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我是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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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狄仁杰一路上从没回头问李白为什么跟上来，一种挤压心脏的痛感强使着他看向前路。纵然他知道离火熄灭意味着什么，心底一种无名的力量还是把他推向了朱雀坛。
后方的李白脸色难看极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此时心底慢慢萌芽的是一种什么情绪，只感觉到满心的愠怒，恨不得马上把前面不远处的狄仁杰拉过来揉进怀里。他就这么用尖刀般的视线紧随了狄仁杰一路，那视线越发灼热，明明快要将李白自己给燃尽，却好像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前方的人回头看自己一眼。
“啧。”李白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快马向前，在与狄仁杰平行的一瞬间猛然伸手，把对方揽到自己马上，“别动。”言毕抓稳缰绳，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动作将狄仁杰抱住，低声暗念了句咒语，身下的骏马变飞速向前，一骑绝尘。
“你有疾行符？”狄仁杰问道。
李白的视线专注于驾马，只淡淡回了句嗯。
两人一路只字未再提，无形的硝烟弥漫在两人之间不到两厘米的地方。
登上朱雀坛，甫一入门，便是一股近乎腥甜的血的味道。狄仁杰愣了片刻，而后加快脚步冲进门内，下一秒整个人呆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垂下来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满目鲜血，染红大半朱雀坛顶，鲜血之上，一些泛着微弱金光的火焰正缓缓向上蒸腾，烈火拦住两人的去路，烈火的中央，依稀可见一个单膝跪着的男人。那男人置身烈火却毫发无伤，正低垂着头，任凭着手腕上的伤口流血，背后灿金色的朱雀翎正从底部慢慢的褪色。
“守约！”狄仁杰向对方呼喊，却完全被对方无视。烈火横在身前，狄仁杰犹豫片刻，终于咬了咬牙，向前迈出一步。
火苗飞快的窜上狄仁杰的衣襟，近乎地狱烘烤的温度猛然袭来，狄仁杰迈出的那步却坚实无比，仿佛丝毫没有感觉一般。
方才还在冷眼旁观的李白飞快的拉住狄仁杰，将他猛地拽到身后。而后回头，双手控制住狄仁杰的脸，强迫对方看向自己，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眸中的怒火显而易见。
四目相对，狄仁杰微微皱起了眉。
李白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命了？”
还没等狄仁杰回答，他就心烦似的把对方推开。而后转身面向熊熊烈火。
赤红色的火光照亮狄仁杰的脸，面前的白发男人的背影倏忽间变得如此陌生，他就这么看着李白毫发无声的一步步前行，火焰淡红色的光圈却只是擦过李白的身边，仿佛被一股力量阻止而停留在那里。火焰越到中心越发炙热起来，火舌蔓上李白的身体，为他纯色的长衫染上一层诡异的亮色，无名的风不知从何处起，撩起李白的白色长发。
李白冷冷低头看了眼半跪着的守约，无声的皱了皱眉，下一秒一把将对方拉起，抱出了烈火。
百里守约手腕上的伤口被李白一根手指按住，血液竟很快停止外流，一旁的烈火缓缓熄灭。待到火光完全消散，百里守约微微转了转头，看向狄仁杰。
平日里闪耀着金色光辉的眸子此时被死气充斥，守约的眼珠缓缓转了转，失去血色的薄唇轻启：“对不起，我要失约了。”
而后缓缓闭上眼，身后的朱雀翎垂了下来，下一秒化作万千流火消失在茫茫。
狄仁杰整个人愣住了，方才对方睁眼的时间内，他清楚地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名为绝望与疲惫的感情。
他为什么从来不跟自己提起？
为何此刻只落下一句话便毅然决然失约？
大脑没给狄仁杰半秒思考时间，狄仁杰果断拍出一掌符咒，一点暗色的光斑在百里守约的额头出现，颤颤巍巍地浮在半空。
狄仁杰木然起身，心里那根最后的弦轰然断开，他低头看了眼昏迷的守约，而后抬头对李白道：“我将他的三把火暂时封印，他应该还有半天的时间。你我现在立刻带上守约去中原麒麟塔，那里有人可以救他。”
李白盯着狄仁杰，眼里的不满显而易见：“是他自己要放弃神格的，你为什么还要救他？”
闻之，狄仁杰楞个几秒，脸色阴沉下来：“你怎么知道他是自己放弃神格？……李白，你究竟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北方的天空突然一道光闪过，两道金色的线赫然出现在几人脚下，紧接着伴随着万山同哭的响声，一阵眩晕的金光袭来，硕大的法术光辉以不可阻挡之势射向朱雀坛。
一切来得太快，狄仁杰一眨眼的功夫，视线便被光芒占满。
但他未感到丝毫的疼痛，下一秒，他看到了护在自己身前的李白。
待到金光消散，狄仁杰才终于看清楚周围的状况——朱雀坛顶部被方才的力量冲击出一道几米深的沟壑，上面的法术余辉还没来得及消散。守约和他被保护得很好，浑身上下没有受一点伤。
狄仁杰机械地回过头来，看到李白近在咫尺的脸。
一缕殷红的血液顺着对方俊挺的鼻梁缓缓流下，李白的身后，竟是一双纯白色的羽翼。那双翅膀缓缓张开，从方才保护着狄仁杰的回拢状态伸展开来，足足有数十米宽，笼罩住半个朱雀坛。
翅膀上的方才被法术击打出的伤口正在汨汨流出血液，李白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的样子，轻轻抬起狄仁杰的下巴，带着血的唇缓缓地落下，吻上一时间颤抖着的狄仁杰。
这个吻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即逝。
李白松开对方，缓缓后退几步，而后猛然间向上腾起，化作一只硕大无朋的飞鸟。背業泰山之崔嵬，翼举长云之纵横，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怒无所搏，雄无所争。
羽翼扇动间卷起疾风，浩浩忽荡出万里之悠悠。
化做飞鸟的李白缓缓道：
“我是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