则被关在深院之中,不得出户。历经大秦,大魏,大梁,以及我们将要讲述的大陈四朝,只有男子为后妃,为夫侍,为娼妓者,不曾有一男皇帝。
如前文,这个世界的国度虽只一个,但类似于中国古代的王朝更替,已历经三个王朝,今日所述,乃是第四个王朝——大陈的故事,
大陈今传五代(前四代:高祖,太宗,孝帝,明帝),第五代今帝陈柏瑶,乃是明帝之次女,大陈的继承法乃是立贤不立长,故而七岁通史,十岁通《四书》的柏瑶,自然被立为太女,获封湘王,后明帝崩殂,于是继承大统,上任以来,亦广为臣民爱戴。不过,只有一个为人君之短处,便是生于深宫之中,对人事过分天真善良,以至于被至亲之人所害,险些将性命葬送,地位,江山都付与她。
而要取她的性命,夺她的江山的人,便是她的胞姊——楚王陈秀君。秀君从小便贪玩任性,明帝很不喜欢她,故而将教育重心放在柏瑶身上,而她却越发嫉妒,亦越发好色,非治国之明君,此天下皆知也,不过自诩明帝长女,皇位正统并不知臣民心中都有一杆秤,知道谁合适。偏巧,她爱上了李处升——柏瑶的初恋也是凤君,而李处升却不爱柏瑶,爱上了秀君,柏瑶有时忙的顾不上去看李处升,秀君便私通李处升,给柏瑶戴了一顶大绿帽,又想要名正言顺,于是经过计划,秀君让李处升要到了禁军的统治权,于是便准备逼宫弑君。
这一日,大陈天佑八年九月初三,她与李处升合伙逼宫
子时,与李处升相会,率领禁军,去了乾清宫,不见柏瑶,知道柏瑶没批完折子,于是奔养心殿去。
此时柏瑶正在批阅长沙县令周璿卿所上《湖南大旱请罢税课疏》,批完刚搁到桌上,便看到禁军轰开了养心殿的门,进养心殿内列队,剑指柏瑶。柏瑶意想不到,自己放心的把禁军交给李处升,他就改成了罗马的禁卫军,要来谋杀她这个皇帝了,心说"杀了我,他拥立谁呢,秀君?"柏瑶还真是看错人了,她给李处升的待遇规格极高,然他还是喜欢秀君 ,正恨柏瑶呢。
果真,秀君和李处升走了进来,李处升跪叩:“臣侍参见陛下”
"免礼,皇姊万安"
“尔心中还有我这个皇姊吗?”
"皇姊此话从何说起?"
"我乃皇长女,年长于你,自当继承大统,。要不是你继了位,阿升早就和我成婚了。"
柏瑶冷笑一声,不曾料到,背叛她的就是日夜痴恋爱慕的李处升,心中真是无比寒凉,她好像冥冥听到薛觉先的声音"情惆怅,意凄凉……",既已无话可说,却还要争的
"皇姊可知这是谋逆之罪?"
"你少废话,快些写了遗诏,还留你个全尸,不然……"
柏瑶心中知道,她是心虚,如果逼柏瑶禅位的话,保不齐那帮忠臣会怎样做,所以宁愿把柏瑶说成暴毙。。。。柏瑶不准备写遗诏的,不过听脑内飘来一句"君阳寿未终,卷土重来未可知,还是写了吧",千钧一发之际,也只好将计就计了。拟好遗诏,盖上玉玺,交给了她。
"留你个全尸,你便穿这身死吧,"柏瑶以为不是白绫就是鸩酒,不料"来人,把这娘们绑起来,拖到城郊去,沉河。"柏瑶是一身黄袍,便被缚去了城郊。她想,这或许是上苍对她错爱的惩罚吧。到清水河边,禁军把绳索解绑,于是就把她扔下了河。
柏瑶也曾习水,想着逃脱,不想那些禁军就在那儿盯着不走,想必是要准备捞她的尸首上来,她却见到岸边有个老渔樵撑船,于是潜到深处,悄悄的游了过去,老渔樵像是在等着她一般,一把将她拽了上来,但她立马晕了过去。
……
醒来之时,竟已三日之后。
睁眼看时,发现所卧之处,并不像一般的老百姓家中,倒像官府的后衙,外间人交流,也是无比熟悉的乡音。见她醒来,奴婢急忙去禀报:
"大人,陛下醒了。"
"快让我来看看。"这个声音的主人,看起来是个女子,其声腔却有些男子的喉音,像是学过程派。女子走进房来,柏瑶终于看清楚了,着一身素净官员常服,见柏瑶便跪下叩头道:"臣长沙县令周璿卿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便是早先上那道折子的周璿卿了。
"周大人有礼了,请起。"
周璿卿听此言吓得浑身是汗,复叩"臣不敢,"堂堂大陈皇帝,竟然称臣子作"大人"。。周璿卿吓得声音都抖了。
"没事儿,大人请起便是。"
"这……这……陛下唤臣‘爱卿平身’才是,臣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大人,天佑皇帝这个身份在您救我上来的那天,就已经不复存在,我陈柏瑶不过一介民女不敢劳大人行如此大礼,亦不必称作陛下,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璿卿更为惊怕,复叩:"陛下尚在,就始终是大陈的皇帝,就是做上皇也当受大礼。"
柏瑶见她如此执着,只好哭笑不得的说道:"爱卿平身。"
璿卿这才起来,柏瑶苦笑,"请坐吧",又问道"大人何许人也,芳龄几何?"
"启禀陛下,臣长沙县人,今年廿二。"
柏瑶心中一惊,依稀记得,当年那个人,却也与她同庚同籍,也曾学过程腔的,若不是令父阻拦,或许还要拜那程砚秋为师的。于是又问道,"听大人说话,不似寻常女子,可曾学过青衣啊?"
"回陛下,十四岁时曾拜京中伶人程砚秋为师学习青衣。"
"听您的经历,我不由得想起一位故人。"柏瑶觉得是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陛下说的可是周文宣么?"
"诶?大人怎么认识他?"柏瑶一惊,她既然知道那个人,想必肯定是了。周文宣当时是追过柏瑶,柏瑶那时候喜欢李处升,并不理他。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璿卿:废话,就是我自个儿,我能不认识么)
"启禀陛下,臣便是周文宣。"
"啊?那周文宣,可是个男子啊。"柏瑶故作惊讶,倒要看看她怎么说。
"是啊,我就是个男子。"
"大人,这可是欺君之罪啊。"柏瑶有心逗一逗他。
"请陛下恕罪,谢陛下不杀之恩。"文宣也故作惶恐。
"我不过开个玩笑,嘻嘻。"
"陛下休取笑臣下。"
"话说那年以后,您去了何处?"
"启禀陛下,臣改了名字,拜了程砚秋,然后又出来考了举人,补了县令的缺。"
"大人真是执念不浅。"
"陛下,听您叫臣大人,臣是越来越慌了。"
"那我听您叫陛下我也慌。要不我们都不这样叫,你叫我敏,我叫你宣得了。"
柏瑶也曾记得,在他追她的时候,听人说做梦都念她的小名儿——敏呢 。柏瑶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说李处升把她迷住了,对文宣她还是有好感,经此一劫,她心里知道谁好谁坏,所以便想和他好了。
"敏?这……这,臣不敢直讳陛下闺名。"
"宣,你叫吧,没事儿。是不还为当年事恨着我呢?"
"臣不曾恨陛下,也不曾怪他人,恨子恨自己胡来,爱陛下之心亦未曾变过。"
柏瑶闻此,还真是眼角湿润,不由得泪珠要撒下来,但不曾洒落,"你叫我敏就成了。"(脑里莫不是"点点珠泪洒下来,沙滩会一场败……"?)
璿卿不曾想到她会这样对他,也是含着泪,却还要用他的手,去擦柏瑶眼角的泪,"敏,不要哭了,我的宝贝儿,有我在呢。"这是他多年梦寐以求的,想要实现的愿望,就这样轻易的实现,这是天意啊!
柏瑶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景,这样一个男人,帮她拭泪,说着暖心的话,这是他在以前所不了解的,也是李处升从来不曾做过的,习惯了不让他担心,却总忘记自己也有泪影两朦胧的时候,不由得是扑向璿卿的怀抱里,开始痛哭。
璿卿也是头一回见柏瑶这样,柏瑶一直是很坚强的人,不曾想今次如此的伤心。璿卿心说定要找那李处升讨回公道。他摸摸她的秀发"想哭就哭吧,有我在,别忍着,伤身。"
柏瑶哭了好一阵才消停,璿卿看她哭,真是越发心疼,也只能摸摸头,尽量的抚慰她的情绪。柏瑶知道,自己要坚强,不能哭,便不哭了,又像是想起什么,问璿卿道:"宣,你是怎么救了我的?"
"阿敏,三个月前我就知道你可能有劫难,当时天上是荧惑守星之兆。你应该知道,这个星象喻示帝星将殒。大致测算了一下,地点在皇宫,又或者城郊的清水河。"
"所以你便每天在这河边巡查?"
"是的。"
柏瑶笑骂道:"你这个县令当的,巡城还巡到这河边来了。"
"我要不来,就救不了亲爱的陛下你了,"璿卿也是笑着反驳,"当日感觉有点不对劲,临时找一条船,扮作渔樵便在那儿守着。"
"于是,便看到禁军押着穿黄袍被绑的我,投入清水河中。"
"等你游到我船边来,他们在那儿弄了一会,走了之后我就把你救上来了,上来之后你就晕了。——直到现在。"
"啊?那现在是何时?"柏瑶惊叹问道。
"初六。"
"三天了?"柏瑶惊呼。
"的确。"
"那我现在穿的是?"柏瑶低头看一看衣服,不是黄袍,是一身素净的常服,正是原先做公主时最爱穿的那种款式。
"前天我专门上绸缎铺去定做的素净常服,你还是湘王殿下的时候,我看你常穿这样的款式,登基为帝之后恐也没机会穿,就去做了一身。"
"你还记得啊。谢谢。"柏瑶感动,两滴泪珠滚落下来。
璿卿替她拭去泪痕,说道:"你知道吗,我最忘不了的就是你这个人的周身上下。"
"讨厌,你个色鬼,怎么那么肉麻。"柏瑶笑骂道,心里却因为这个连她的至亲至爱之人都不曾注意的小细节,眼前这个男人竟记得如此深刻而感动。
"嘻嘻,跟你学的。"璿卿笑。
"哼,不跟你说话了!"柏瑶佯怒
璿卿右手搭在她的肩上,左手抚摸她的脸,道:"对不起,我的小姑娘。"
"这还差不多。对了,那身黄袍呢?"
"我收在暗室的箱子里了,你若是想看我便带你去。"
"无妨。"
"小姑娘,你这八年的帝王生涯,确实是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为百姓民生造福,朝中亦是同心同德,不曾有窃国权柄的奸党,又怎生沦落到如此境地呢?"
"说起来,还真是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我那时竟然如此天真,傻到那样轻信一个人。"
"这么说,此事与那李凤君相关?你如此喜欢她,要是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生干出这种事情?"
"我待他不薄,不知他怎生便与我那皇姊私通,原先我对他的爱,他本就冷漠,现在有了心爱的人,就生出恨意。"
"那禁军是怎么归了他的呢?"
"现在想来,去年他或许是经秀君授意,到我这儿要禁军军权,我那时究竟不知私通之事,信得过他,便给了他。他或许改组了禁军,我没管他,就来这么一出。"
"秀君真恨你啊。"
"她要的恐怕不止是他,作为长女,他觊觎皇位,出于嫉妒,连幽闭都不愿选择,而要杀我。。。"
"我看,她和李处升私通怕也并非单纯的爱。"
"你的意思是?她早想好了借刀杀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对了,李处升他的父母亲都是前朝因罪获斩而死?"
"是的。"
"那么,他这种心理可能是因为‘父债子还’的老掉牙逻辑。"
"那你这么说,他有可能会在这之后去杀死秀君?唉。"
"这样一来,他不单报了仇,且没有合法继承人的情况下,他自然当了第一个男皇帝,改朝换代,还真是一箭双雕。"
"可能我们可以乘此机使真相大白于天下。"
"到时候看吧,现在暂时别想那么多了,你好好休息,别说这个了。"
"好,听你的,不说这个。对了,你的折子我看过了,挺好的,刚批完搁到桌上 她就来了,早些时幸好先让户部去办了,只是可惜,那折子扔在那儿了。"
"她从小便不曾读诗书,怕是连折子都没见过,更别说批折子了。"
"所以这折子只好随便发下去叫有司去办,然后送回来。她又不认识几句文言,这折子不会回回批‘知道了’吧?"
"她可能这样,也可能要别人帮她改折子,我朝不设司礼监,那么……"
"折子岂不是都得经李处升的手?坏了。。。。"
正此时,一小童叫门,乃入,道"报,皇帝病殂,楚王登基。"
"她不应该学当年大梁的先例,来一出夺门之变吗?怎么到这时候才登基?"
"你琢磨琢磨?早先她以凤君名义传懿旨,皇帝病重,她自己居摄,不许任何人来探视。你猜到这是哪朝的往事了吗?"
"这是大魏太子和齐王争位的往事。"
"不假,我的小乖乖就是聪明。"璿卿又开始逗闷子了。
"我要不聪明,也不会被你喜欢呀。"柏瑶故作不屑状,话里确实向着他。
(ps:我都快齁着了,这糖真甜。)
"哦,对了,周大人啊。"柏瑶故意尊称。
"小娘儿又拿我取笑了。"
"我一介民女,"
"你一个以前穿黄袍的还民女。。。"
"现在不是不穿了嘛,初来乍到"
"这倒是。"
(得,又是说起相声了,这两人。。。)
"我总得有个身份吧。"
"这好办,我问你,你学唱戏学的是谁啊?"璿卿明知故问。
"这你应该知道,唱老生的谭富英啊。"
"我学的程砚秋,正好搭一出《武家坡》啊。"
"你还别说,谭君是‘调戏过’程君,等会儿,你的意思,我的身份是你的夫郎?"
"可不是么。"
"不好吧,你的正室夫郎会怎么想?"
"哎呀,谁要你当偏房夫郎了,你就是我的正室!"
"哈,你竟然还没有娶过正室夫郎?"
"这八年来,因为一直放不下对你的爱,从没有爱过另外的女子,也就没有婚配。"
柏瑶闻言,紧紧地倚在璿卿的怀侧,说道"对不起,委屈你了。"
璿卿紧紧抱住他,抚摸她的头发,道"没事儿,只要你过得开心愉快,便是我最大的幸福,"忽然用程腔念起韵白来"那,夫郎,你我择日成婚可好?"
"行啊,你看个日子吧。"
"还是你看吧,大事都是你做主。"
"行吧。"
(以下略去若干云雨巫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