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像是没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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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闭上眼睛前，最后感觉到的只有骨头碎裂的疼痛，和怀里狄仁杰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他的背先接触到地面，被冲击力震得五脏俱损，一口血喷出来，而后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目之所及没有一丝色彩，只觉得这片阴霾无穷无尽，墨一般将他包围席卷。他看不到光亮，只能一根筋地往前走，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单调的梦境终于有了变化。他看见了白色，白与黑构成了一个熟悉的画面——九重城阙。即便是在梦里，李白依然可以很清楚的记得，这是凤凰城，那个见证了曾经他的无上荣耀和最终沦落飘零的地方。
梦境里黑白交织，纯白色的凤凰站在城墙上，城墙之下是无数看不清脸的信徒，他们欢呼着朝拜，虔诚的祈祷。上万信徒一齐叩首，墨黑从他们头顶向外蔓延，泼洒到大地上，而沿着地面蔓上凤凰城阙，无视重力地向上流，最终将站在城阙顶端的白凤包裹，将他纯白的羽翼染得漆黑如墨。
画面猛地一转，黑白一时间向中央汇聚，视线中的景物交汇融合，最终汇集到一点。那一点灰渐渐发光，逐渐扩大，没等李白回过神来，那点微小的光亮已然扩大数百倍，赫然间变成漫天的野火。烈火席卷一切，将若有若无的人的哀嚎声吞没，冲天火柱拔地起，窜上千米的高空。
李白抬起头，火焰炫目的光很刺眼，他抬手遮着眼睛，透过指缝，看见火柱顶端的画面。一只巨大的彩凤在烈火中降生，凤凰鸣声唤起百鸟呼应，一时间天地暗淡，茫茫四野除此之外，静谧无声。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白想到了自己腰间的灯，其中王昭君的最后一缕魂魄依旧燃烧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好像从最开始便没有消失，即便是在女娲道出“头七已过，人死不能复生”之后。李白一瞬间萌生了一个想法：或许还有办法救昭君。
他也不管这是梦，梦里的事情有几分真实，但凡能找到一点点希望，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即便是在悬崖边上荡个三天三夜，也坚信能抓着这根稻草拼出一条命来。
“凤凰涅磐......”眼前的画面再次消失，李白喃喃着向前走着，脑里回想起孩童时期听女娲那些上神们谈论的话语，“浴火重生......”
梦境总归旖旎无边，他知道自己走不到尽头，便在半路上停了下来。他看见一个熟悉的画面：曾经的自己带着伤，倒在峡谷中，身边的王昭君在照顾自己。轩辕国公主本就不通医理，此时只能跟手里的药草大眼瞪小眼，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好现将草药放下，给李白贴了张治疗符。不一时，画面一转，公主手里便多了一把片叶子，叶子上是一把被捣烂了的草药，至于是谁把这药送来的，梦里的李白不得而知。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除了物是人非便也在想不到别的了。
梦境的原野上，一只金鹰在李白看不到的地方，正伤痕累累地衔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草药，心里想着能用这些土方法去给那只土凤凰止止血。
绵长的梦被女娲的声音打断，李白醒了过来，身上的疼痛让他没力气睁开眼。他用意识接收着女娲的精神传讯，没好气道：
“又有何贵干？”
女娲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怎么，这梦境里走了遭，可有什么发现啊？”
李白说的漫不经心：“没有。”
像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女娲接着问：“你可知道，当初真正救你的人？”
“是昭君。”他依旧记恨着当初女娲骗自己的事，不愿听更不愿相信对方的话。他就这么无视掉对方即将说出口的话，毫不犹豫切断了精神传讯。
天光照进瞳孔，李白有些吃力地睁开眼。
低头看看自己，心道幸好不是一具凡人身体，要不然坠落深渊定事当场归西。他正要环顾下周围情况，忽地便闻见一阵药草味。他回头去看，只见狄仁杰此时正拿着一把其貌不扬的野草，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李白这个角度看来，莫名生出一种“这家伙要毒杀我？！”的错觉，他赶紧往后挪了挪，可身体稍稍一动，紧接着便是连着骨头的疼痛。
狄仁杰忍着额头上爆出的十字，来到对方身边，低下身来，淡淡道：“把衣服脱了。”
“！？”这只向来脸皮堪比城墙拐角的白凤凰一下子愣住了，脸不受控制地猛地烧红，连话都说的不利索：“当.....当官的你要干嘛？我可是清白人！”一边说一边赶紧将本就松垮垮的衣襟抓住，往领口收了收，一脸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良家妇女模样。
狄仁杰扶额：“拜托你早就不是女相了好吧.....”
“诶！......好像是哦。”李白这才反应过来，遂把手一松，“话说你要做什么？”他这个家伙，一旦变成女相演起戏来，就妖精上身，要多矫情有多矫情，还自认为演的无可挑剔，冰清玉洁，自诩妻子楷模。可一旦化作本来的模样，便也立马把礼义廉耻丢到一边，也不管什么得体不得体，松松垮垮的上衣就这么一脱，把上身毫无犹豫地摆在对方面前。
“我身材好吧？”还不忘日常膈应狄仁杰。
狄仁杰此刻可顾不上“欣赏”，从李白上衣脱掉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好像被一根线给悬着吊在尖刀上。他看见这个一脸没事人的家伙背上，大大小小的伤数不胜数，目之所及，只有丑陋骇人的血洞和一些已经结了层薄痂的划口。鬼使神差的，狄仁杰伸手轻轻触摸了下对方的背，在指尖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赶紧收回。他强使着自己的呼吸能平复过来，拿出草药，在一旁的石头上捣碎。
李白这家伙没心没肺似的，不依不挠问道：“回答我嘛，当官的，我身材好吗？”
狄仁杰抬眼看了下对方的伤，道：“不好。难看死了。”
“诶.....不会吧.....”臭屁的家伙听统帅这么一说，感觉自尊心受了损，一言不发地低垂下头。
难看死了，都是伤，都是血，好好的身子就这么给毁了......狄仁杰心里有江海翻涌，不想被对方看到，用九牛二虎之力强使着自己敷草药的手不去颤抖。他能明显感觉到，在草药贴到伤口上时，对方整个身体都被疼痛带着轻轻颤了下，又好像是被强忍着压下来，最终化作李白深深的呼吸。
李白依旧废话不断，脸上却是强装出来的的笑，用着强装出来的轻松语气去逗对方。
狄仁杰冷不丁一句：“疼吗？”
李白本来要讲的没品位笑话被对方短短两个字给压了下来，沉默数秒，他缓缓道：
“疼。”
感觉到身后的狄仁杰没了动作，李白赶紧接着道：“其实没有那么疼啦.....我不是人啦，没什么大事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自己也感觉底气不足，强装出来的笑声渐弱，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李白又道：“我怎么感觉当官的你用的这个草药这么熟悉呢？”
狄仁杰一愣，悬着心脏的线猛的收紧，带动着他整个心口一阵疼。他薄唇轻启，真的很想吼出来：当初救你的便是用这种草药，当初救你的是我啊！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半天后只缓缓道出一句：
“你真是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