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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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他？”佐伊震惊了。
严轸则盯着面如土色的荆柘，深深皱起了眉头。
荆柘空茫地目视前方，隔了几秒，终于反应迟钝的点点头，低声说：“对。他是我爸的儿子，”说着忽而一笑，又摇了下头，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声音也缓了下来，“应该说是我养父的亲生儿子，娄彦卿。官方说法，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但……十年前，我见过他。他活得好好的。”
“……”佐伊露出了这辈子最茫然的表情，半张着嘴盯着荆柘半天忘了眨眼。
荆柘也没功夫也没闲心理他，他木然地扫了一眼严轸，忽然起身上了二楼。
佐伊一惊，下意识要拉他，但手刚抬起来就被严轸按下了。
严轸冲她隐晦地摇了摇头，之后他俩就目送荆柘把自己关进了一间小监狱。
“不是，他什么情况？”佐伊很奇怪，“这穷奇……”
“嘘，别问。”严轸低声打断她，目光没离开二楼紧闭的房门，心说这个穷奇……不，娄彦卿和荆柘的关系似乎非常不寻常，他们之间有什么事，能让荆柘这么的……反常？
疑问刚起了个头，唐南就一脸凝重地找了过来。
“老严，李成浩刚才来电话，说他们找到陈柏杨的哥哥了。”
严轸抬眉，“在哪？”
“……医院。”唐南表情为难。
严轸当机立断，“丁淼负责留守，唐南，你跟我护送陈柏杨过去。”说完他低头看佐伊，“我不在期间，希望佐小姐配合工作不要乱跑……”他抿了下唇，低下声音，“也别去找荆柘，让他自己待会，给他点时间。”
佐伊被他严肃的表情震到，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很好笑，反问：“你凭什么来嘱咐我应该怎么做，荆柘跟你有什么关系？”
然而此时严轸和唐南已经走人，门口只余一个还在啃煎饼的丁淼，正朝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佐伊感觉自己心态不太好，她需要静静，于是最后回了自己的临时监狱睡觉去了。
医院里，李成浩面对陪同陈柏杨出现的严轸和唐南有点震惊。
“什么情况？陈柏杨已经能请的起你们这个段位的特卫了？”李成浩开着玩笑问：“你俩照看的那位小少爷呢？”
唐南苦笑着摇头，“一言难尽啊。”随后把陈柏杨让到了前面。
李成浩领着陈柏杨在一间加护病房门口停住，略带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说：“人虽然是救回来了，但身体受损太严重，以后……可能就丧失自主行为能力了。你节哀，病人现在还在昏迷，去陪陪他吧。有家人在身边，会让他有安全感。”
站在病房门口的陈柏杨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屋里病床上的插着各种管子的人，眼圈迅速红了，几不可闻地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然后几乎一步一挪地进了病房，最终踉跄地跪倒在病床边，握住病床上形容枯槁的男人痛哭出声。
李成浩低头隐去目光中的不忍，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带上了病房门。
严轸冲他敲了敲烟盒，朝楼道走去。
李成浩跟守在门口的两个民警交代了一声，跟了过去。
楼道里，三个莫名堵心的男人凑在一起吞云吐雾。
唐南：“陈柏杨的哥哥……怎么找到的？”
“昨晚上某个私人高端会所地下室失火。”李成浩吐了口烟，没注意严轸动作一僵，继续说道：“因为报警非常及时，而且部分涉及人员身份特殊，所以我们也安排了出警。不过还有个原因是我们接到举报，称该会所内有人聚众吸毒，所以我们当时反应堪称迅速。可是到了之后发现几乎所有人都被困在泳池附近，所以只好先安排他们撤离，之后通过对整栋建筑排查，的确在失火的地下室发现了问题。那里连着好几个房间，装修得跟酒店一样，其中有一个房间里躺着几个溜|冰的瘾|君子，其他的房间里却是关着人，都在铁笼里……”说到这他眉头皱紧，看向严轸和唐南，表情里有压抑的愤怒和心痛，“跟那种变|态电影里的一样，这些人脖子上套着锁链，几乎是寸|丝不|挂，浑身伤痕累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我们在紧急解救了这些人之后，立刻控制了私人会所的老板，你们猜我们抓到了谁？”
李成浩说到这，语气和神色间满满全是鄙夷和强压下去的怒火。
严轸脑海中忽然闪出李明珠的脸，但没有丝毫表露，没吭声。
唐南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说：“应该又是哪个认为特权可以碾压一切的贵人吧？”
“说对了！”李成浩恶狠狠按死了燃尽了的烟头，“李明珠，峰华集团创始人的二女儿，前段时间被抄的沸沸扬扬的‘被家暴杀夫’案的主角。据说才申请保外就医，是一个不知道哪天就咽气的可怜女人。”他鄙夷的尖锐的“哼”出一声，“我昨天给她戴手铐的时候，人家妆容精致着呢！一身珠光宝气，感觉再活个三五十年不成问题。”
唐南：“你是说陈柏杨的哥哥和那些受害者是她的手笔？”
严轸挑起了一侧眉毛。
“可不么！”李成浩又点了一支烟，“昨晚上连轴转了一宿，审了一拨人，都是这位李家千金的左膀右臂，据说这些受害者都是她买来招待贵客的。妈的，什么年代了，居然敢把人当玩意儿，是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在吗？”
估计李成浩是憋了一宿的火，现在终于找了个由头发泄出来，真是既心累又愤怒。有些话他在工作岗位上不能说，也就私下里跟相熟的友人抱怨几句。末了他疲惫地捏了捏鼻梁，苦笑一声。
“有时候啊，越干这份工作，越觉得迷茫。”他低下头，“就总觉得，动物永远都是动物没错，但人却未必永远都是人。”他伸手覆上严轸的肩膀，“可能你感觉更直观一些，普罗大众所谓的太平背后，总是得有人去替他们挡住黑暗。我是这一层屏障的最末端，而你……你们……”他看了看唐南，“你们经历的都应该是最前沿。虽然我明白，所谓的和平是得有牺牲才能维护，可问题在于，谁有资格决定谁来做这个牺牲者？”
唐南目光幽深看向严轸，突然无话可说。
而严轸却是抿唇一笑，语气淡淡道：“你说的问题太深了。的确，或许谁都没有资格决定谁来做这个牺牲者。但是身为众人，谁也不确定谁能比谁特别，毕竟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平庸。每个人都有自身所求，而我们在这，不是为了体现谁更加高尚，而是为了更多平凡的人能够继续生活。毕竟，平静、安定、是更多人想要的。虽然不否认依然会有人受到伤害，但起码，你我的存在，是为了尽量避免这种伤害的产生。”
确实，他们同为保护，虽然目标不同，但归根到底，是一样的。
李成浩拍了拍严轸的肩头，收起了自己短暂的情绪，搓了把脸，转了话题，“对了，你们为什么会跟着陈柏杨？”
唐南说：“我们手上有些线索，陈柏杨跟我们保护的被委托人有些关系。”
李成浩点了下头，没在多问，“行吧，你们的工作麻烦更大。我呢还是管好我这一亩三分地好了。走，回去吧。”
严轸应一声，眉头却没松开，他隐隐觉得，陈柏杨的哥哥牵扯上李明珠，还有荆柘口中娄则林的儿子娄彦卿出现在昨晚私人会所，这几件事情中藏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其后似乎还等着更大的阴谋。
而关于这些，突破口应该都在荆柘身上。
但是荆柘今天状态不对，这让他更加好奇，这个娄彦卿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凭什么能对荆柘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琢磨到这严轸心里忽然升起隐隐的不悦，而他愣是没寻思一下自己不悦的方向是不是跑偏了？
同一时间。
涿市二环老城区内一栋很有些年头的低层塔楼。
这片塔楼是涿市开发时期之前的职工宿舍楼，后来据说老城区开发有地产商想要买这片地，但由于产权问题扯皮没扯明白，于是搁置至今。
过了十几年，原先住在这的人大多搬走了，整栋楼没几个窗户玻璃齐全的屋，晚上也没几家亮着灯，再加上破败不堪的外观和楼下堆积如山的垃圾，怎么看都像鬼故事发生密集地。
而现在，四楼一户人家里，卓雅正坐在年代感极强的木质沙发里接电话。
“小娄，如果你是为了告诉我李明珠的事情，那么你可以闭嘴了。”卓雅语气淡淡。
电话那头的娄彦卿戴着蓝牙耳机，正在专心致志地擦自己的金丝边眼镜，“老师，您想多了。我不是想说李明珠，而是想说那只藏在黑暗里的鬼。我相信您已经看得很明白了，他现在第一顺位的目标已经不再是娄则林，而是您。而我，作为您过去的学生，非常想要为您抵挡一二，但实在技不如人只能作罢，所以我今天主要是来跟您道歉的。”
“道歉？”卓雅轻笑一声，“不必了。”
“接受与否在您，我不做则是无礼。我只是尽一尽礼貌。”娄彦卿把眼镜架回了鼻梁，“那么接下来，我希望老师您能够平安。”
卓雅眼角微抽，仍是不动声色的说：“谢谢。”
“好的。那么我不打扰老师休息了，再见。”
娄彦卿挂了电话。
卓雅在原地僵了两秒，忽然抓起手边的水杯狠狠砸向地面，玻璃渣子飞溅而去，落在站在狭窄客厅里的斯念脚边。
“妈妈，是我的疏忽。”斯念沉声说：“我没有看住李明珠。”
“与你无关。”卓雅站起来，示意斯念去拿门边的扫帚，语气恢复了平静，“如果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其他问题。那只鬼盯上我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小心，绝对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是。”斯念点头，收拾散落一地的玻璃渣。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迷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