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如临深渊。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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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临深渊。
坠落的过程漫长而煎熬，耳边的万鬼哀嚎声从未停止，那些魑魅魍魉伸出手想抓住坠落的李白，却又都只是扑空，干柴样的手不停的上下挥舞，猩红的爪尖像是求救亦像是欢迎。地底的阴风扑面而来，李白硬着头皮直直看向下方无边的黑暗，不去理睬周围非人的呼号。待到一点点红色的光亮进入视野，李白御剑向上，沧浪剑被他稳稳踩在脚下，在空中向下旋了半圈，穿过越发逼仄的万鬼通道，最终停在地面。
李白紧紧握着古剑，额间渗出一层薄汗。他深吸口气，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巨大的石像，步履有些犹豫，仿佛万千心事阻拦，可他还是咬了咬牙，缓缓向前。
两步不到，那座石像却先发出声音。随着一阵轻微的石块崩裂的响声，一个低沉而旷远的女声缓缓传来：“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啊......？”
李白停了下来，抬头与那座石像对视，锐利的目光穿过十荒死气沉沉的空气，尖刀一般刺入石像带着笑意的眼。李白冷冷道：“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十荒门已破，司南神兽朱雀也已经失去神格。你的目的达成了，接下来该你履行承诺了。”
那座古老的女神像脸上的笑意从未削减半分，被十荒地底特有的血色光亮照的诡异莫测，无形间催生出一种威压。那个深邃的声音再次回荡开来：“呵呵.....白凤啊，想想你曾经可是轩辕国的守护兽，众人敬仰的神鸟。清正不染如你，现在回头看看，你的手上——占了多少罪业和鲜血！”
李白心里颤动了一下，不自觉想到狄仁杰，可那张脸在他脑海中转瞬即逝。他转而握紧沧浪古剑，不着痕迹地让剑柄上的尖锐的凸起刺入手心，想让疼痛压过胸口那瞬间的迟疑。面色依旧波澜不惊，他走上前去，举起剑面对神像，一手从腰间解那盏球形的灯。递上前去，道：“少废话，履行承诺，复生昭君。否则，我现在就斩了你。”
神像却再次发出一阵笑声，旷远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而后突然安静。神像接着垂下手臂，接过那盏散发着暗淡金光的灯，将灯拿到眼前，像是在观察，而后缓缓笑道：“你这神鸟，居然在天下和一人之间选择了后者，为一人屠城灭国.......若是今后还有史书流传，你这怕是要遗臭万年了。”
李白皱眉道：“无所谓。按你之前所说的，十荒门破，接下来便是天下大乱，四海八荒都将陷入战火，礼崩乐坏的时候，还有谁会闲下来记录过往评说是非？”
神像像是发现了什么，提醒道：“哟。有人来了。”
李白回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他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狄仁杰向前走了几步，穿过阴影，来到李白身前。未等对方回过神来，抬手就是狠狠一耳光。狄仁杰怒道：“混帐东西！”
李白用手背蹭掉唇角的血，而后冷冷的抬头，丝毫不畏惧与狄仁杰四目相对，尽管他在看到对方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水光时，心脏还是不争气的一阵抽痛：“现在你看清楚了吧。我就是这么个混帐。我接近你不过是为了完成我的计划......”
狄仁杰猛地抓起李白的衣领，将对方拉到自己眼前，厉声吼道：“我他娘的就该在轩辕国废墟上把你杀了！”
李白冷冷打断道：“呵呵。说什么‘就该’恐怕你初见我时留我一命，不过是因为我与那朱雀有几分相似吧。可怜你那敬爱的朱雀呀，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居然为了骨肉之情自毁，说起来他也和我没什么两样吧！”
狄仁杰额头青筋暴起，抬手又是一拳。李白没有躲，就这么直直接受，模糊的感官又听见狄仁杰开口道：“开什么玩笑，我当初带你走是因为......”言语忽然间断，狄仁杰只觉得喉头干涩，心间的绞痛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李白淡淡问：“因为什么.......”
狄仁杰又是一阵沉默，那个带着情字的词语卡在喉咙，半天也道不出来。
上方的神像却突然开口：“现在可不是纠缠伦理的时候啊，鹰眼统帅，我劝你还是趁着现在十荒魔物们还没有大规模出动，赶紧逃回你们四海八荒比较好......”
闻声，狄仁杰抬头，脸上在看清楚神像的下一秒闪过诧异的神色，他松开李白，抬头问道：“你可是.......上神女娲？”
神像没有回答他，转而反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说起来，自从轩辕国灭，过去多久了？”
李白心口一阵翻江倒海，不忍再看狄仁杰一眼，深吸口气，道：“一个月。少废话，赶紧复活王昭君。”
神像微微低头，面向狄仁杰，脸上了无生气的笑容看得狄仁杰有些不舒服。而后又面向李白，冷笑道：“说起来你骗了别人这么久，可曾想过自己也会被骗呢。”
李白一愣，怒道：“你什么意思！？”举起长剑腾空而起，来到女神像的正前方，剑尖紧贴神像的心口，向内刺入半分。
女神像又是一阵狂笑，而后道：“你到底是我创造的，到头来还是要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间。要知道一个月的时间，早就过了死人的头七了，你就这么以保护的名义，把轩辕国公主的魂魄禁锢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生生隔断她的轮回，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李白顿时如坠冰窟，从心顶凉到了脚尖，极寒的深渊下又忽地燃起一团烈火，以燎原之势轰上李白的的脑海，李白疯一般道：“怎么可能？”
神像闻之又补了一句：“人死本就不能复生，现在连来生也没有了。或许你唯一剩下的，只有满身的罪业。”
李白忽然崩溃了，怒火燃上全身，他猛地挥舞古剑，斩向巨大无比的女神像。石块崩裂的声音伴着男人疯魔的怒吼冲击着狄仁杰的耳膜，他愣愣的看着李白将眼前的数十米的巨像砍成碎石，看着万籁俱寂对方落在地面上崩溃的跪下。
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一时间忘记了方才的怒火与恨意，想伸手拍拍李白的背，有这想法简直太不像自己。
原来不知不觉，李白已经成了刻在他心口的朱砂痣。
没等狄仁杰反应过来，神像的废墟上忽然暴起红光，一个破碎而神秘的声音传来：“呵呵......你现在砍我的神像有什么用，我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陨灭。不过倒要谢谢你这个一根筋的凤把这该死的十荒门打破，我要让九荒的那些表面仙风道骨的家伙们亲眼看着——他们创造的十荒将他们自己毁灭！来吧，李白，你已经无路可去了，欢迎来到十荒。”
言语声落，神像所在的地面顿时分崩离析，李白紧接着向下坠去，十荒地底的窜起的火焰将他笼罩。紧接着，一些过往画面走马灯一样在脑海回环，烈火如同牢笼将他囚禁，灼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他撕裂。他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坠向深渊，带着满身罪业。
恍惚间又想起那个公主最后的样子，置身烈火，看向自己道：“当你一无所有.......”
凤凰从不畏惧火焰，世间再灼热的温度也难奈他何，可这深渊中燃起的熊熊业火却一点点地剥离他的意识。
李白艰难的睁开眼，穿过百万米，想最后再看一眼天空。
入眼却是狄仁杰。
在李白坠落的下一秒，狄仁杰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下，他唤出鹰眼令投向深渊，同时金鹰长鸣一声向下俯冲，在接触到业火的一瞬间轰然炸开。笼罩着李白的业火向四周散去，将李白向上托起。狄仁杰伸手接住李白，瞥了眼被业火折磨得快要没了人形的对方，长眉紧皱，道：
“说好要伴我一世，不允许你食言。”
被鹰眼令影响的深渊底部能量突然炸裂，直接轰上两人。狄仁杰吃力地抬起眼皮，看到万物正飞快的回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如临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