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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耳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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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中午饭,严轸和荆柘回程。
荆柘心情不错,在路上跟严轸闲聊。
“这么说你这两天算休假,明天就得正式回去上班了?”
“是啊,又要回到正经坐班的日子,不想写报告啊。”
荆柘笑:“至于的吗?”
“非常至于。”严轸满脸疲惫,“这好几个月了,我没在公司待,攒了一堆文件,目测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各种报告和材料说明。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干体力活。”
“不是说文案工作有唐副?”
严轸表情很哀怨,“那我也不能所有事都指望他,而且我们一个指挥,一个执行,角度不一样,内容也有区别。”
“懂了。那你们如果不出任务做什么,在办公室闲着吗?”荆柘好奇。
“除了日常训练,还有学习,至于学习什么不要问,不能说。”严轸朝荆柘挤眼睛,表情十分欠揍。
“好吧。”荆柘了然点头,“那你们出任务一般会提前通知吧?”
“看保密级别和内容。有时候事发突然,需要迅速反应。”
行吧,这就是没时间通知的意思。
荆柘有些失望。
严轸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放心,我要真有急事,也是会抽时间给你信息的,不会让你担心。”
“谁担心了,少自作多情。”荆柘翻白眼。
哎呦,这还傲娇上了。
严轸越发觉得好笑,特别想停车亲他一下,但最后只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荆柘哼一声,拍掉他的爪子,靠在车窗上开始装睡。
娘的,怎么这恋爱越谈感觉自己越幼稚呢?
简直有毒。
当然,恋爱的本质就是两个人一起幼稚,一起去发现日常中小事的趣味,哪怕是再平淡的点滴,也都会因为有另一个人的参与而变得珍贵。
历时几个月的纷乱终于结束,各路人被打乱的生活重回正轨。
荆柘去公司跟传说中的赵总请了罪,为显得真诚还在办公室里耗了一下午,装模作样旁听了两个技术研讨会。
有关专业技术的东西荆柘帮不上忙,于是参会过程中他都在观察其他几个女同事戴的耳饰。
原本之前他从没在意过这些鸡零狗碎的细节,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会不自觉的去注意那些镶嵌在细嫩皮肤上的饰品,然后联想起严轸送他的礼物。
好吧,谈恋爱果然会让人变蠢。
临下班的时候,荆柘原本已经走出去了,但忽然遭遇前台姑娘的问候,让他不经意又看了一眼她的耳朵。
于是他又遵循自己的动物本能绕了回来。
前台姑娘有些紧张,“荆总,您有什么事吗?”
荆柘微欠了身子,手指在前台桌面上敲了敲,许久不见的花花公子回归,微扬的嘴角带出几分隐秘的亲昵,“跟你打听个事儿。”
前台小姑娘被唬得脸红,着急忙慌把收拾了一半的包放旁边,站得笔直:“您说。”
荆柘隔空点了点她的耳垂,“你这个耳洞,是在哪里打的?”
前台姑娘一愣,“啊?”
荆柘朝她露出堪称灿烂的微笑。
半个小时后,荆柘顶着一只红的滴血的耳垂从美容院出来。
凉风吹过他的脸,而他只感到自己耳朵火辣辣的热,伤口处带着细微而隐秘的刺痛。
他对着车上的后视镜研究了一会,最终无奈承认这种自虐的爱美方式的确会让人上瘾。
心里还有点小激动,莫名其妙的开心。
他长长叹了口气,终于承认谈恋爱真的会让人变成神经病。
趁着天还没黑,荆柘一边怀着欣喜的心情自我唾弃,一边溜进途经的超市买了一堆必需品给娄则林送过去。
毕竟他那个爹现在还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瘸腿,就算两人之前闹得不愉快,总不能看他把自己饿死在家里。
更何况说到底,他俩之前拌嘴起于荆柘的私事,娄则林即便有意见那也只是意见,最终主意还是荆柘自己拿。
娄则林今天情绪很稳定,两人叫了外卖吃了晚饭,父子俩坐在沙发边下起了象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娄则林:“你回公司上班了?”
荆柘点头:“嗯,今天刚去。”
“怎么样啊?”
“还那样。”
“哦,那上下班注意安全啊。”
“好的。”
“没别的事吧?”
“没有。”
……
毫无营养的对话,问的人和答的人都不是很走心,仿佛日常生活中再无其他需要分享的大事,就连之前那些刺激惊险的绑架和暗杀都失去了吸引力。
然后娄则林看到了荆柘的耳钉。
“你那耳朵怎么回事?”娄则林说着就要上手碰。
荆柘歪头躲开,“没怎么。”
娄则林眉毛一厉,“你说你多大的人了,现在打耳洞,搞什么?”
“打算体验一把中二的青春。”荆柘不以为然,低头摆棋盘。
“还青春。”娄则林轻嗤,“没事别埋汰人家中二病,人家比你靠谱多了。”
荆柘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严轸呢?”
又开一局,娄则林到底还是把话头提起来了。
“工作。”
娄则林意味深长的看看他,声音矮下来,叹了口气,“小柘,能跟我说说吗?”
荆柘僵坐着没动,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不能”。
“好吧。”
僵持半晌娄则林终于败下阵来,他捏了捏山根,摇了摇头,“这事我再不问,你自己处理好,别让自己难受就行。”
荆柘闷在喉咙里应了一声:“嗯。”
他抬眼,看见娄则林垂下了眼皮关注棋盘,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冲动,他想问问他,在他年轻的时候,有没有也像他一样,喜欢上了什么人,满心欢喜,充满希望,因为某些细小而无聊的细节而沉溺,却也隐秘的觉得害怕?
但荆柘没法问出口。
因为那些所谓曾经的日子,他都见证过,亲眼看到的残酷和毁灭,或许是纠缠一生的梦魇。
那,以后呢?
未来呢?
总得有所期盼吧。
荆柘静了静,觉得有些事是时候了。
他忽然问:“哎,对了。爸,你那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原本在走神的娄则林稍愣,答:“快了,最近查到了关键线索,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了。”
荆柘:“那之后呢,您接着回去工作吗?”
娄则林抬眼,“你想说什么?”
荆柘冲他一乐,“没什么,就是觉得您老这么大岁数了,还在风口浪尖上飘着不好,要不您考虑一下告老?”
娄则林没说话。
“爸,我是这么想的。您这辈子到这可以了,这次的事起因是货船,但后面牵扯出来的问题太多了,您看您也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能像年轻时候一样到处折腾。这几天我想了想,实在不行等这段过去,您就退休吧。”
娄则林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荆柘一怔,敏锐地听出这话里的隐含意思,“比如?”
娄则林没急着答,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上带了倒刺,一遍就将荆柘掀了血肉模糊,“做好自己的事,别瞎折腾。”
“不是,我干什么了?”荆柘一脑门问号。
娄则林糟心地摆摆手,“你没事了吗,没事就回去吧。这段时间你没事别总往这边跑……”
他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荆柘一呆,忙起身去开门。
张瑞鸿和之前见过的李局赵律师进门,荆柘捡起小辈人设恭恭敬敬地跟几人问好,又帮他们沏好茶,摆好水果。
面子工程做到位,荆柘谋划着是不是可以继续顶着小辈的头衔旁听一下他们的谈话,结果还不等他寻摸个隐蔽的地方坐下,就听娄则林重重咳嗽了一声。
“小柘,你明白早上不是还要出差吗?时间有点晚了,你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吧。”
妈的,老头敢下逐客令!
荆柘心里万般不愿意,但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跟娄则林顶着干,只能赔着笑跟众人的道别。
带上门的瞬间,他抬头朝屋内看过最后一眼,正巧对上赵律师朝他看来的目光,还朝他轻微地点头笑了一下。
来时的好心情烟消云散,火气搅拌着不甘堵在荆柘胸口好一会,他忽然很想严轸。
这时,他电话响了。
荆柘看着来电显示神情柔和下来,嘴角不经意抿起笑,“嗨,亲爱的。”
电话那边开完会的严轸一头砸上了会议室的玻璃门,“咚”地一声引起周围一众人围观。
他朝众人尴尬摆手,向后转,火速躲进了办公室。
“你干嘛呢?”严轸尽量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
荆柘调整了汽车座椅,换了更舒服的姿势,“刚给老头送了点东西,现在准备回家。”
“你去看你爸了,没吵架吧?”
“没有。”荆柘望着车顶,“但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严轸眉头一皱,“怎么了?”
“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虽然他一直都瞒我,但这次感觉不太对。你觉得是为什么?”
“不知道。”严轸撇嘴,“他老人家的心思我可不敢猜,毕竟我心虚理亏,拐走了人家的宝贝儿子。”
荆柘笑出一口小白牙,伸手摸了摸耳垂,“哎,你这周末有空吗?我先预约了。”
“干嘛,你有什么阴谋?”
荆柘哼哼两声,“不告诉你,不过我准备了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