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障眼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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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柘家。
佐伊和李成浩对面而坐，严轸大马金刀戳在他俩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活像是守着这二位掰腕子的裁判。
荆柘慢悠悠从厨房晃出来，捧着一板养乐多挨个发了一圈，最后坐在了严轸坐着的沙发的扶手上。
“佐伊，你先说。”荆柘正低头撕瓶盖上的塑料皮，旁边严轸就把开了口的递到了他手里，顺道拿走了没开的那罐。
正拿牙啃瓶盖的佐伊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愤怒地把养乐多往桌子上一磕，“娘的，天天吃狗粮，这日子没法过了。”随即眼不见心不烦地拿起了沙发上的平板电脑，“说正事。孙澈身上的案底有眉目了，故意伤人。”
“等等，孙澈不是判了13年吗，故意伤人量刑没这么重。”李成浩接话。
佐伊颇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就被李成浩塞了一瓶开好盖的养乐多，到嘴边的出言不逊只好强行咽了下去，“是因为孙澈伤人致死，虽然从我的角度看，他这个案子从头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说完，她把平板电脑放在了茶几上，方便旁边围观的人看。
荆柘凑过脑袋，看着那些明显高糊的现场照片还是很有呕吐的欲望。可当他顺着照片看下面的案情简报，他的眉头却忽然皱紧了。
不过明显李成浩比他反应激烈。
“孙澈对三名受害人实行了阉|割？”李成浩环视了一圈在场男性，满脸写着蛋|疼，“这仨受害人有俩还因失血过多死了，活着的那个最后因丧失男性能力自杀！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个展开很诡异吗？”
“阉|割？”严轸敏锐抓住了重点，没理会李成浩的大惊小怪，说：“这种针对性别特征的报复……孙澈一男的……”他迅速跟荆柘交换了眼神，“如果不是他被侵犯，那只能是他重视的人被侵犯了。”
荆柘扬手把养乐多空罐扔进垃圾桶，惋惜地叹了口气，看向佐伊，“是那张老照片里的女孩？”
“对，那张照片拍摄于16年前，是孙澈高二时的班级照，跟孙澈站一起的女孩叫米莎，是孙澈的初恋。”佐伊在平板上划拉几下，调出米莎的资料。
“米莎，弃婴，生身父母不详。在孤儿院长到三岁，被一对据说无法生育的夫妻领养，这对夫妻按当时的记录是来涿市务工的农民，二人受教育程度都不高。”
佐伊翻出一张年代感极强的照片，黑白的相纸上一对五官勉强称得上端正的夫妇牵着从小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的米莎。
“米强富和李玉芬，就是领养米莎的夫妇。”佐伊接着说：“但后期资料显示，他们在领养米莎五年后，刘玉芬生了一个男孩，名叫米龙飞。”
说着她又翻出一张男孩的小学毕业照，单从男孩颇具艺术感的相貌来看，他绝对是米强富亲生的。
“可是这跟孙澈有什么关系？”丁淼没听出前史里的隐藏线索，有点懵。
佐伊给了她一个关爱智障的微笑。
“由于父母亲工作不稳定，米莎转学是家长便饭。高二的时候她转到了孙澈所在的高中和班级，然后……”佐伊故意拖长了音，把一张立案报告在平板上放大了，“米莎高三毕业后进入某娱乐会所做服务员，被三名顾客性|侵。这三名顾客，就是刚才说到的受害人。”
话说到这，孙澈背负的案件真相也算水落石出了。
年少气盛的少年不忍自己心爱的女孩受辱，激愤之下报复施暴者，合情合理。
但……总感觉哪里有点违和。
荆柘蹙起眉，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什么。
严轸看了他一眼，看似无意地把手放在了他垂着的手边。
“还有呢？”严轸平淡开了口，“这案子应该还有隐情。”
佐伊朝他意味不明笑了一下，“对。不过这些记录不够完整，你们也清楚，16年前电子版档案还没普及，但是依据现有资料来看，米莎这个姑娘不简单啊——出事后是她自己去报的案。”
看似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其中的意味却是深长。
要知道在当时，社会虽然在发展，但整体思想还是趋于保守的。通常被性|侵的受害人都会选择忍气吞声，而意外了解真相的人们，都是本着一种奇怪的猎奇思维去窥探受害人，以他们狭隘的认知评论、诋毁或者是打着同情的旗号蔑视受害者，在本已收到伤害的受害者心上再扎一把刀。
仿佛当罪恶发生，该羞愧的不是施害者，而是受害人，因为她给了施害者机会。
神一样的逻辑。
虽然这种奇葩想法在现阶段依然存在，但相对现在的社会环境，能够想到在当时的情况下，米莎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能不惧身边人的目光，勇敢走进警局，袒露自己的伤口。
“不过天妒红颜也是真事。”佐伊啧嘴，“孙澈家里有些底子，不然故意伤人且致人死亡不能只判13年，即便他就在班房待了3年。我琢磨着他出狱还是想和米莎在一起吧，不然不能现在还留着米莎照片，可惜了，米莎在他进去第二年就抑郁症自杀死了。”
似乎故事到了这就应该结束，但荆柘看着佐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猛地往下一沉，“但是呢？”
“重点来了。”佐伊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调出几张单据，“李副队，我相信你们已经查到了——你们发现尸体的那个地下室，它是跟楼上的一居室一起出租的，租户信息登记的是米莎。”
荆柘：“……”
他睁着眼睛忘了眨，目光来回在佐伊和李成浩身上逛了好几圈，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确实。”
李成浩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多方互通线索的场合，有种泄露机密的心虚感，他摸了摸鼻子，终于在把鼻梁摸秃噜皮之前做好了心理建设，轻咳一声，正了正衣领，摆出做汇报的架势。
“我们查到米莎线索就断了，中介那边也说不出什么，因为是两年前签的合同，租房人每年按时付房租，涨价也没异议，如果不是这次水管爆裂，估计没人会发现地下室的秘密。我们顺着账户信息查回去，结果账户主人根本不知道有这笔支出。毫不夸张的说，这个租房人，就是个鬼。”
行吧，李成浩不愧是市局副队，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佐伊一口奶没咽下去，呛进了嗓子，咳得险些撒手人寰。
荆柘满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严轸瞄了荆柘一眼，贼兮兮把胳膊放在了荆柘身后，虚扶住他的背。
从进门就一直在当背景板的唐南瞥见他俩的动作，叹了口气，把脸转向受到惊吓忘记奶喝了一半的丁淼。
李成浩把纸巾盒推给佐伊，朝在场各位抱歉又得意的一笑，“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现在所有证据没有能表明这个米莎是真实存在的，要不咱们集体买点烧纸，去给她扫个墓？”
眼看着悬疑剧又要变成恐怖片，在场众人匆忙收拾好狼藉的表情，硬憋出一脸茫然，表示信号不好没收到。
“但我们都知道死人玩不出阴谋，只有活人才热衷借鬼神之说掩盖自己的罪恶。”严轸语气平淡开了口，看向李成浩，“李副队，地下室现在可不止四具尸体了。”
“啥？”佐伊吃了好大一惊，“还有？”
“对。”李成浩讪讪点头，“地下室还有两具尸体，只不过和孙澈的前女友一样，这两位也只有内脏，还有一些含有他们DNA的粉尘，已经风化了，后续还需要对比，才能知道身份。”
“别忘了时间。”严轸说提醒道：“孙澈说他是最近两三年才开始谈恋爱的，这个租房子的幽灵米莎也是这个时间段出现的，不会这么巧合吧？”
“所以孙澈会是关键点。”一直没吭声的荆柘搭腔，“另外，还有他那个保外就医，绝对不简单。李副队，你的看法呢？”
李成浩天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两手一摊很坦然，“我没意见，如果能翻出孙澈的老底，我总有办法让它合规。”
“好，那我继续挖孙澈。”佐伊点头，几不可见的给荆柘递了个眼色。
荆柘意会，没在多问，转向了李成浩。他没看见，旁边乖巧安静的严轸目光犹疑地在他俩一扫即走，自然垂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缓缓握了起来。
随后他转向李成浩，“地下室现在6具尸体，有一具确认是孙澈的前女友，租户信息是已死的米莎，再加上林青青失踪……这么长时间了，按照失踪找回数据分析，她生还的几率非常小。”
“说的就是啊。”李成浩郁闷地一抹脸，“但死了至少得有尸体吧，这林青青是凭空消失，我现在都快被这俩案子逼疯了。”说着他站起来准备走，忽然又想起什么，看住严轸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两件案子发生的时机很微妙，好像是有人故意捅出来一样。”
严轸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李成浩身上压着公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是了解了孙澈的案底，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出了一套新词准备去诓孙澈。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佐伊拿回了平板，状似无意的问唐南，“唐副，怎么最近没见你的小女友啊，有空也带来跟我们多接触接触啊。”
严轸抬眼看向佐伊。
“哦，她在忙。”唐南随口答。
“忙什么呢？”佐伊开启八卦模式，“看样子斯念也才刚20出头，应该还在上学吧？”
提起自己的私生活，唐南感觉有点别扭，但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她上学早，已经毕业了。现在专职做摄影师，最近在外地取景。”
“哦~”佐伊似真非假的起了声哄，朝荆柘打了个响指，起身钻进了书房。
荆柘随后站起来，刚要迈步，却被严轸拽住了。
“干嘛去？”
荆柘捏着他的手腕抽出手，“你管。”
眼看这对前情侣带上了书房的门，丁淼满脸不解地凑到了自家老大旁边，低声问：“队长，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严轸按着丁淼脸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一边玩去。”
惨遭嫌弃的丁淼看了看另一边摸鱼跟女朋友发微信的唐南，感觉这个世界对单身狗的确不太友好，于是钻进厨房用食物抚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去了。
单人沙发里的严轸一动没动，目光不懂声色的飘过唐南，落在了书房门上，停两秒又转回了唐南身上。
虽然在唐南和斯念的关系曝光当天，荆柘就跟他提过佐伊的疑虑，他也私下找李成浩查了，没发现什么疑点，但看佐伊刚才那个样子，她那看似闲聊的话头绝对不是一时兴起，那么她想暗示什么呢？
还有孙澈的案子……
如果这些人和他们背后看起来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线索都是为了隐藏操刀者背后的真实目的，那他们最终的落点又在哪？
严轸用力捏了捏山根，脑子里迅速串联起近来几件事——地下室的尸体收藏馆；林青青失踪；荆柘莫名其妙的应激反应；巧合出现的斯念；娄则林的意外；孙澈被遮掩的案底……
如果所有的重点都是障眼法，那幕后人想要掩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障眼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