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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他不敢想的事 春光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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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暖。
一雪白衣裳仙子抬眸瞧了一眼面前的木门。门上牌匾俨然是“清猷居”三字。闵月仙子眉间微蹙,此事也只得交于花神娘娘来处理。
闵月仙子缓缓提手,指尖的光微闪着,仙子身后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男孩身上却被泛着黄色微光的绳索捆着。男孩眼底的狠辣与冷意与他稚嫩外表极为不符。
闵月微叹一口气,准备抬步时,门霎时开了。门上的古铜风铃作响。
清猷居是花神娘娘的善居。娘娘不住天阁,只是随意开了一块隐世之地,做起她的清猷居居主来。
男孩直直往门内望,清猷居并非是寻常人家的房子。其实门内是一片湖。湖心中央是一座孤岛。孤岛旁停滞着有一叶小舟。
远远望去,小舟上俨然有位绛紫色襦裙的女子。女子的三千青丝未束半缕,皆为自由之物。男孩却有些抬不了脚,竟觉得这脚上有千万般重。闵月回望了一眼男孩,他那狠毒似蛇的阴冷目光微收了些许。闵月瞧着这模样,愈发坚定接下来的决定。
只求花神娘娘能够答允。闵月的眸光愈发坚定。
正在湖中心的明卿听着不远处的风铃声,神思微敛。
有客自远方来。
只是明卿并不担心是否为捣乱。明卿随手在石桌上轻扫着,变幻化出一盏冒着清香的上好的茶水。石桌上除去茶水用具,还有一株泛着白光的茶靡。
明卿轻捻着茶靡花的花瓣,心里却在盘算今日那人来的用意。
“花神娘娘。小仙来此叨扰了。”闵月微微颔首,一副恭敬模样。与她不同的是,男孩瞧见明卿,霎时脸色变化多端,眼底复杂的情绪倒是有些不太适合这个年纪的他。
“无妨,仙子坐罢。”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明卿指尖轻点石桌旁的空地,便幻化了两个石凳子。
闵月微微颔首,坐下,却微拧着指尖的白光。男孩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捆魔索愈发紧,他浑身的魔气愈发明显。
明卿瞧了一眼正垂眸不敢看她的男孩,说道:“这是那位魔祖?”声音里有些讶异。男孩听着这话,眸光一紧,她可会嫌弃我!?
男孩这是头一回厌恶自己的身份。这浑身的污浊魔气若是沾染上纯洁的她,他怎么会原谅自己。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挣扎与自厌。
闵月又是站起来,微俯身,说道:“正是。今日小仙来叨扰花神娘娘正是为了此子。”嗓音带着些许诚恳。
明卿微抿着茶水,眼神扫了一遍男孩。男孩感受着那冰凉的视线,袖里的手愈发颤抖。
“仙子的意思是……”话还没说完。闵月又是急促道:“此子身上魔气深重。娘娘修的正是善缘。故请娘娘收下此子。化一化他的魔气。”
话音刚落。明卿没有立刻开口。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石桌上的茶靡花愈发娇艳。仙子估摸着,又是紧紧拧着指尖的白光。男孩忍受不住疼痛吟出声。
男孩冷汗聚下,明卿这才开口,“仙子也知我要来去人间,顾不得这魔祖。”男孩捏着衣角的手发白,她是不肯收下他?!
闵月额上沁出细汗,说道:“娘娘长久居于这清猷居,难免孤独些。有此子作伴,娘娘也可消遣一番。小仙是真寻不到好地方,才来叨扰娘娘。”声音愈发恭敬。
花神思量片刻,终于抬眸,朝男孩招手。闵月明白有些苗头,便轻点指尖的白光,男孩抑制着疼痛,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天神一样的女子。
明卿看着男孩身上沁出的魔气,说道:“若是真疼,便喊出声。这清猷居不会有人笑话你。”声音依旧那样。可男孩却生生听出些许关心与安抚。
想来只是听者有意罢。
闵月看着明卿,明卿微微偏头,说道:“既是如此,我便收下他。那还请仙子交出捆魔索秘诀。”明卿并不想与天阁多次打交道。
闵月依旧顾虑。明卿瞧出她的犹豫,说道:“天阁可是不信本宫?”已是本宫自居。语气不怒自威。闵月额上沁出凉汗。
“并非,只是此子甚是狠辣。诡计多端,若是松了这捆魔索,他必定作乱!”闵月急忙解释,生怕惹得花神不满。
明卿倒是听出闵月的画外音,缓缓说道:“若是这般,那仙子又何必担忧。日后此子出了什么事都是清猷居的罪过。本宫一力承担便是。这样天阁可满意?”声音到最后竟是凉薄地彻骨。男孩听着这话,那颗寒冷是心却抑制不住地猛跳。身上的疼痛也似乎消减大半。
闵月缓缓松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交了捆魔索,便告退了。
町上只留一位女子和一男孩。瞧去竟有些时光正好之意。
明卿瞧着锦盒里的捆魔索,男孩自是站在一旁,不敢多言。他的头不敢抬起,不敢看着这女子,恐她厌弃自己。
明卿又瞥了一眼男孩身上的捆魔索,秘诀实在锦盒内。“你叫什么名字?”明卿问道。
男孩嘴角微拉,她不记得了。
“楼迦。我叫楼迦。”你要记住!莫要再忘了。明卿嘴里呢喃着名字,眸光微闪,说道:“可有字?”
男孩蓦的抬头,“无。”他是这样说的。可话里的期待却是瞒不了他人。
“子煦。日后唤你子煦。你日后需得多修善缘。魔气,你终究是要不得。”男孩嘴里咀嚼着子煦二字,微微低下头,说道:“我知晓了。”
煦者,需得向阳生长。
他的阳在何处?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也。
明卿点点头,站起身,绛紫色的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茶花。男孩看着绣花默默想着,方才那女人说她是花神,修的是善缘。想来也是,当初见她,她的衣裳各色不同,最喜花样不同。她待他……
明卿蓦得开口,“你随我来。你身上的捆魔索着实惹眼。”楼迦身形一振,脚步很快跟上去。
两人到了一藏宝阁内。
明卿看着放在架子上的宝盒。“我酷爱收集一些花样,你我也是有缘,我前些日子刚刚得了灵物。可压制一二你身上的魔气与戾气。再加上我的灵力,你就不必再受着捆魔索的束缚。”楼迦听着明卿的话,眼底的光涌动着。
“你注入灵力,可有恙?”楼迦不忍她受到丝毫伤害。明卿听着这话一愣,下意识看着垂眸的男孩,“子煦是关心我?莫要担忧。你抬起头来,我既然应允收下你,自然把你护周全。”声音里多了一些情绪。
明卿施法将宝盒取下,宝盒悬在空中,混着温和的气息的宝物随着明卿灵力的注入,颜色愈发剔透。宝物原是一串玉石手链。
明卿拿了手链,宝盒回归原位,她抬手揉了揉楼迦的发顶,说道:“子煦,这手链带上,只有你我才能将它解下。一旦解下,对你我皆没有好处。你可明白?”楼迦身形一顿,她的手很暖和。只是她竟是将她的灵力与他绑在一处……“子煦明白。我……不会将它摘下。你放心。”
明卿满意地点头,蹲下身子,执起男孩的手,细心地为他带上手链。这条玉石手链,将他身上的魔气压下。捆魔索随之掉落,没了魔气,捆魔索便不再束缚着他。
楼迦动了动手指,身上的疼痛还在,他却已经毫不在意。手链的灵力压制着他体内的躁动,丹田之处全是她的气息。这样的感知令他身心舒畅。
明卿笑着站起身,捆魔索已经合二为一,收在她的藏宝阁。明卿站起身,顺理成章地牵起他的小手,拉着他远离。
楼迦克制着自己的羞意。他自修炼,年纪愈发小,原是二十的少年人变成了仅有六岁的男孩模样,可他认知还是男人。
此时此刻,他被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牵着,如何不羞涩?明卿知晓楼迦原是少年人修炼,只是她已成神千百年,只觉他是幼子,看待他便如同看待小辈一般。
可怜楼迦,多年修炼,最后竟被心上人当做小孩……罢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