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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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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雨初晴回晚照，金翠楼台，倒影芙蓉沼。
据说长安城金碧辉煌的太和殿已经空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内文武百官去都没有闲着，虽说皇上“请假”（这是元芳说的）不过有圣旨留下，要在女帝回来之前把一切都处理好，否则全部罢黜，于是这帮文武百官担心头上这顶乌纱帽和手里的金饭碗，一扫往日的腐败和懒散，各司其职，用了两个半月才处理完上次血池暴动后的混乱。
有道是忙人干好活，其他官员一旦忙起来，专管刑狱司法的狄仁杰反倒清闲多了。官府十来天没有人击鼓喊冤，更没有什么杀人放火的案件来扰这位大理寺卿。
于是，而立之年的狄大人提前享受起来退休老年生活……
他答应李白会等，可没想到这等待竟如此漫长，多少次午夜梦回，都以为对方会轻轻敲门，探进头来道一声，我回来了。但每每向那来人伸出手，触到的却是一片虚无。梦醒时分唯见清月分辉，如银霜散漫。
狄仁杰渐渐喜欢盯着窗外的景物，漫无目的的散发的思维。想曾听过的那些哀痛晚吟的诗词，想朋友转身离去的背影，想曾有过的那些轻歌巧笑和惘然若失，想抬头望见的长安月，想长安这座历经荣耀与伤痛的城，想文化的继承与大唐的中兴，想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想看不到的芦苇丛中，风萧萧而过，吹起芦花如雪……
行走世间这么多年，如今才懂得离别滋味。
他从前总觉得那些诗人才子太过敏感，普普通通的月亮就能让他们感到怅惘断肠，可当分别真正落在自己头上时，方才明了。
从此无心爱良夜。
任他明月下西楼。
（2）
小雨初晴。
大耳朵的小个子远方飞快的穿梭在长安街道，俨然一副“大大大大大大事不好”的架势，冲进大理寺。刚一进门，便是一声大喊：“大人，不好啦！”
“你大人好好着呢。四体康且直，命若南山石……”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王昭君懒洋洋的声音。这姑娘自从上次血池暴动帮了忙后，就一直以功臣自居，顿时觉得自己比元芳高了好多截（虽然身高好像确实是这样），成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雄踞大理寺当起了大王。
元芳翻了他个白眼，径直走向狄仁杰的办公房，猛的推开门：
“大大大事不好——”
“淡定点，能有什么大事啊。我再说一遍，像家里丢了只鸡这种事，我们大理寺可不管啊——丢了两只也不管。”狄仁杰正在练字，抬眼瞥了元芳一眼。
“不……不是丟鸡……”因为大理寺真的是太闲了，元芳已经被支去处理三次“追鸡任务”了。元芳大喘气，好久才恢复呼吸：“西市有人举报，说是有人在聚众闹事。”
“不管。”狄仁杰头也没抬，一口否定。
“大人，听说那个闹事的人在……在撒钱！全是金币！”元芳苦道。
狄仁杰猛的一拍书案：“公共场合撒币？！岂有此理？！”
言毕，把书桌上写了一半的字晾在一边，装了几张符就出了门。只留下一句：“元芳，你继续去查仙人来，一定要抓住他们贩卖假酒的证据。”
后面的元芳稍息立正：“是！”
穿过鳞次栉比的琉璃瓦，先前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一种不知名的预感在心口肆虐，直接拖慢了他的脚步。
直到他看到一群人聚在一座高楼边，举手去街头上散下来的金币，同时不断有路人过来围观。
狄仁杰缓缓走上前去，阳光太过热烈，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伸出一支手去挡光线，抬头望去。
见到一朵花向自己飞来。
狄仁杰本能去接那朵花，再次抬头，终于看清楚楼上那个正散尽千金的人。
肩上有流云轻甲，一身白衣，衣袂是深红色的纹饰。腰侧佩戴长剑上面的红玛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李白。
狄仁杰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思绪在“好久不见”，“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之间选择。却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他看见楼上的少年望向下面，对自己莞尔一笑，说了句：“怀英。”
狄仁杰忘记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的跃上了楼，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来时，李白已近在眼前。少年模样丝毫未变，仿佛昨天。
色如中秋之月，面若春晓之花。
楼下的人发现城管上了楼，而且上方也不再有金币撒下，遂摆了摆手各自散去。捞着钱的姿势大呼快意，那些空手而归的只能空谈句扫兴。
四周一时静谧无声，狄仁杰看着李白，道：“扰乱治安，你被捕了。”
“诶~重逢不该这样啊！怀英你都不想我？”李白凑过去，逼着狄仁杰后退几步。
“我巴不得安生几个月呢。”狄仁杰强装镇定，向后退的动作却将他内心的慌乱显露无疑。直到他的背碰到身后冰冷的墙面。
没法再退后了。
这时，李白突然拉住狄仁杰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
狄仁杰那句“你干什么？！”还没喊出来，就突然被发动的闪现符咒带走，下一秒两人出现在一间胡同内。四周无人，高楼林立，是个很隐蔽的地方。
狄仁杰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想做什么？……”他没有发现自己额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还债啊！怀英你可别忘了，还欠我半个吻呢！”李白笑道。
“忘了。有这回事吗？”继续强装镇定，狄仁杰挣开李白的手，向胡同口走去。
“哎……怎么这样……”身后的李白极度失望的开始嘴炮：“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言必信，行必果。…………”他从三坟五典背到了魏晋诗词，背着背着顺嘴就绕到了有朋自远方来上面。
狄仁杰忍无可忍，突然炸毛转过身去，怒视着李白：“烦不烦。”
李白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如此，眼角弯出一个狡猾的笑：“烦。”
“……”狄仁杰无语低头叹了口气，像是决定了什么，走上前去抓起李白的衣领：“失礼了。”
抬头，吻了上去。
又是蜻蜓点水的一吻，甚至连对方的温度都没能感受到就已结束。狄仁杰如释重负，心安理得的转身要走。
下一秒被一股巨力拉过，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时就被李白一把按在墙上。
力气大了不起啊！狄仁杰真想抬腿给他一脚，可没等他有所动作，李白就忙得封上了他的唇。
紧接着是近乎啃咬的狂风暴雨般的吻。
起初是极北之地的朔风，凛冽凶猛；接着是南海的巨浪，澎湃激荡；然后是千军万马突驰，攻城略地；转而是温煦的春风……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两人出了胡同，已是正午。被吻的连路都走不动的狄仁杰被李白扶着，脑中只有四个字：
晚节不保……
（3）
又是一年上元佳节，长安照旧浮起三千灯海。
本想着今日也闲，狄仁杰便答应同李白一同去赏灯。长安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远处的万仞高塔上也挂起了彩灯。自从李白上次回来彻底切断了方舟的联系，这座原本只能由强者通行的高塔变成了……
旅游景点……
门票较贵，但还是不断有人来，至于收门票这种苦差事自然要交给元芳了。
元芳是感受不到上元节的有趣活动了。
狄仁杰在心里默默的给他点上蜡烛，同时决定在工资评定上记一笔。
两人并肩行于长安主道上，四周是万家灯火。狄仁杰问：“你说说你怎么那么喜欢观灯啊？这长安灯火从未熄灭过，难道不会看腻吗？”
“不会呀，我呀，大概一辈子都看不厌吧。”李白道，顺势牵起狄仁杰的手，他故意紧紧牵住，让狄仁杰想挣开也没有办法。
狄仁杰最后放弃，任凭这小子拉着。
李白抬头望上夜空的三千流灯，道：“我以为浮灯是你。”
“什么意思？”狄仁杰问。
“因为我第1次见你，便是在一次灯会上，你当时被女帝御赐锦衣，风光无限，我当时就想，要是能成为他这样的人该有多好……第2次的中秋灯展，你和女帝在玄武道上试剑，我站在人海中看你。再几次，太多了，复关也好，我第二次回长安时也好，所有天灯之下都有你。”
他冲狄仁杰笑了下。
狄仁杰不说话了，心里软成一滩水。真想冲李白耳边大喊一声：你小子嘴怎么这么甜？！
才安生没多久，李白便又蹦达起来，长安街上新鲜事物太多，让人眼花缭乱，狄仁杰走在他后面，看着他无声的笑。
忽的身后被人拽了一下，狄仁杰，低头去看，发现是个圆滚滚的小屁孩儿，他盯着那孩子越看越觉得眼熟，没等他想起什么，那孩子突然举起手递给狄仁杰一束花。
那花鲜红，有些像月季。
狄仁杰这才想起来，是他在雪原上救的那个小童！看来那帮商队的人安全回到长安了，“这是什么花？”狄仁杰问。
小孩吱吱呜呜指向一边，那里聚了很多人，把一个小摊围得水泄不通。“一个海都商人在卖花，他说这叫玫瑰。”小孩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飞快说完后转身就跑。
狄仁杰回头，发现李白正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小毛孩找打，敢给小爷我的人送花！”
狄仁杰在心中暗骂：神经病。道：“你长得太丑，把人家都吓跑了，丢不丢人。”
李白还有余气未消：“切，别再让我再见到他，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气哄哄的转身就走，没走几步，突然被胡同里跑出来的一群玩老鹰抓小鸡的小孩给撞了一下，外加一脚踩了块滚石。
一下子摔进路旁的池子里。
狄仁杰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然后整了整仪态走上前去，看到李白正落汤鸡一样的扑腾水花。不行，他觉得自己要憋出内伤了。
“快上来吧，池水不深。”向李白伸出手。
李白本来伸手，可忽然灵光一闪，眼珠子狡黠转了一圈，脸皮又恢复城墙厚度，道：“不上来。”
狄仁杰本想给他去，随便，而后转头就走的，但想到是池子里还有几百条纯种锦鲤，可不能被这么糟蹋了。遂放下性子：“赶紧的。”
“不上来，除非你答应嫁给我。”
有病。狄仁杰翻了个白眼 强笑道：“你别得寸进尺……”手在身后唤出金令。
“你都皱眉了，一定是担心我……”
狄仁杰心道：可怜一池子锦鲤啊。
两人谁也不让谁就这么拌了十分钟的嘴，而后一种名为“我是大人，我识大体”的思想参入狄仁杰脑中，他道：“行行行，你丫赶紧上来吧。”
于是油光满面池水满身的李白得意洋洋陪着一脸菜色的狄仁杰逛完整个灯展。
狄仁杰一直有疑：这个场景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4）
李白因为身上的池水味被狄仁杰嫌弃了一路，刚一到大理寺就被推着去洗澡。
“洗不干净别见我！”狄仁杰冲里面喊了声，悄悄走了出去。
李白表示有10万个不情愿，却只能乖乖照做。低头朝自己身上闻闻，抬头，表情甚是精彩。自言自语道：大自然的馈赠泥土的芳香——还是赶紧洗吧。
待到这小子洗完，外面已经明月高挂。李白擦着半干的头发四处找了找，发现看不到狄仁杰的身影。“怀英——”无人应他，反倒惊起一群乌鹊。
李白心道奇怪，沿着大理石的小路找寻正转过一处海防事业中，便显现出一团暖融融的光，他本能的心口一动，循着光线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入眼便见到狄仁杰。
凉亭中，狄仁杰端坐在石桌旁，正好也在看李白。石桌上摆着两只玉壶，那酒香已经溢到李白鼻腔中。
李白笑着凑过去，要往狄仁杰身上蹭：“我就说怀英最心疼我了，还给我准备仙人来的佳酿，怀英你真是太好了。”
狄仁杰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呵呵，这是仙人来最后两壶了，明天我就给他们贴条，让他们关门大吉。”
“你这话一天说一次，我都快背下了。”李白无赖道。
狄仁杰只好咳嗽两声，把他推开：“去去去……”
三杯下肚，已有微红曼上李白的脸颊，透过玉杯看向狄仁杰，才发现对方半滴未进，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姿态。
“怀英你是不是一杯倒啊？”又是一饮而尽，李白冲狄仁杰笑道。
“无聊。”狄仁杰把视线移开，强制自己的心不再因少年的醉态而跳动过快。
“我看你就是——先前女滴还跟我说你30年就没被女孩子喜欢过，哈哈，现在老chu男加上一条一杯倒，对了，还有一条老洁癖！”
“你——”狄仁杰只觉得恼羞成怒，真想一张令牌把他给了结了，可又一时气不过，猛的一拍桌子：“我酒量好着呢，当年我亲偿女帝御酒时，你还不知道在哪条街穿都裆裤呢！”
“哦？”李白眼一眯露出一副很不相信的表情。
狄仁杰啧了声，一时火气上头，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李白心道：中计了。
下一秒狄仁杰若无其事的坐下，面色丝毫未变。
李白紧盯着他，一动不动。
再下一秒。
狄仁杰趴在桌上，不起来了。
“啊？这跟我想的不一样。”李白嘟囔着，他本想着趁醉吃几口豆腐什么的，可对方现在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小狼狗的野心被迫作废。
正当李白垂下头，那边的狄仁杰啪一声坐了起来。
“你，过来！”是命令的语气。
李白一惊，猛的抬头却见狄仁杰满脸潮红，正一种审犯人的表情面对着自己。李白心里一连串问号，却又莫名其妙……有些小激动。
只听狄仁杰道：“快点！我可是掏过钱了，仙人来里的小倌们都这么磨叽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白一脸懵，脚步慢慢向狄仁杰方向挪。
还没走半步就被一只手拉过，等他回过神来，狄仁杰的俊脸就已近在眼前。
狄仁杰就要吻下去。
“先生！我回来了——卧槽！”
“大人！我回来了——卧槽！”
同一时间返回的王昭君和元芳神同步的摆出被雷劈的表情，集体石化。
那边正抱着的两人闻声光速恢复正常，狄仁杰咳嗽两声恢复镇定：“回来了。”
“哦……哦……是，回来了。”元芳深感工资不保，连忙切换成我什么都没看到模式。
没等元芳缓口气，身后忽然一声巨响。
众人看去，只见两处要闪瞎狗眼的光。
一处银白，是韩信。
一寸灿金，是武则天。
元芳更觉得自己还是缩起来吧。往墙边靠了，靠心中默念：我是隐形人，我是隐形人。
其实他完全不用念的。
女帝径直走到石桌旁，把手中的酒壶往桌上一放，笑道：“坏着你们好事啦？”
李白心道：可不是？
狄仁杰道：“没有。”
“哦。既然没坏好事，那你们继续。”韩信在旁边，一脸不屑。
“咳咳！”狄仁杰再次假装风寒样的咳嗽，想缓解尴尬。明明1月前明世隐已经把他的生命力从李白身上转过来了，但咳嗽这招真是百试不爽。
韩信轻笑着耸了耸肩，走了过去。
那边推杯换盏，正看狄仁杰，这边有些困了，倚在凉亭的柱子上，眼神迷离的看向李白。
这孩子果然到哪都能热闹起来……
他都干了几杯了还不倒……
大理寺有多久没这么多人了……
思绪逐渐漫漶，狄仁杰渐渐合上眼。
再次睁眼已是天亮，奇怪的是直接映入狄仁杰眼帘的，却是满眼的红色。狄仁杰本能的想把罩在自己头上的红布取下，没想到手刚举到半空便被人拉住。
不用看也知道是李白 。狄仁杰隔着那层红布，看清楚对方的轮廓：“搞什么名堂？快取下来。”
他又想去把那红布拽下。
李白阻止了他，道：“怀英，我也不知道是谁把这罩在你头上的。我一醒来就看见了……等等，你先别拽……”
红布上有金丝镶边，另有一些精致的金翠纹饰，这么奢侈，李白大概已经知道这是谁干的了。可他越看的红布越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鬼使神差的，他靠近狄仁杰缓缓满了红布掀开。
直到看到狄仁杰的脸，李白才终于明白那种怪怪的感觉是什么了：那块红布不就是新娘子的盖头吗？！
没等狄仁杰反应过来，李白就小声说了句：“我不管，红盖头都掀了，我娶定你了！”紧接着，猛的捧起狄仁杰的脸。吻了上去。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情深无需言语，朝暮已成长歌。
《无言长歌》全文完
PS
终于完了！感谢一路陪伴！（鞠躬）
我爱白狄
