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骂名》七情百相

24、第二十四章

　　上元佳节，华灯初上。卫晋收到了来自书院的信，里面有两页信纸，其中一页是卫晋帮赵帧所问之事的回复，另外一页上只有四个字。

　　安好，勿念。

　　卫晋轻吁了口气，像是放下了身上的担子，可又觉得怅然若失，生命中好像缺了些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大人，城西出命案了，赶紧去看看吧。”捕头刘泽推门而入，连敲门都来不及，可见事情棘手。

　　卫晋连忙合上信纸，随手压在镇纸下，起身道：“边走边说。”

　　在路上卫晋有了大致了解，这户人家是年前才从冀州迁来的，姓陈，共十六口人，全部死亡，无一活口。

　　事情过大怕引起恐慌，捕头提前封锁了消息，发现的人也已经看管起来。

　　卫晋到现场后眉头就没舒展过，仵作正在现场验尸：“怎么样？有什么判断？”

　　仵作道：“回大人，凶器是一把弯刀，长约二尺，从伤口看，凶手大概高六尺，手法干净利落，一击毙命，不像是普通人。”

　　卫晋听后思索道：“查查被害人的身份，最近联络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仇家。”

　　他有一种直觉，这事情一定不简单。

　　回府将赵桢的信件寄出去后，师爷便已经查到死者的身份。

　　“大人，死者姓沈，名季书，年前才从青竹县迁来，落户一月都没有，邻里都说甚少见到他，若是要知道消息，恐怕要从源头查了。”

　　“沈季书……查一查他与沈仲德有没有关系！”卫晋思索道。

　　沈仲德在蒲守明的名单之上，是丞相的暗线，也许这会是一条突破口。

　　师爷刚要走，卫晋便拦下他：“等等，我也去青竹县。”

　　若真是与沈仲德有关，这里面的事情一定会被做手脚。

　　青竹县离沐阳县平常得两天路程，因为守卫还未完全撤离，卫晋便借了三匹快马，由师爷和捕头同他前往，不过大半日便到了青竹县。

　　三人先在沈季书老宅附近找地方吃了点东西，这才问小二打听。

　　师爷拦下小二塞了十个铜板：“小哥，你可知这沈季书沈老爷去了何处？我们叫了半日门也不见开。”

　　小二讲三人打量了一番，语气防备道；“几位找他做什么？”

　　卫晋连忙拦下师爷，开口道：“哦，是这样，家里出了点事，家父前些年借给沈老爷一笔银子，如今想要回来。”

　　小二将帕子往肩上一搭：“原来是这样，那你这笔钱可要不回来了。”

　　师爷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小二顺势坐下，抓了几个花生米，一边吃一边说了开来：“那沈季书呀，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在这青竹县恶霸惯了，我们这些人是不敢怒也不敢言，没想到后来……”

　　三人对视一眼，里头果然有文章。

　　师爷好奇道：“后来怎么了？”

　　小二喝了口水咽下嘴里的花生米道：“后来来了个大人物，进了沈宅，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卫晋顺着话头到：“难不成沈家全都不见了？那是个怎么样的大人物？”

　　小二压低声音道：“阎罗王！”

　　捕头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咳嗽两声：“说不准是搬走了呢？”

　　小二一脸就知道你们不信的样子，又打开了话匣子：“当天晚上有个小贼进了深府，出了就说什么杀人了，正好就遇见了更夫，之后更夫就叫了捕头，可进去一看里头安安静静的，别说杀人了，就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小二打了个嗝继续道：“那贼当场就吓疯了，你们说不是阎罗王又是谁？”

　　得了，阎罗王这话都扯出来了，这话能信个三分就不错了。

　　捕头将佩刀放在桌上：“谢了小哥，不过就算是阎罗王，这银子我们也得要回来！结账！”

　　“这事你们怎么看？”卫晋看着不远处的沈府问道。

　　师爷道：“大人，鬼神之说不可信，但是那个大人物一定有关系。”

　　捕快跟着道：“师爷你得分析出点有用的东西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那沈季书可是在沐阳县出的事，这压根就不是个凶宅。”

　　“欸！刘头，我们是来找线索的，这才刚有点眉头，我能推出个什么？”

　　“是是是，师爷说得是！”刘捕快笑着应声，却透着打趣的意思。

　　师爷见此甩了袖子不与他一道。

　　卫晋忍笑正色道：“人虽然都不在了，但线索一定会留下些，进去走一遭就知道了！”

　　深夜，卫晋和师爷在刘捕头的帮助下，进了沈宅，刘捕头摸黑从主屋里取了烛台点亮，三人便分开查看起来。

　　一家人凭空消失是不可能的，不是有密室，就是有暗道，沈季书一家有老有小，孩子是最不可控的，更大的可能是更夫叫来捕头后人已经都走了。

　　想到这里，卫晋唤来刘捕头：“刘头，你主要看看地面，找找有没有地道，最好是平常不会有人经过的。”

　　“是，大人！”

　　卫晋则去了书房，希望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不过机会应该不大。

　　没多久刘捕头就在沈季书卧房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雕花床有挪动过的痕迹。

　　三人合力将床挪开，床下果然另有乾坤，刘捕头将靠墙的几块大理石板清走，底下露出两人宽的暗道。

　　刚打开里头便透出一股腐臭味，三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卫晋站起身道：“窗户打开通风，我们先看看屋子，那么多人从这里走，总会留下证据的。”

　　不久，师爷便从妆笼里发现一封家书，是沈仲德寄来的，落款时间是十月二十，大概是因为提到了沈二夫人要来小住，便到了这沈三夫人的妆笼里，小二口中的大人物也很有可能就是沈仲德。

　　卫晋盯着洞口出了神，两人唤了卫晋好几声都没反应，便不再催他，打算先行下洞。

　　看到刘捕头在洞口观察，卫晋这才回神，利落的系上面巾道：“我跟刘头下去，徐师爷留在上面，若是有事就敲击洞口三下。”

　　“大人，要不我下去吧。”师爷有些担心，卫晋不过二十的年纪，在他眼里跟孩子一样，下面情况不明，本能的不希望他涉险。

　　“师爷，人总归是要成长的，总不能回回都躲在后面吧。”何况他现在需要积累，需要掌握能接触到的一切事物。

　　“走吧，刘头，我们速战速决。”

　　两人带着烛台一前一后的下了洞，腐臭味也越来越重，没走多远便看见了气味的源头，十来个人倒在地上，皆是面目全非。

　　两人蹲下查看，刘捕头查看伤口后道：“从衣着看都是下人，而且一刀毙命，应该是带不走被灭口的。”

　　“嗯，身上银钱皆无，下地道后并不匆忙。”卫晋起身将手里的烛台往前照了照，“走，看看通到哪里。”

　　走了有半刻钟才到头，刘捕头打开通道爬了出去，转身拉了卫晋上来。

　　卫晋没想到出口在一座宅子里，不过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已经坍塌了，明显是处荒宅。

　　“事情都快一月了，就算有痕迹现在也看不清。明日拜访一下县令，咱们光明正大的来，回去吧。”卫晋道。

　　第二日，三人便去了县衙，将沈季书被灭口一事说了，不过却并未提昨日夜探沈宅一事。

　　青竹县令听后虽神色惊讶，但面色却有些怪异，卫晋难免留了个心眼。

　　不过青竹县令行动上却并未推三阻四，当时便让人围了沈宅，卫晋怕对方在找搜查的时拖延时间，便叮嘱刘捕头跟着，不多时地道里的人便一一摆在了院子里。

　　“大人，出口在不远处的一处院子，要去看看吗？”一名捕快来报。

　　青竹县令听后道：“院子就让陈捕头去搜一搜，我在这边看看。”

　　“哦，卫大人同在下一起？”青竹县令山羊胡子随着嘴角的微笑微微颤动，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卫晋敛了眼眸，微微欠身：“不了，在下还是想去出口看看，这边是青竹县的案子，在下就不参和了。”又对捕快到：“劳烦小兄弟带路了。”

　　出口处的院子晚上看还好些，白日里看更是破旧， 两进的院子也就两三间屋子看不见天。

　　卫晋眉头蹙起：“师爷，去打听一下，这院子在谁名下，刘头跟我去屋子里看看。”

　　“大人，咱不去出口看？”刘捕快有些疑惑。

　　“不去，他们进暗道后就开始从容不迫，出来还会留下什么证据？” 说着转身进了其中一间房。

　　“那我们来这边干什么？” 刘捕头跟在后面低声质疑道。

　　“找这个！”卫晋看着地上的碎布和一块缺了口的碗道：“收起来吧，快正午了，肚子都忙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刘捕头看着卫晋出门的身影摸了摸脑袋，他们不是在查案子吗？

　　卫晋出去后师爷也正好问完，三人便出了荒宅，在街上逛着。

　　“大人，你不是说饿了吗？ ”刘捕头跟着逛了两条街，实在憋不住问出口来。

　　卫晋收回四处张望的眼神，看着刘捕头道：“吃东西也得挑个喜欢的不是，昨天到得太晚了，今天得好好逛逛，不逛逛怎么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再说了咱们还在重建，这办公的同时也得积累经验不是？”

　　刘捕头恍然大悟，原来大人是在收集信息。

　　这时不远处的客栈正往外赶着一名乞丐，卫晋眼神亮了亮，看向客栈对面的小面摊道：“就那个吧！看着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