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唱战·歌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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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之前有说过，尽管是一个小岛，却军阀割据，拥有不止一个政权集团，彼此争斗。
人类，为什么这这样热爱彼此残杀？
岛西一侧海水，每年有季节性洋流经过，带来大量的鱼料，深水鱼会因此上浮，也因此该段时期是捕鱼的最佳时段。
可是今年不知因为什么，鱼群本身少得可怜，甚至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在洋流到达北部时，鱼基本上被打光了，南部的部落不满这样。
于是，战争就在这个季节的中期，打响了。
向来都是骁勇善战的北部一开始趁着大义名分在首战告捷后一口气攻下了好几座城。骁勇善战，同时也爱着对外扩张。
在即将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的情况下，南部动用了禁忌的兵器，那个“兵器”是一个名叫诗帆的少女。
平时安静地闭着眼，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才会睁开。
是的，那是招来死亡的歌声，被南部上下君臣称为“呼唤胜利的歌声”——每到她唱歌，南部的步兵就像是有恶魔附体，战斗力提升了十倍不止，甚至重伤的人行动也没有一丝迟缓，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何等的邪道。
然而就是这“呼唤胜利的歌声”将哈利险些逼到了绝境。
“沃……荻，开启贤者之石的观测术，将倍数定为500，坐标13.1，52.7，快！”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照我说的去做！”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你！】然后他照做了-.-
“看见了吗？那个女人的眼睛——”
【是红色的，怎么了？！】魔王不耐烦了。
红色……的？【你是说那个女人她……】
“和你一样，灵魂被分裂了！”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线索，“不过，没有制造魂器，要问为什么……她的灵魂还在她体内。”
【体内？】那保存在哪里？
“声音。她的魂片寄附在声音上，唱歌就像用旋律编织释放魔法，释放的灵魂可以干涉其他灵魂，甚至集体洗脑也做得出来！”值得一提的是，在完全没有寄宿物状态下的哈利所受创伤十分严重，几乎到了绝命地步。至于沃荻的灵魂因为和贤者之石联系，本体在很远的地方，所以不受影响。
所以，南部的士兵顷刻变得如此善战，变成不知疼痛的怪物就可以理解：诗帆的歌声，类似于精神干涉，改善了体质。
但是，再怎么提升能力也一样是人，再怎么提升战斗力耐久力，都无法超越人类的界限。受伤流血还以超常的行动来战斗，结果导致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人，也就不回来了。所谓的禁忌，就是这样。
伤人先伤己！
你以为战争打的是什么？
是如芥子般卑微的人命啊！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能力不够才——”
“住口！贱人——”妇人一步上前，“你这个木偶，你只要消失就够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下一秒武士挡在了即将冲过来的妇人，将她推倒在地，冷冷地说：“滚！不要再出现。”
“行！把我的丈夫、三个儿子都还来！！还给我——”
一刀，见血封喉。
“武士战死沙场是极上的荣耀。”——可是死亡就是死亡，一死万事空，你怎么知荣耀与否？
“诗帆小姐是武士们的支柱。”——我只不过是推你们入火坑的魔女。
“甚至这个国家的繁荣都是诗帆小姐带来的，请忘了刚才那无知妇人的话吧！”——我只是用歌声屠杀两国的侩子手而已！
要是将这些话说出口，会不会生气呢？
当然会吧，因为只要用说的，所有人都会生气；相对的，唱歌的话不论内容是什么都没关系。
没人会在乎的。
她说得没错啊，我是木偶——只要是人命就不放过的死亡傀儡。
在以前，这一切自己是不知道的。生来身为歌姬的命运，从小接触的是残酷的训练和严格教育，生是什么，从未思考。
不知道生的真谛所以也不明白死的可怕。
更不知道，离别是这样锥心。
前一天向她行礼致意的士兵打一次战役就再不会出现。
【暗杀了她就行了吧。】
“不要！”哈利伸手阻止他。
【你无权发言。】果然是魔王……
“这是……查出谁分裂你灵魂的重要线索——连贤者之石都没有记载有谁分裂灵魂的例子，这是机会，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现这种转机！”
【那些——】怎么能跟你比！
“好奇怪，歌声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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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快唱，你这个贱人！”
被一巴掌打翻在地的诗帆，承受着无情地踢打，却一声不吭。不论怎么喧吵，也掩不住那细碎的声音——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即便这样，诗帆也没有再发出一个音节。
南部军开始动摇了。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丫头——”武士抓起诗帆的头发，更进一步的暴力在手中酝酿。
【雷击术！】
诗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不过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我，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南部的兵将全因为我将会被无情屠戮，然后是百姓，也会因为战败而流离失所，饱尝风霜……”
【你是清楚自己这么做会有怎样的后果才这么做？】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
【那理由呢？】报复吗？反抗吗？还是憎恨？
“我……只是，”我没有权利去说什么用不当手段得来的东西终有一天要偿还，还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这种大话，也没有资本站在掌权者的视角来看待这一切。可是，不唱，故乡被屠；唱，屠戮人心——假如不管怎么做都要染满鲜血，那么这一次，我就任性一次，跟随我的心……
“我只是……听见有个声音拼尽全力的对我喊‘停下，不要再唱了’，他说出了我的心声，恨我吧！”泪珠从她的双眼中成串滴下，“我因一己之私将万民命运扭曲——可是我不后悔！”
【是么……你听见了。】
“唔？”
【要我为万民讨公道，站在那么多人的立场来思考，我有点为难。我本来就是被所有人唾弃、憎恨的自私男人，所以你不要指望我会那么伟大的告诉你，你做的对不对。】
【可是，】他缓慢地吐出下一句话，【我……还是要感谢你。就算是自私，你停止唱歌，我心爱的人可以继续活着。我——从心底，感谢着。】
诗帆睁大了眼。
在这个世界里，承受分裂灵魂之苦的两人，以这样形式相遇——不知命运在一切的背后，做了怎样的打算。
“是吗……”诗帆无谓地仰躺在地上，说不出地放松。“心爱的人啊，不知道有一天，我能不能遇到？”
应该是在来生吧。
现在她所等待的，是敌军冲入本营，然后给自己致命的解脱。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有脚步声接近。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唱了？”
竟然不动刀而是问话？真是奇怪的人，诗帆费力地支起上半身。
“我只是想知道，不唱歌的我还有什么价值——说不定这也不过是我的借口也不一定，真正的我也只是个自私的女人，厌倦了给予。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歌姬的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放弃唱歌的你，有什么愿望？”
诗帆痛快没有一丝犹豫地平静回答：“死。”
摇曳的台火鉴证长长的等待与长长的沉默互相对视。最后，敌方武将却仍旧没有下手。
他反而抱起了重伤的诗帆。
“你的名字。”
“苏芳。”
“那么苏芳大人，请告诉我，红色是什么样的？”
苏芳愣了一下，他低头注视怀中少女的双红瞳：“你看不见？”
“自从获得这可怕的力量那一天起，就看不见了。可是，那是很小的时候的事，很多东西没见到，看到过也忘记了。”
分裂了灵魂，就要承受丧失五感的后果，伏地魔最开始失去的，是温感。诗帆丧失的，是视觉。
『战争有洁净污秽之分吗？！盔甲已经被无辜者的血染成了红色，和你们正相配！』
“嘉矢流……”离开的是你是知道会有这一天，才留下这样的答案吗？
“什么？”
“是血的颜色，一刀砍下，就会喷涌而出，然后人就会死。”是死亡的颜色。
“我不明白，没有血人就会死吗？”
“嗯，没错。”
“是吗，那岂不就是生命的颜色吗？”
“——啊？”
诗帆的笑脸，一下烙进了苏芳的内心深处——“生命的颜色”？做梦也未曾想过，充满杀性的颜色会有这样被解释的一天。
太过浪漫。
“我把敌方的歌姬带回来了。”
将军仔细的擦着剑，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诗帆的面孔：“是吗？的确是个美人，辛苦你了，苏芳。”
然后一剑刺中她的腹部，诗帆就以这样的形式获得了她放弃了唱歌想得到的东西。
“敌人抛弃了她，她对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为什么？！”
“你被美色迷惑了吗？！苏芳，你到底记不记得有多少同胞因她惨死！”
所以就在她毫不反抗时杀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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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芳、苏芳！”
“啊？”
“又在发呆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出这次任务，不过别想太多，有情报说敌人混在村中，为除后患不能大意。”
“可是这样就把村子一个个都……”屠尽再烧。
“……情报的真假，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宁枉杀，不错过。就算没有敌人，也没关系。
“……”命令可是老弱妇孺全不放过！
“所以才告诉你，别想太多。”
我以为我……
“快逃！”少年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臂膀提起了剑，他的背后是一群女子老人和小孩。
你怎么了，苏芳？
又不是没有对这样的人下过手。
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了？
什么时候变成……？
那是诗帆第一次对他睁开红色的眼睛，等待死亡的表情一闪而过。
一阵心痛。
苏芳低头，颤抖的少年，将剑插入他的胸口。
“呵呵呵……”讽刺啊，只是因为这个，才痛的吗？
“为什么不战斗？”眼前这个白头发的女人，是谁？
【我在回想。】
“回想？”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我变成了这种对老人、小孩、妇女也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的人。我原本以为我这样是拥有更坚定的信念，可实际上，我杀过很多没有还手之力的人。现在我只想守护那些被我随意杀死的生命，而不是伺候那些琢磨不定的权贵！】
【所以你就犯傻吗？！】
苏芳回头，【嘉矢流？】背井离乡离开海蓝的剑士，曾经是苏芳的同僚的他去大陆了，似乎成为了佣兵。
【错、错，现在该叫卡修尔。】
有什么区别？（注：两个名字同音。）
【红色果然很配苏芳大人。】
“敌方的歌姬”与“敌方的武将”的再次相遇，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生命的颜色吗？太过浪漫，不适合我。】
【不是……这样的，】诗帆擦干眼泪睁开眼，那已经是深邃的黑。【很配你。】
就这样，让我们一起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找到可以为之战斗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唱战·歌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